?李墨晗跟洛氏在同一個屋里,洛氏正在將包裹里的衣裳拿出來,抖落開褶皺。
同行的幾個侍女,都在收拾院落,有幾個人收拾了廚房,有幾個在外面臨時買了點干柴跟煤炭,在耳房試著燒炕,柳影會說京里地道的話,就被派出去買些食物回來。
這院子并不是新的,房屋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后期也翻修過,看著也算是中規(guī)中矩。只是畢竟是空院子,每間屋子里都落了灰塵,進去后什么都沒有,頂多有床鋪,有個桌子,有個椅子。
院子里也沒有什么景致,就算門口有石板路,也幾乎被土給埋了。
這個時候,洛氏還在感嘆:“這房子怕是許久沒人住了,開門的時候聲音特別大,吱嘎吱嘎怪嚇人的,待會得上點油。院里冷冷清清的,瞧著也挺嚇人的,你今個兒就跟娘一塊住吧?!?br/>
李墨晗身體不舒服,來了之后,柳衣先收拾了床鋪,讓李墨晗蓋上些被子,坐在被子里,手里還捧著暖爐,依舊不覺得暖和。
她身子弱,這些年調(diào)養(yǎng)過,但是在冬日里來了京里,連續(xù)幾日舟車勞頓,加上她總在想事情,身體突然就病了,到現(xiàn)在也沒好。
“我怕將風(fēng)寒傳染給母親?!彼跞醯鼗卮?。
“要不娘找個大夫給你瞧瞧?”洛氏一聽就走了過來,到了京里,還沒給黎貴妃看病呢,她自己就病了,真怕會耽誤事情,若是被怪罪下來就慘了。
“娘,女兒就是大夫啊,還是御醫(yī)呢!”
“我聽說,醫(yī)不自醫(yī)什么的?”
“沒問題的,兩三天就好了?!崩钅险f著,還吩咐柳香,在燒炕的時候,順便將藥給煎了。
洛氏坐在了屋里難得的椅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房子,一陣惆悵:“家里連個男人都沒有。”
“娘!”李墨晗當即喚了一聲,“家里缺什么,就買些什么,明天二哥還過來,您凄涼個什么勁呢!舅舅家也會來人幫襯,就是今日時辰晚了,不方便過來罷了,畢竟京里有夜禁?!?br/>
上次來京里,是跟李暮秋一塊,洛氏能依靠一下,如今自己帶著孩子來了,總覺得心里不踏實,一路上擔驚受怕的,見李墨晗這么說了,才嘆了一口氣,跟著點頭。
沒過一會,就有人敲院門,洛氏出去看,忙碌了好一會。
李墨晗在屋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好像有不少人在搬運東西,忙活了一會,洛氏才進來,見李墨晗在看她,當即說道:“然親王派人給院里送來了煤炭,聽說沒有煙的,屋里也可以生個暖爐,暖爐都準備好了,一會讓侍女給你搬進來?!?br/>
聽到是然親王送來的,李墨晗抿嘴沉默了一會,才問:“送了幾個?”
“兩個,都挺精致的?!?br/>
看來然親王也進步了,知道送兩個了。
暖爐被端進來,里間的炕也燒熱了,洛氏就張羅著李墨晗別在床上睡了,去炕上躺著去。又把暖爐放在了炕的附近,這才覺得穩(wěn)妥了。
院子里搬煤的人離開了,隨后傳來于術(shù)的聲音:“夫人,請問您院子里還有什么缺的東西嗎?王爺可以給您送來?!?br/>
“不缺,挺好的?!甭迨险f著,就出了屋。
之后他們又說了什么,于術(shù)就走了。
*
于術(shù)回到然親王府的時候,然親王正坐在暖爐邊暖手,看樣子也是剛回來不久。
“那邊怎么樣了?”然親王看到于術(shù)回來,直接開口問。
“奴才給他們送去了煤炭,就兩個正屋,跟三個下人住的屋子,那些估計能用個一個月的時間。院子里冷清了些,他們還在收拾。我問了李家夫人,說是不用我們操心,院子里的東西他們會自己置辦的?!?br/>
然親王點了點頭,又問:“晗兒呢?”
“聽聞是病了,身體挺虛弱的,李家夫人還詢問,何時送李家七小姐去宮里?!?br/>
“病的重嗎?”
“奴才沒親眼看到,聽李家夫人說,李家七小姐身子虛,冬天的馬車里總是有些冷的,到底還是染了風(fēng)寒,不過李家七小姐說,兩日就能好了。”
“能起身嗎?”
“這不清楚?!?br/>
“本王明日要進宮里給母妃請安,可以將她帶進去,若是再過兩日,本王怕是不能陪同了。”然親王回到京里,自然是要去宮里看看黎貴妃的,到時候,還能將李墨晗帶進去,由他帶她進宮,他也能放心。
若是李墨晗被璟王的人送進去,他總是不放心,畢竟她還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不知道規(guī)矩,被人罰了怎么辦?惹了事,他也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在宮里,并不像在外面方便。
“實在不行,求求若茜縣主,聽聞,縣主她已經(jīng)能夠走動了,前些日子進宮過一次了?!庇谛g(shù)詢問,畢竟李墨晗救過若茜縣主的命,若茜縣主一向心腸好,肯定會幫的。
“若茜她……身體怎么樣了?”
