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話的人是個風(fēng)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他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只是臉色發(fā)黃,眼下也帶著不明顯的青黑。范湍湍沒見過這種人, 覺得他倒是跟自己長期對著電腦修仙的模樣差不多。
她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周圍往來的行人很明顯都是避著那人走的。
范湍湍身邊的仆從湊過來低聲問道:“少爺真要和他一起?您怕是不記得了, 這人是咱們城中有名的紈绔子弟, 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老爺知道了會生氣的?!?br/>
原來如此??磥碓髌綍r還挺低調(diào)的,竟然沒有人認得他。范湍湍還以為他是個很能作妖的人呢!看來也只是在自己家里皮。
范湍湍也壓低了聲音,問跟她說話的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從上個世界就一直帶著笑, 現(xiàn)在都快成習(xí)慣了,一說話就忍不住彎下眉眼,尤其現(xiàn)在年紀小, 看起來脾氣超好, 很好欺負的樣子。
那人被她看的晃了神, 結(jié)巴道:“小、小的名叫張進, 是府上的護院。”
“挺好的?!狈锻耐恼f。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金手指, 范湍湍現(xiàn)在的眼力根本不是以前的自己能比的,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會不會武功,練到什么程度, 就是不知道跟別人打能不能打得過。她覺得應(yīng)該是當(dāng)玉羅剎那么久練出來的, 比玉羅剎功夫還要好的那就不一定了。
這個張進看著就是比其他幾個跟著她的人功夫都要好些, 不過也只是二流武功,比孫秀青還差一點。
紈绔子弟是最會玩的一幫子人了,跟他們在一起,總會有些新奇的東西。范湍湍連玉羅剎都當(dāng)過了,覺得就算是武俠小說的世界,她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只是跟著一個小小的公子哥,怕啥?
她身邊的小丫頭倒是很猶豫,“少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那位公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兄臺難道怕在下做出什么事情來?”
范湍湍拍拍小姐姐的肩膀,“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br/>
“奴婢不怕的!”她立馬表態(tài)道。
范湍湍本來還以為會有什么新奇的東西,結(jié)果那人卻只是中規(guī)中矩地帶她來到了酒樓,然后中規(guī)中矩地叫了酒菜,斟上了酒。范湍湍失望更重了,還沒有方玉飛帶她玩的尺度大。
她的幾個仆從被單獨安排到了一張桌子上,只有那個紈绔子和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小丫頭跟她在廂房里。
“在下蔣安,不知這位公子貴姓?”他包下了整個酒樓,現(xiàn)在樓中詭異地安靜著,外面卻是嘈雜的鬧市。
范湍湍正想說出崔顥笙三個字,又覺得不太好,那樣就沒有樂子了。她話口一轉(zhuǎn),像個初入江湖的小孩子,眼睛轉(zhuǎn)了一圈,看起來很機靈,卻又沒什么心機,什么事都明明白白地放在臉上,“我姓玉,叫玉笙!”
玉是玉羅剎的玉,生是崔顥笙的笙,范湍湍臨時取的名字,比當(dāng)初的“西門無恨”好了不知道要多少倍!
“原來是玉公子?!笔Y安道,“初次相識,在下敬公子和這位姑娘一杯!”
范湍湍看了看他,端起杯子聞了聞手里的酒,覺得還行,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飲盡。她身邊的小丫鬟也局促地照著做了,被酒氣嗆得咳嗽起來,臉都紅了。
范湍湍拍拍她的背,“你看你,喝這么急做什么?嗆到了吧?”
“奴婢給少爺丟臉了……”
范湍湍笑嘻嘻道,“這算什么?哪里就丟臉了?”
蔣安看著他們,忽然道,“玉公子與這位姑娘感情真好啊……”
哪里就感情好了?她穿越過來也才一周多點,而且前幾天都是崔夫人在照顧她,根本沒和這個小姐姐接觸過,她到現(xiàn)在為止,也只是知道她的名字叫云袖而已。
蔣安這句話,讓范湍湍警惕起來,覺得他要放大招了!
卻見他的手忽然申了過來,抓住了范湍湍的手腕。
范湍湍這具身體最大也不過十六歲,雖然說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都已經(jīng)開始發(fā)育,但是她現(xiàn)在要扮的是一個男孩子,對比男生來說就很小巧了。
蔣安的手很細膩,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細,但是并不是特別白,被他抓著,范湍湍覺得自己的手腕看起來更加纖細了。她自己也奇怪,這種時候竟然還能走神,一點都不覺得緊張。如果是剛穿越來的時候,她應(yīng)該早就炸毛了。
男人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范湍湍覺得一陣惡寒,想要抽出來,卻被抓得更緊了。
云袖沒有喝過酒,現(xiàn)在覺得暈暈乎乎地,她沖著蔣安喊道:“你要對我家少爺做什么?”
