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蕭彧一把抓住顧玨的手:“這樣的結(jié)局,朕不要!”
他說罷,猛然站起來。
王海看他神色有異大驚:“陛下不要沖動。”這話脫口而出了,事實上,王海也不知道蕭彧到底要做什么。
蕭彧卻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海瞬間僵住了,他這一眼看的太冷,眸中又夾雜了太多瘋狂,王??v然歷經(jīng)宮中多番變化,可是看著蕭彧這樣的眼神,竟然是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蕭彧沖出潮音閣去。
王海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看著身后躺著人事不知的顧玨,他只怕自己這一走若是不安排好顧玨,蕭彧真要發(fā)瘋,于是咬咬牙,竟是沒有追去,他將視線準(zhǔn)備好的乳母喊過來抱走了孩子,自己走到顧玨面前好一會兒才嘆息,最終什么也說不出來。
蕭彧這一去,直奔太后寢宮,太后正在烹茶,外頭人還沒稟報,蕭彧已經(jīng)沖進去了。
太后皺了眉頭:“皇帝你瘋了?!?br/>
這句話蕭彧沒有答,反而直接道:“給你那白日散的人在哪里?”
太后面色一變,沒想到蕭彧如此直接,她即刻給身邊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立刻將周圍的奴才全部遣了出去,一時間,周圍寂靜一片。
太后這才道:“哀家不明白你在說什么?!?br/>
蕭彧緩緩呼出口氣來,他看著面前的太后:“朕沒有這么多的時間與太后拉東扯西,朕要那個給太后娘娘白日散的人?!彼溃骸叭羰菦]有明確知道此人與太后娘娘有關(guān),今日,朕不會來這一趟?!?br/>
太后心頭一緊,可依然道:“哀家看皇帝是瘋了,什么白日散,哀家不曾聽過。”
蕭彧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他冷冷道:“顧玨中白日散之后癥狀為癆癥,朕自從知道白日散這個藥物之后便想起當(dāng)年先皇后死前那癆癥癥狀,先皇后是吐血而亡的,而且朕清楚的記得,先皇后從染上癆癥到病逝,沒有多少時間,先皇后病逝之后,這后宮便是太后娘娘你一家獨大,你真的還要朕再繼續(xù)往下說嗎?”
太后眼睛睜大心驚肉跳的看著蕭彧:“你!你這是……”
“太后娘娘莫非要看到證據(jù),還是要讓朕開棺為當(dāng)年先皇后的死因仔細查證,將此事鬧大,牽連你陳氏滿門呢?”蕭彧那語氣簡直含著冰霜。
太后便是不認(rèn),話說到這份上,她是不認(rèn)都不行了:“所以你這是來做什么?皇帝這是要給哀家定罪?”
蕭彧卻看著太后:“朕若是想這么做,早就這樣做了,朕來的目的一開始就說明了,朕要那個給太后娘娘白日散的人,顧玨身上的白日散,不是太后娘娘下的,但是太后娘娘,必定知道人在何處,朕要此人,太后娘娘若是不愿意,朕的手段,想必太后見識過?!?br/>
又是威脅!活生生的威脅!
太后簡直咬牙切齒:“蕭彧!你這是要跟哀家做什么?開戰(zhàn)嗎?”
蕭彧道:“并非開戰(zhàn),這是要與太后娘娘和解的意思?!?br/>
他看著太后:“太后娘娘還不懂嗎?朕今日若是秘而不宣,比起如今這樣當(dāng)著太后娘娘的面說出來,太后娘娘是覺得,朕說出來好,還是不說出來好?”
