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將軍雙目含淚，上前拉住嫻妃的手：“賢侄女，從小時候起，大將軍他就沒讓你吃過苦。如今，你卻在這里……唉，苦了你了！”
嫻妃眼眶一酸：“徐叔叔，這都不算什么。你，你是怎么進(jìn)宮的？你為什么要進(jìn)宮？”
“進(jìn)宮？”徐將軍冷哼一聲，眼里含了恨意，“我進(jìn)宮，自然是為了殺那狗皇帝。至于為什么進(jìn)宮……那還是托了太后娘娘的齊天洪福呢?！?br/>
“殺皇上？”嫻妃怔然。
徐將軍憤恨地道：“自然是要?dú)⒘四枪坊实?！賢侄女你不知道，平大將軍已經(jīng)死了！”
此事恍若一個驚雷，將嫻妃劈得一個趔趄。
“死，死了？”嫻妃臉色刷白，“怎么會死！我爹他，他不可能死的……”
“此事是真的。若不是平大將軍當(dāng)真死了，我也不愿如此說！”徐將軍沉痛道，“聽說平大將軍一入獄，狗皇帝便迫不及待想要他的命。嚴(yán)刑拷打兩天，平大將軍就死了！”
嫻妃捂著嘴驚呼：“我爹平日里身體那么好，怎么說死就死了？有古怪，這件事一定有古怪！”
“賢侄女，我也知道這件事有古怪?！毙鞂④姲矒釈瑰?，“只是事已至此，即使再多說也沒用了。如今咱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給平大將軍報(bào)仇！”
“……”
嫻妃猶豫難決。
“怎么，嫻妃?！币坏辣涿C然，完全不同于平時慈愛的聲音，驟然出現(xiàn)。不是太后是誰，“你父親平日里多照顧你，多愛護(hù)你，這一點(diǎn)應(yīng)該不用哀家說。難道為你父親報(bào)仇的事情，你都不樂意嗎？”
“太后娘娘——”嫻妃回頭，不敢置信地低呼。
徐將軍半跪下來：“參見太后?！?br/>
“嫻妃，哀家正是過來看你的。”太后沖徐將軍點(diǎn)了點(diǎn)頭，冷冷地道，“你父親對你那么好，你總該對他有所回報(bào)才是?！?br/>
嫻妃臉色急速變化。她咬了咬唇：“臣妾自然愿意回報(bào)父親。只是……嬪妾當(dāng)真能為父親復(fù)仇嗎？”
太后淡淡問：“你是在懷疑哀家的本事了？嫻妃，你父親死前手里還有一支秘密軍隊(duì)。這支軍隊(duì)的存在，誰也不知道。只要咱們能操縱這支軍隊(duì)，就能出奇制勝！”
嫻妃連忙搖頭：“臣妾不敢。臣妾自然相信太后娘娘?！?br/>
“不敢，也是做了?！碧罄淙灰恍Γ安贿^不要緊，嫻妃你有所懷疑也是常事。哀家倒也不是不能證明，自己的真正本事——李丞相，出來吧?！?br/>
李復(fù)從屏風(fēng)后頭轉(zhuǎn)了出來。
嫻妃沒想到自己的蕪芙殿里居然藏了這么多人。一時間，她臉色無比精彩。
太后淡淡道：“有哀家，還有李丞相。嫻妃你這回總該相信，哀家等人有本事讓你報(bào)仇了吧？”
嫻妃臉色劇變。思忖良久，她緩緩點(diǎn)頭。
太后臉上，終于浮現(xiàn)一絲滿意的微笑：“好，很好。嫻妃，你也不是個沒福氣的。等皇帝死了，”
“是，娘娘?！?br/>
嫻妃答應(yīng)一聲，神色似哭似笑。
皇上啊皇上。
既然你將臣妾的心棄若敝履，那就別怪臣妾對您也下手無情。
咱們倆，不過是你來我往，旗鼓相當(dāng)罷了！
太后安撫了嫻妃幾句，和李丞相一同離開。
來到殿外偏僻處，太后松了口氣，靠在李丞相懷里。
“太后娘娘?！崩顝?fù)低喚一聲，手掌不規(guī)矩地攀上她的肩膀。
兩人動作頗為熟稔，一看就知道，這樣的茍且不是一次兩次。
“復(fù)郎！”太后輕聲，“若是皇帝死了，咱們的兒子也就能即位了。”
李復(fù)聞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是啊。堯王若是能即位，那真是再好不過了?！?br/>
“那可是你的骨血呢。”太后冷笑，“這傅家的天下，也是時候傾覆了。”
李復(fù)和太后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是時候緊鑼密鼓地，準(zhǔn)備扳倒傅默淵的諸般事宜了。
……
轉(zhuǎn)眼幾日后，到了蘇蒔封嬪的日子。
這天，蘇蒔穿上了嬪位的禮服。
封嬪之日的贊者和主者，居然意外是由傅默淵擔(dān)任。
按理說，封主位時的贊者該是皇后。只是眼下，宮中是沒有皇后的。于是，傅默淵便理所應(yīng)當(dāng)肩負(fù)起了贊者的責(zé)任。
對于這個決定，東西六宮都是一片震驚。淑妃聽說此事，尤其覺得不爽，在宮里砸了七八個花瓶。就連素來賢淑的德嬪，也對此頗有微詞。
蘇蒔也覺得有些不妥。
等待儀式進(jìn)行的期間，她忍不住問過傅默淵：“皇上。您承擔(dān)嬪妾封嬪的……當(dāng)真沒事嗎？”
“你已經(jīng)是嬪位了。你的自稱，該改成‘臣妾’才是?！备的瑴Y淡淡糾正了蘇蒔的自稱，隨即道，“不過是主持禮儀罷了，為何不行?！?br/>
蘇蒔忍不住搖頭：“折煞嬪……不，臣妾了?！?br/>
“你會覺得折煞？”傅默淵挑了挑眉，仿佛聽見了什么笑話一般，“恐怕你只是不想太過出格吧。”
被傅默淵識破了心思，蘇蒔忍不住訕訕地笑：“什么都瞞不過皇上?！?br/>
傅默淵冷笑一聲：“罷了?！o嬪，你要記住。朕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目的。你沒什么心眼兒，就不必替朕擔(dān)憂這些事情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想想自己?！?br/>
蘇蒔沒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一陣尷尬，只能捏著鼻子裝成什么都沒聽見。
傅默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殿里的炭盆有些悶，朕去外頭走走?！?br/>
說罷起身，來到殿外。
薛九功跟在傅默淵身后，小聲問：“皇上，典禮上的事情，會不會嚇到靜嬪娘娘。”
“或許會?！备的瑴Y頓了頓，冷聲，“不過，靜嬪既然成了朕的女人，這一切就是她必須要學(xué)會承受的?！?br/>
薛九功笑道：“是。老奴明白，皇上這是對靜嬪娘娘頗有期待呢。要不然，您怎么不去選擇淑妃德嬪她們，做這個靶子。”
傅默淵微微勾了勾唇，默認(rèn)了。
他對蘇蒔的期待，可不止是這一點(diǎn)而已。
蘇蒔，是難得和他生死相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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