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對自己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往老太太屋里去時(shí),臉上不自覺浮出了笑意。老太太見了,取笑道:“可是中午做了好夢?”屋里早聚滿了人,都含笑望向她。
周敏在長塌上坐下,拉著老太太的衣袖,嬌笑說道:“我可不依,說出來就不靈驗(yàn)了?!?br/>
老太太笑道:“好,好,都依你,咱們不說。”
大舅母孫夫人在一旁湊趣道:“你便不說,我們難道不會(huì)猜么?定是夢見了俊郎君對嗎?”
小舅母趙夫人也道:“你要說出來,指不定我們還能牽牽紅線呢!”
其實(shí)午間宴席上,周敏對段云睿格外注目的情形,兩位夫人也看在了眼里。又知老太太正有撮合兩人之意,這才趁勢說來打趣。
眾人聽后笑了起來,唯獨(dú)只比周敏大幾個(gè)月的林婉兒沒有笑。反倒雙眉一蹙,似心有不快。周敏任人打趣,既不羞惱也不臉紅,面上笑嘻嘻,打蛇隨棍上的說:“多謝兩位舅母啦,到時(shí)候說不定真要你們幫忙呢!”
這時(shí)兩個(gè)丫鬟將一張鋪設(shè)錦褥的黃梨木短塌抬至屋中的八仙桌旁,又在塌前安放一把紫檀腰圓腳凳。老太太扶著周敏的手站起來,笑著說道:“你看我怎么贏你舅母的東道?!痹瓉硎且嫒~子牌。
周敏不懂玩,老太太讓她坐在身邊,說要教她玩。孫趙兩位夫人分坐老太太上下首,王氏坐在對面。丫鬟圍在四周伺候著,有人捧著痰盂,有人端茶遞水。老太太沒打一會(huì)兒,便讓如星給她捏捏背頸,說是有些酸痛
周敏本來聰敏,看了幾圈,也就會(huì)了。這種古老的紙牌與后世的麻將很有些淵源。老太太牌技非常厲害,不須人放水,也殺的三位閑家難以抵擋。又看了一會(huì)兒,借口小解,溜了出來。
外面春陽普照,天空不時(shí)飛過鳥群。周敏吸了一口暖暖的帶著花草香的清新空氣。獨(dú)自一人穿過花園,走池塘上的折成之字形的朱漆板橋,來到一處開闊的水榭里。在石凳上坐了,看清碧碧池里的鴛鴦戲水。
這一處地方朝向林高潔書齋通往二門的甬路,若是有人出來,正好可以瞧個(gè)清楚。
午后的陽光傾灑在鴛鴦?wù)戳怂榈牧聋愑鹨律?,幻出了五彩耀目的光芒。水面上的碧綠睡蓮,一團(tuán)團(tuán),正隨著水紋微微起伏。
周敏靜靜的欣賞著這一切。想起來自己的處境,周家雖不算大富,卻衣食無憂。要是能守著段云睿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也是不虛此行了?;蛟S這正是她穿越來此的意義。
正想著,甬道上出現(xiàn)了三條人影。一人在前,兩人在后。周敏一眼就分辨出右后側(cè)那個(gè)長身玉立的身影是段云睿。那三人也瞧見了站立在水榭內(nèi),衣袂隨風(fēng)飄飛的周敏。他們停下了腳步,朝這邊望著。
周敏淡淡笑著,遙遙行了一禮。她原想出聲喚段云睿過來閑聊片刻,就在開口的那一瞬,她改了主意。古人繪畫講究留白,她今日給了他們足夠多的沖擊了,是該緩緩了。
林高潔瀟灑的對著周敏揮了揮手,算是回禮,然后送兩人出了二門。周敏注意到段云睿回頭朝她看了一眼,這一眼讓周敏心中更為篤定。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園中的月洞門后,周敏沉下心來,回想這一天從她見到段云睿之后的所有細(xì)節(jié)。再一次為自己的表現(xiàn)定性:雖不完美,但絕對出彩。
周敏輕嘆了一口氣。她明白愛情原是發(fā)乎天然,毋需算計(jì)的。她能像今日這般理性的步步推進(jìn),說到底還是沒有真正愛上段云睿。她愛的不過是段云睿的臉。
那張與趙啟完全一樣的臉,周敏無論如何抗拒不了。那張臉帶給了她在這個(gè)世間所能感受到的最大溫暖和慰藉。
身后傳來的輕盈的腳步聲打斷了周敏的遐思,她回身看去,來的是一臉淡漠的林婉兒。林宛兒是這個(gè)時(shí)代的標(biāo)準(zhǔn)美女。膚色白膩中透出健康的紅潤,胸前頗為可觀,一雙長腿行走間帶動(dòng)紗裙冉冉,飄逸如白云出岫。
周敏微笑著行禮問好道:“表姐也出來透氣啊?!?br/>
林婉兒冷冷撇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的在石凳上坐下,雙眼望向月洞門。面容忽而變得柔和,眼神卻凄迷哀婉。
周敏見此情景,心中明白,苦笑了一聲說道:“表姐是否有意于段家二郎?”
林婉兒收回目光,直視周敏,說道:“既然你挑明了,我也不繞彎子。打小他就是二哥的好友,我第一次見他,心里就再容不下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