他嗤笑一聲,“少爺?難道不是女扮男裝的哪家小姐?本少爺閱人無數(shù),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范湍湍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半年多了!她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給認出來了?!
不帶這么玩的???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對?!她改還不行嗎?!
蔣安看到了她眼中的震驚,心中得意,“來,美人兒,不必害羞,給爺親一個!我爹是這城里的知府大人,跟了我,以后沒人敢欺負你的。怎么樣?”
不怎么樣……范湍湍一腳踢到了他的膝蓋窩,蔣安腿一軟,下意識地就松開了手。
云袖趴在桌子上,迷蒙著眼睛,看起來已經(jīng)醉的不清,范湍湍自己也感覺到了醉意。
那酒不對!里面被下了藥!
打死范湍湍她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反轉(zhuǎn)!
“來人!來人??!”范湍湍叫道,只希望樓下那幾個仆從能聽到,但是很顯然,蔣安早就備好了后手,他們不知道在哪兒睡著呢!
范湍湍可以跳窗戶逃走的,但是云袖還在這里,她做不出來將她一個人扔在這個色狼眼前這種事情!
藥效慢慢開始發(fā)作,這個時候范湍湍也顧不得去想什么為什么她發(fā)作的時間比其他人都要晚了,她現(xiàn)在只覺得完了,這次真的是做了個大死,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她對不起崔家!
她現(xiàn)在懊惱至極,這個時候才想起了,之前她行走江湖,都是跟在主角身邊,也算不上行走,她知道一點劇情,而且又慫,處處都很小心,說起真正的江湖經(jīng)驗其實并沒有多少。玉羅剎的身份讓她得意忘形了,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眼前的事物慢慢變得迷離,范湍湍扶著桌子,勉強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她覺得自己好像花了眼,要不然怎么能看到窗戶邊上忽然就多了一個人?那個人還賊像楚留香?!
蔣安對著那個很像楚留香的人說道:“我勸你最好少管閑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說,“這怎么能叫閑事呢?這位公子恰巧是楚某的朋友,而且楚某恰巧知道,他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朋友怕是要失望了!”
“什么鬼話?我才不信!”
“楚留香”見狀也沒有辦法,只好點了他的穴道,走到范湍湍跟前,“你明明有內(nèi)力在身,怎得不會用?運功,讓內(nèi)力轉(zhuǎn)上兩個小周天。”
范湍湍下意識地跟著他說的話去做,果然很快便恢復(fù)清醒了。她看著面前人那張熟悉的臉,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是我。此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還是先將這位姑娘帶回府上吧?!?br/>
范湍湍呆呆道:“哦。”
楚留香看看她,覺得讓她這個小身板也不一定能抱起云袖來,只好親自把她背在了身上。三個人就這么走出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一個被點了穴,動不了講不出話來的紈绔子。
“那個人實在是太壞了,我還以為他要帶我玩什么,沒想到他卻覺得我是女扮男裝!你覺得我像嗎?”范湍湍和楚留香走在街上,她身邊的幾個男性果然被迷暈了,現(xiàn)在正在大堂里呼呼大睡。他們兩個人也帶不了這么多人,范湍湍想先回府,再讓人來帶他們走。
楚留香背著一個妹子也毫不吃力,他看著范湍湍,帶著笑意“嗯”了一聲,“可能你現(xiàn)在年紀小,長得比較精致吧,等你長大就不會這樣了。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蓄胡子?!?br/>
他想象了一下這張臉上留著胡子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范湍湍不說話了,卻不是囧的,而是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穿越之后的模樣都跟現(xiàn)實世界的女版自己很像,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葉盛蘭那么女氣了,但是還是很像,楚留香難不成知道什么?
她看著楚留香問道,“你為什么會過來救我?難道你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楚留香又摸了摸鼻子,“并非如此,在下只是覺得,你跟一位故人樣貌相似而已……一時間不忍心,便跟著過來了。說起來,我們似乎并沒有見過,你是如何知道在下便是楚留香的?”
范湍湍:“……”糟糕,忘記這個了!
崔府就在這附近,遠遠地看見府邸之后,范湍湍就有點后悔了,不應(yīng)該現(xiàn)在回家的,如果這件事情被崔夫人知道了,那她以后真可能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她拽了拽楚留香的衣服,道,“我改主意了,我們不回府,還是回剛剛的酒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