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士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他當(dāng)然想矢口否認(rèn),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撒謊。
而且對方的那首詞,確實要比自己的厲害不知多少倍。
沒想到他自詡驕傲的詩詞居然真的敗了!
可要是就這么認(rèn)輸,豈不是更加的丟臉。
自己主動跳出來尋仇,結(jié)果被人家一首詞徹底擊垮,這要傳回去,他王士德的臉面又往哪里放呢!
王士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覺得進(jìn)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縣丞卻突然開口了。
“既然同為沛縣后起之秀,又何必自相殘殺,咄咄逼人呢?每個人都有發(fā)揮失常的時候,依老夫看不如大家重新作上一首,一來兩人同時準(zhǔn)備以示公平,二來我等又可以一飽眼福,不知呂公意下如何?”
縣丞說完之后,朝周圍淡淡瞥了一眼,神情不怒自威。
原本還對楚陽有些欣賞的人們紛紛低下了腦袋,不敢言語了。
此時,呂公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實在沒有想到這位縣丞居然肯為王士德做到這個地步。
然而,對方畢竟是沛縣的父母官,要是真和他鬧翻了,往后定然會引起諸多不便。
只是楚陽那里……
“之前確實是士徳大意了,如果能和楚公子公平比試的話,那士徳絕對心服口服!”
聽到縣丞的話,王士德心中一喜。
對呀,這次重陽宴,那楚陽定然是近水樓臺,早早準(zhǔn)備好了詞作。
如果重新定制主題的話,那自己一定可以贏的!
“好!知恥而近乎勇,士徳有此謙遜之心,倒也難得。”
縣丞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楚陽。
“楚公子不會不給老夫這個薄面吧?”
眼看著老丈人不停地給自己使眼色,楚陽暗暗嘆了口氣。
“在下自然不敢。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強(qiáng)硬起來。
“既然是比試,總得有點彩頭才行,要不然我贏了他又有什么好處?”
“哦?不知楚公子想賭點什么?”王世德一臉笑意地說道。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楚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
“那日你弟弟輕薄我家女眷在先,既然你這做哥哥的這么喜歡幫忙,那不然咱們就賭一下,一會你要是輸了,就扇自己三個耳光,并且當(dāng)場向呂家兩位小姐道歉!”
什么!居然還有這等事情!
楚陽一句話激起千重浪。
場下頓時炸開了鍋。
周圍人開始指指點點。
“你……你胡說,我弟弟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誰……誰能給你作證!”王世德氣得暴跳如雷。
楚陽看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人們紛紛有些閃躲,顯然沒有人愿意得罪王有縣丞撐腰的王世德。
就在這時,角落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能證明楚公子所言非虛!”
在一片驚呼聲中,一個清瘦的身影站了起來。
楚陽臉上也是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時候蕭何會站出來,看來此人以后倒是可以交往一番。
看到來人,縣丞眼皮一跳,語氣變得有些陰沉。
“此事關(guān)乎他人清譽(yù),蕭何……你可要思量清楚了再說!”
“屬下明白!”
蕭何中氣十足,不卑不亢。
“嗯?”
縣丞臉上再次露出意外之色。
這個蕭何往日里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今天怎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難道其中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蕭何朝縣丞行了一禮后,轉(zhuǎn)身向看向眾人。
“在下蕭何,忝為沛縣主吏掾,那日辦事正巧路過聽潮樓……”
在介紹完自己身份之后,蕭何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當(dāng)日的事情說了一遍,尤其講到了王士才贈詩的事情。
漸漸地,人們看向王士德的目光就變得古怪起來。
原來是你家弟弟招惹人家楚公子在先,沒想到反被打臉,結(jié)果還惡人先告狀,在這里裝可憐!
這世間怎么會有此等厚顏無恥之人!
一時間,現(xiàn)場一片嘩然。
誰也沒有想到劇情居然發(fā)生了兩極反轉(zhuǎn)!
被告人原來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這時候人們看向楚陽的目光就完全不一樣了。
除了之前的欣賞之外,又多了一分敬佩。
這份包容,這份氣度,這才是翩翩君子??!
反觀王士德,還吹噓什么稷下名士,居然胡攪蠻纏,手段下作。
兩人真是天壤之別!
此時,王士德眼中升起一抹怨毒。
沒想到自己的精心設(shè)計居然被對方戳穿了。
可眼下已經(jīng)到了騎虎難下的局面,如果他退縮了,那王家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想到這里,他心下一狠。
不管怎么說,先贏下來再說!
“好!我答應(yīng)你便是了!”
楚陽輕輕一笑,并沒有著急開始,而是看向了臺上的那位縣丞。
“你答應(yīng)沒有用,得咱們縣丞大人答應(yīng)才行啊,要不然隨便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我可得罪不起?!?br/>
“你……”
縣丞不由咳嗽幾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這個楚陽好生厲害,居然敢反將自己一軍。
這樣一來,即便自己想偏袒王世德也沒有辦法了。
畢竟在場還有很多名士,真要弄得不好看,那也有損自己的威望。
“本縣丞自然會秉公而斷,決不食言!”
縣丞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繼續(xù)說道:
“今晚適逢佳節(jié),又有這么多公子佳人在場,不如你二人就以愛情為題,各來一首如何?”
楚陽點了點頭,看向王士德,淡淡道:
“這次你想怎么比?”
“這次咱們除了較量詩詞之外,還要比比速度,誰用的時間越短,誰就能獲勝!還有就是這次你先來!”
王士德眼睛一轉(zhuǎn),馬上有了主意。
他覺得自己就算詩詞上比不上對方,好歹可以在速度上獲勝。
而且讓楚陽先來,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醞釀作品了。
將王世德的心思看穿,楚陽并沒有點破,而只留下了一句話。
“你別后悔就好?!?br/>
說罷,楚陽再次走到了場地中間,看向縣丞,淡淡道:
“什么題目?”
“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縣丞強(qiáng)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深深吐了口氣,才文縐縐道:
“適逢佳節(jié),又有這么多公子佳人在場,你二人不如就以愛情為題,各來一首如何?”
說著,讓人拿來沙漏準(zhǔn)備計時。
然而,楚陽卻擺了擺手。
“不必了!”
只見他拿起了毛筆,奮筆疾書,動作行云流水,很快便填滿了一張竹簡。
接下來,在人們震驚的神情中,楚陽拿著竹簡走到了女眷這邊。
“有勞呂姑娘了。”
呂素點了點頭,有些害羞地接過竹簡,在楚陽眼神的鼓勵下,輕聲念了出來。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
事實上,在看到這首詩的第一句后,呂素整個人就已經(jīng)傻在了那里。
這世間真的有作詞做到出神入化境界的人么!
短短一句話,就已經(jīng)把人魂都給勾跑了。
在場眾人也是陷入了震撼當(dāng)中。
男歡女愛是最能引起人們共鳴的了。
如果說上一首詩,楚陽寫的只是自己的話,那么毫無疑問,這一首詩,代表的可是全天下的有情人。
尤其是現(xiàn)場女眷們,一個個看向楚陽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身為女子,她們原本就多長善感,聽到了這樣絕美的詩句,個個臉上都是紅彤彤的,極為激動。
她們眼巴巴看著呂素,只希望她趕快把下半闕念出來。
感受到現(xiàn)場的氣氛,呂素也是嫣然一笑,繼續(xù)念了出來。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br/>
“嘶!”
隨著呂素話音剛落,現(xiàn)場女子們徹底癡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