太后心頭一咯噔。
不說出來,以蕭彧的手段,他暗自做些什么,防不勝防,更是讓她措手不及,但是眼下蕭彧這樣坦白了,這是,故意挑開了,雖不能說他以后也不會計較,但是,總歸是事先只會一聲,這是,給了她與身后的人一個緩沖的時間。
這是,蕭彧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的妥協(xié)。
太后猛然發(fā)現(xiàn),在先皇后一事上,他居然妥協(xié)了。
太后不敢置信,但是沒有考慮太多,話說到這份上了,她腦筋轉(zhuǎn)的飛快:“人哀家可以給你?!?br/>
蕭彧頷首,而后沒有多說的打算:“送到潮音閣就是了,多謝太后娘娘成全?!?br/>
說罷,他仿佛連多說一句都不樂意,轉(zhuǎn)身就走。
太后看著蕭彧那連裝樣子都不樂意裝的樣子牙關(guān)緊咬:“去派人告訴翀兒,讓他將人送到潮音閣,而后讓他來見哀家?!?br/>
嬤嬤知道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立刻就去,等了一會兒,蕭翀便來了,太后看著蕭翀便迎上去:“他知道了!”
蕭翀聽到嬤嬤說要人的時候,他便知道了,但是他眼下不慌不忙:“太后稍安勿躁,此事他早晚有一日是會知道的,這一點,不算太過意外,畢竟,我這表兄他不是個傻子啊?!?br/>
太后看著蕭翀鎮(zhèn)定自若的樣子反而不解:“他今日這一趟,可不是真的妥協(xié),他自己說不是開戰(zhàn)之意,可這面皮就這么撕破了,到時候朝堂之上,他必定是大有動作,但凡是與陳家有關(guān)的,只怕他要一一扒出,到時候……”
“太后娘娘太急了?!笔捔埖溃骸氨绕疬@一點,表兄他不是親自送了弱點到太后娘娘面前嗎?”
太后這么多年也不是白過的,慌了一陣之后,很快鎮(zhèn)定下來:“你是說,顧玨?”
蕭翀的語氣帶上了一點兒笑意:“可不就是他嘛,若非是他,我那位好表兄只怕是不會今日特地來說這一遭,他什么時候為了別人有過這么大的讓步,說是提前認(rèn)輸都行啊,先皇后在他心頭有多重要,太后娘娘比我明白。”
太后眸中閃過一絲恨意:“是,他將先皇后當(dāng)做母親!反倒不樂意認(rèn)哀家這個生母!”
蕭翀道:“可如今,他寧愿放棄替先皇后平反,為了要人,直接戳破此事,讓太后娘娘有所防備,這是否可以說明,顧玨的地位,在他心中,已經(jīng)在先皇后之上?若是如此,那不就好辦了嗎?據(jù)我所知,顧玨與我那表兄,可不合啊?!?br/>
太后道:“你的意思是,拉攏顧玨?”
蕭翀笑起來:“我可一直都在拉攏他,但是他這人吧,性子有些倔……”說到這里,他搖搖頭:“脾氣是半點兒不好?!?br/>
說著說著,蕭翀想起什么:“不過,這倔倒是也倔的有點兒可愛?!?br/>
這話說到這兒變了味兒,太后聽出一點兒蛛絲馬跡來:“你……你何時與那顧玨有所接觸?”太后語氣嚴(yán)厲一點兒:“他不過是個自薦為男寵的賤人罷了,你可別學(xué)皇帝,為了個男人鬧騰的厲害!”
蕭翀笑起來:“我只是說他可愛,又沒說別的,太后娘娘操心太多了。”他頓了頓:“太后娘娘這對顧公子的敵意在我面前發(fā)一發(fā)便罷了,日后若是看著顧公子,還是溫和一些,他在我那表兄心頭的位置越重,便越對我們有幫助,今日他產(chǎn)子,只怕生命垂危,否則表兄也不會鬧這一出,但愿他活下來,到時候,這宮中只怕是好戲不斷?!?br/>
太后道:“哀家不管這后宮什么好戲!哀家看膩了,哀家要的是陳家一門昌?。 ?br/>
蕭翀走到太后身邊拍了拍她的背脊:“太后稍安,從前都知道陛下有個心愛之人,可那人已經(jīng)死了,要拿捏他,自然困難一些,如今,一個活生生的把柄就在這兒,他不必我們做什么,已經(jīng)自亂陣腳,這不比從前情勢對我們好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