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笨姾棠砥鹑箶[,單腳為軸在繆苗跟前轉了一圈,白色的裙裾隨著他的轉動在空中綻開,“裙子小禾穿起來好看嗎?”
“嗯,好看?!笨娒缒坎晦D睛地說,“喜歡這條裙子嗎?”
“姐送小禾的東西,小禾都喜歡?!笨姾陶f。
裙裾落下,花瓣再度收攏??姾虛溥M了繆苗的懷里,撒嬌道:“快一年沒見了,有沒有覺得小禾更可愛了一點?”
繆苗接住繆禾,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姾躺砀吆陀壤Z維奇差不多,雖然都還是少年的體型,但不算小了,坐在繆苗腿上便足足高出她半個頭,已經(jīng)不是可以裝作小孩子撒嬌的年齡了。
但既然是小禾的話,任性一點也無所謂。繆苗寵溺地摸著他的頭,“可愛啊,小禾一直都很可愛?!?br/>
少年眨著眼,眼眸中仿佛閃爍著星光:“小禾最可愛?”
被自己弟弟會心一擊的繆苗立刻點頭肯定道:“嗯,小禾最可愛?!?br/>
繆禾高興地在繆苗臉上親了一口后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里,像只小狗一樣蹭了蹭,趁著繆苗全身心沉迷于“我的弟弟怎么那么可愛”的時候,他幽幽抬眼,用余光斜視了坐在一旁目瞪口呆中的尤拉諾維奇一眼,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尤拉諾維奇:……
之前的晚飯結束后,繆苗父母就出門散步,徒留他們?nèi)嗽诩?,美名其曰讓同齡人交流感情。
結果繆禾全程霸占著繆苗的視線。尤拉諾維奇非常唾棄——這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臭不要臉還娘兮兮的男人?多大年紀了還跟個小學生一樣朝姐姐撒嬌?!自稱“小禾”?!真是惡心!有誰會用這種方式自稱?。?!
關鍵是為什么他要坐在這里看著兩姐弟放閃?還要忍受那混蛋臭小子的百般挑釁?!
“那小禾好看嗎?”
“好看!”繆苗說這話的時候全然沒有想到繆禾的臉跟她幾乎一樣。
“那小禾和姐姐的同學比起來,哪個更好看?”
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的尤拉諾維奇一直裝作在刷星網(wǎng),此時卻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繆苗遲疑了一下,她偷偷瞄了尤拉諾維奇一眼,對方手指立刻又在終端上擺弄起來,看起來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談話。關注力一直在自己姐姐身上的繆禾自然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小動作,于是拉了拉繆苗的衣襟:“姐姐覺得小禾不好看嗎?”
“不,不是的……”
講道理,繆苗還從來沒見過比小兇獸顏值更高的人,但無所謂,好不好看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主觀上的,此時在笨蛋姐姐眼里,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委委屈屈噘著嘴看著自己的弟弟更美好的存在。于是她在繆禾充滿期待的目光下小聲道:“小禾更好看,小禾最好看了。”
“咔嚓”。尤拉諾維奇差點沒把腕上終端給捏碎。
***
初場勝利的繆禾心滿意足地領著尤拉諾維奇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門,繆禾就卸下了在姐姐面前的小天使面具。他邊走邊脫下自己的白色絲襪,往洗衣筐里一扔,然后整個人往床上一倒,若無其事地刷起了論壇,仿佛站在門口的尤拉諾維奇并不存在。
從來沒受到這種待遇的尤拉諾維奇強忍著怒火:“喂,我睡哪里?”
繆禾戴上了耳機。
井字開始在腦門跳躍,尤拉諾維奇握緊拳頭告訴自己要冷靜。
繆禾忽然又從床上起來了。他對尤拉諾維奇視若無睹,直接在他面前將身上的白色連衣裙脫下。
“嘖。”第一印象太過深刻,盡管知道對方和他一樣同為男性,尤拉諾維奇還是下意識地側了側頭移開視線。
繆禾將裙子細心疊好擺放在了書桌上,他身上只剩下一條內(nèi)褲,就這樣赤條條地徑直地走向了尤拉諾維奇。
搞不懂對方想鬧哪出的尤拉諾維奇有點緊張:“喂!”
繆禾嗤笑一聲:“我要洗澡,你擋著浴室的門了,傻——逼。”
浴室門關上,水流聲嘩啦嘩啦。尤拉諾維奇已經(jīng)處于爆發(fā)邊緣了,他開始認真嚴肅地思考現(xiàn)在進去按著繆禾的頭往墻上撞死他后該怎么瞞混過繆苗,說他是在浴室里滑了一跤自己摔死的可以么?
說到底他為什么要忍受這種事情?!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繆苗抱著一卷被子進來:“唉,尤拉?怎么了,臉色不是很好,不舒服嗎?”
