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是那日的側(cè)福晉李佳氏,仍舊是一身桃紅,懷中摟著一只西施犬,正是當日在御花園中對我狂吠的那只——脾氣稟性倒也和她相合。
只見她鳳眼一挑:“沒眼色的東西!不知道今兒福晉吃齋嗎?怎么還在這里放肆!”說罷,擰著柳腰過來,掃了我一眼,卻沖著承香:“人家是新來的,不知道規(guī)矩也就罷了,你伺候福晉這么長時間了,怎么也這樣沒深淺!”
承香委屈地答道:“回側(cè)福晉,憐兒這丫頭打碎了福晉的暖爐,奴婢正在教訓她,沒承想,蘇姑娘倒來教訓奴婢,奴婢一時氣不過,就……”
“哦?”李佳氏轉(zhuǎn)頭向我看過來,卻變了臉色:“這是誰教出來的大膽奴才,見了主子連個禮數(shù)都沒有?今兒還是個小宮女就這樣,日后真要高飛了,還不定猖狂成什么樣子呢!”
我本來是要行禮,可身上痛得厲害,咬著牙,連話都說不出來,更別提請安了。此刻被她一呵斥,只得強忍著痛,勉強福了福。
她卻仍是不依不饒:“喲!怎么,給我行個禮還委屈你了!”
此時我痛得快昏過去了,也沒有心思同她們在這里胡攪,只巴望著能早些回去療傷,勉強從牙縫里擠出一句:“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
“反了你了!怎么?福晉訓斥你還不服?”還沒等我說完,李佳氏身旁的宮女便過來猛地推了我一把,正推在胸口的燙傷處。
“?。 蔽殷@叫,一撒手,茶壺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福晉,她……”那名宮女也察覺出有異,驚慌起來。
“去倒個茶,怎么也要這么久?你膽子還真越來越大了!”不知什么時候,太子已經(jīng)站在中院,背著手,看著我們。眾人大驚,跪的跪,福的福,我也硬撐著福了福。
“起來吧。”太子走過來,瞧見地上茶壺的碎片,聲音有些不悅:“怎么回事?”
李佳氏剛要開口,他卻一擺手,隨后指向我:“問你呢!”
李佳氏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有些驚恐又有些忌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是垂首搖頭,心里祈禱——快點吧,快點吧!快點放我回去,痛死了?。?br/>
他見我不語,走到我跟前:“低著頭作什么!抬頭回話?!闭f著竟然伸過手將我的下巴挑了起來。我冷不防一驚,正對上他的眼。但見他目光驟然一暗,接著眉頭一擰,臉上生出許多怒色,讓人心生恐懼。
“怎么回事!”聲音不大,卻大有山雨欲來之勢。那邊承香早已嚇得雙腿發(fā)軟,李佳氏臉色也蒼白起來。我卻仍是咬著牙搖頭,心里罵道:羅唆什么!還要三堂會審嗎!
“你先回去吧!”大約是我的表情的確“猙獰”,他看不過去。我福了福,正要落荒而逃,卻聽他又道:“回來!”
天哪,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