“聽聞挺虛弱的,走路都需要旁人攙扶。”
“那算了,過些日子本王去看看她,離京時,她也是幫了本王的。”
于術(shù)也不再說話了。
“命人將本王那個白狐皮的披風(fēng)改了。”然親王又吩咐了一句。
“是……改小些送給李家七小姐嗎?”
想起李墨晗已經(jīng)有逸哥兒送的了,他還是改了口:“改成毯子吧,送到宮里去,她過陣子在宮里住。還有,府里客房里的那些柜子、羅漢床、書架搬去晗兒住的地方,他們要買也費事,訂做時間也慢。府里的,之后再找人做就是了?!?br/>
然親王的府邸也是新的,府里不少東西,自然也是新做的,有些客房里的東西,都是后來才弄齊全的,如今,卻要將東西送出去。
于術(shù)還是老老實實地應(yīng)了,吩咐人,明天就將東西給李墨晗那邊送過去。
在然親王眼里,李墨晗到底跟別人不一樣,這些東西,也絲毫不心疼。
*
翌日一早,然親王直接去了李墨晗住的地方,去了李墨晗的屋子門口,敲門詢問。
李墨晗還在睡,聽到敲門聲,趕緊讓柳衣去開門,柳香則是扶著她起來,給她披上了衣裳。
“今日能跟本王進宮嗎?”然親王進來后,直接問了一句。
李墨晗對他行了一禮,隨后回答:“如今風(fēng)寒沒好利索,怕傳染給黎貴妃,還是過兩日比較穩(wěn)妥?!?br/>
然親王將門關(guān)上,走到暖爐邊試了試溫度,又到了李墨晗面前,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也不知是他從剛進來,手太涼的緣故,還是李墨晗的腦袋真的很熱,讓他一陣蹙眉。
“抬起頭來給本王看看?!?br/>
李墨晗只能抬起頭,卻垂著眼瞼。
看到她憔悴的樣子,他的心口像被針扎了一下,因為他的心急,竟然在這種寒冷的天氣,將她叫到京里來,把她折騰成這樣,讓他一陣懊惱。
就像丘澤先生說的,他真的很不懂心疼人。
“吃過藥了?”他問。
“吃過了?!?br/>
“去炕上躺著吧?!比挥H王說了一句,隨后吩咐,“什么時候好利索了,什么時候去本王的府上通知本王,不必勉強自己。還有,一會于術(shù)會給你們這里送點東西過來?!?br/>
“謝謝然親王?!?br/>
然親王又看了她兩眼,見她一副他走了,才會上炕的樣子,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走出院子的時候,就看到李訴柯遠遠的走了過來,對他行禮,他“嗯”了一聲,騎著馬離開了。
李訴柯目送然親王離開,這才快速進了院子,洛氏聽說李訴柯來了,歡喜地出來迎接,看到兒子,比什么都讓人高興。
“我跟先生告了兩日的假,可以來這里幫襯一下?!崩钤V柯說著,也進了李墨晗的屋子,到炕邊去看自己的妹妹。
“你這是作甚,我們自己能忙得過來?!甭迨线€是怕耽誤了李訴柯學(xué)習(xí)。
“你們在京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方便,我畢竟是長子,該幫襯一二?!?br/>
洛氏一聽,鼻子就酸了,卻沒哭,只是看李訴柯跟李墨晗敘舊。
沒過一會,院子里就來了人,是然親王府的,似乎是送來了不少東西,好些都是大塊頭的家具。李訴柯出去看了,隨后讓李墨晗先去耳房里避避,有人要搬東西進來。
她又慢吞吞地起來,披上衣服跟毯子,被人扶著去了耳房。
這些人搬東西也算動作利索,而且親王府距離這里并不遠,沒一會就搬完了一個屋子的,于術(shù)還在屋子里晃了一圈。這是然親王吩咐的,不用問洛氏家里缺什么,他覺得缺什么,就從王府里給這邊搬什么過來。
尤其是李墨晗的屋子,物件必須齊全,不能讓她覺得在京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李訴柯一直瞧著,憂心忡忡的,忍不住回頭低聲問李墨晗:“你……和然親王……”
這種事情應(yīng)當問洛氏,但是洛氏不撐事,問她也沒用。但是,問李墨晗本人,又有些不妥,李訴柯一陣為難。
“我也不知道,然親王現(xiàn)在是如何打算的?!彼嘈χ_口。
李訴柯將她身邊的侍女支開,這才問她:“怎么說?”
“他說,不打算納我為妾,可是那太可怕了,我不敢想,就跟他說,我不愿意?!?br/>
李訴柯扶著她的手都顫了顫,急急的追問:“然親王沒發(fā)火嗎?”
“似乎很生氣,訓(xùn)斥了一句便離開了,一路上再沒跟我說過話,只在今早來問了問我的身體,卻還是派人送來這些東西。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放棄沒有?!?br/>
李訴柯還想問仔細些,就聽洛氏身邊的侍女匆匆來稟報:“秦將軍親自過來了,都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