尤拉諾維奇咂舌,氣頭上的他沒理會繆苗。
繆苗已經(jīng)習慣了他這態(tài)度,便不多說什么,直接在地上開始給他打起了地鋪:“抱歉,只能讓你住小禾房間……我之前是想過讓你住我房間睡我床的,但應該……不太行,委屈你先睡一下地板了。”
繆苗鋪好,抬頭看了眼尤拉諾維奇。能靈敏感知到尤拉諾維奇情緒的她只是一眼就知道尤拉諾維奇現(xiàn)在心情差到了極點。
“真的很對不起。”繆苗歉然道,“不然你還是來我房間睡床吧,反正我們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住一間房,我會跟他們好好解釋的。”
尤拉諾維奇冷邦邦道:“不需要。”
他其實并不在意睡不睡地板,軍校訓練時野外荒郊野天寒地凍都得熬,哪有機師會那么嬌氣。他現(xiàn)在氣的其一是繆禾,烏拉爾一霸的尤拉諾維奇只甩過別人臉色,從來沒有人敢像繆禾那樣騎到他頭上。
其二是繆苗。
戰(zhàn)斗狂魔尤拉諾維奇對臉這種東西從來就沒在乎過,但這并不代表他對自己的長相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他從小到大就是在別人的矚目下長大的,到哪個地方都能聽見別人對他樣貌的驚呼和贊嘆……哼,雖然這些贊賞毫無用處。
他一點也沒有對繆苗剛才說他不如繆禾好看這件事情感到生氣,一點也沒有!
“那好吧?!笨娒鐟n心地,“有什么需要的話記得叫我,那我先走了。”
回應她的是一聲鼻哼。
繆苗關門前還是忍不住道:“對了,還有小禾。小禾他是個好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點小脾氣,你不要和他太置氣……”
話里的偏袒顯而易見。
……
臥室門剛剛關上不久,浴室門又被打開。
和涌出的水霧同時出現(xiàn)的繆禾面無表情地和尤拉諾維奇對視一眼,空中目光匯集之處仿佛產(chǎn)生了電光。
尤拉諾維奇心里還在氣惱繆苗的表態(tài),他這次毫不避諱地直視著繆禾——不過一個普通人罷了,要碾死這個娘兮兮的家伙易如反掌。
但他突然感覺面前站著的繆禾跟剛才的他有點不太一樣。在之前,尤拉諾維奇直觀覺得繆禾和繆苗長相起碼九分相似。洗了個澡后,繆禾像是變了一個人,原本的九分只剩下五分,更為男性化的一面此時終于顯露了出來。
“怎么,覺得我突然不像姐姐了么?!笨姾炭创┝擞壤Z維奇,“本來我和姐也不是雙生子,哪里有可能長得那么像,平常我有化妝。”
繆禾惡劣地笑了:“失望了?你更想看到姐姐的臉,對嗎?”
……
***
繆禾一夜未眠。
在尤拉諾維奇思索著如何弄死繆禾的時候,繆禾也在心里打著做掉尤拉諾維奇的小算盤。
繆禾昨天洗澡的時候聽見了房門打開的聲音,就知道是姐姐進來了。他沒有關閉水流,而是偷偷地靠在門縫那里聽墻角。
然后他聽見了繆苗說的那句話——“反正我們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住一間房?!?br/>
他從繆苗那里大致聽聞了尤拉諾維奇的情況,史無前例的天才,十六歲就被破格錄取,這些光環(huán)傳說對于繆禾而言太過遙遠,他只清楚一件事情:辣雞赫爾文軍校,居然讓他的姐姐和這種毫無品味穿著三道杠運動服粗魯毛子住了接近一年?
見鬼去吧,十六歲的少年該懂得什么都懂了,只有像他姐姐那樣的笨蛋才會覺得他們毫無威脅。只是通過尤拉諾維奇看繆苗的眼神,姐控繆禾就知道現(xiàn)在躺在地板上咯吱磨牙的毛子,對于繆苗肯定抱有著齷齪的想法。
“咔咔——咯——”
也真虧他的姐姐能夠在這種噪音下幸存一年而沒有精神衰落。
必須得做些什么。
繆禾沉思了一夜,在天邊露白之際,悄聲從床上起來。
……
熟睡中的尤拉諾維奇不適地皺起了眉,有什么東西壓在了他的胸口。
繆禾說得對,但他不僅對繆苗抱有著齷齪的想法,他昨天就做了一個齷齪的夢。
這股壓迫感把他從齷齪的夢里逐漸喚醒。他睜眼的時候,視野還很朦朧,但隱約之間看見繆苗趴在他身上,臉和臉的距離只在咫尺之間。
怎么還沒醒……還在做夢嗎?
繆苗紅著臉,眼眸中含著點滴晶瑩淚水的樣子跟夢里如出一轍。
但為什么是趴在他身上?
睡懵了的尤拉諾維奇反射性地將手放在繆苗的肩上,一陣天旋地轉之后,立場對調,繆苗被他按在了身下。
也只有在夢里,她才可能那么柔弱無力吧。
等等,有什么不太對。
尤拉諾維奇感受了一下手里的觸感……一片平坦堅硬。他腦里忽然清醒了一小半——這不是繆苗。
而身下的“繆苗”拭去了眼角的淚珠,張口道:“%……&”
尤拉諾維奇還沒打開終端,自然是聽不懂中文的。
“繆苗”發(fā)現(xiàn)了他的茫然,她撩撥般摸上了尤拉諾維奇摁在她身上的手,微微地抬了抬腿后,微笑著用清朗的男音說出了流利的聯(lián)邦語:
“這張臉就那么能讓你產(chǎn)生反應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