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道低沉悅耳卻又陰側(cè)側(cè)聲音的同時,安杳腦海中就浮現(xiàn)了一個人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靠,完了,是那只臭蟲子!
他、他怎么會來這里?!
自己居然中招了?。?!
蟲族人善于偽裝自己,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相貌,原來剛剛那個老板就是納爾修,怪不得她覺得那個老板剛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怪怪的,就好像盯著羊群的狼一樣……
“嗚嗚……”安杳伸手努力去扒開捂在自己口鼻的那只修長手掌,小臉泛紅,呼吸不暢。
大哥咱就是說能不能先放開她呀,她都要憋死了!
納爾修似乎也終于認識到不對,趕緊松開手,臉上面露些許慚愧,喃喃道,“小雌性……”
“呼……”
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安杳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憋死了,怎么這個世界的雄性獸人下去都沒個輕重!
她哼了一聲,冷冷看向眼前的男人,仰了仰下巴,滿臉不善道,“你怎么過來了?”
汩諦爾和燼現(xiàn)在可都在這里呢,他居然還敢孤身犯險,還真是不要命!
納爾修俊美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笑意,“那只狼獸的王城這段時間可是名頭盛大,花紋精致的美麗布匹我當(dāng)然也很心動,想要購買點,我可是交了獸晶的,什么事都還沒干呢,應(yīng)該沒有違反規(guī)定吧?”
安杳在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可是堂堂一個王城的一個王子,什么時候變成打雜的了,還要干起奴仆的活?”
瞧瞧,這話他自己信嗎?
“你不會想把我捉走吧?”
安杳謹慎的看著他,向后退了兩步。
納爾修看見她這副模樣,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想起了上次那件事。
納爾修從小到大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良心的人,但是現(xiàn)在看見她這個樣子,他心中突然升起了幾分慚愧。
想要伸手拉她,她卻下意識向后又退了幾步,躲過他伸過來的手。
他手臂垂在半空中,尷尬地收回去。
眸光暗淡了一瞬,嗓音也帶著幾分澀啞,“我這次過來,不捉你?!?br/>
他其實……就想來看看她有沒有事。
現(xiàn)在看見她活蹦亂跳的,納爾修心中也放心了。
安杳目光在他身上掃了兩圈,依舊是那副謹慎的樣子,“你確定?真的不捉我?”
“我要是真的想捉你走,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站在這里,還和我說那么多廢話?”他唇角再次挑起了一抹笑意,眉眼彎彎地看她,看起來人畜無憾的模樣,然而只有安杳知道他這顆心有多么冷血——為了自己逃命,可以直接將一個人從百米高的高空直接扔下去。
如果當(dāng)時他捉的那個“雌性”不是傀儡,而是她自己,就算汐厄及時收手,但是那些來不及收回的水浪也會直接貫穿她全身。
就算她僥幸不死,現(xiàn)在至少也是個殘廢。
安杳是絕對不會對這只臭蟲擺好臉色的。
但是讓她這么一走了之,又覺得太虧了。
她怎么說也得從他身上薅點東西再走。
“你剛剛變成那個掌柜的模樣?就是為了騙我,把我弄進這個屋子,然后對我說這幾句廢話嗎?”
安杳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淡淡道,“要是就為了說這這幾句沒什么用的話,那我就聽完了啊,就走了啊?!?br/>
她毫無留戀的,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納爾修目送著她的背影,心頭又是一陣郁結(jié),身側(cè)的手掌攥緊。
他知道她還沒有原諒他,也對,連他自己都沒有原諒他自己……這是應(yīng)該的。
眼見她即將要離開屋,他終于忍不住,長腿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沒有騙你。”
“你干什么呀,放開我!”
安杳伸手便要甩開他的手,但是男人的手勁十分大,就猶如鐵鉗一般緊緊攥住了她纖細柔弱的手腕,她根本甩不開。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說要放走我嗎?”
納爾修抿了抿唇,那張俊美的臉上再也沒有笑意,而是沉沉的看著她,“我…并沒有騙你……”
“什么沒有騙我?”
她皺著皺眉,似乎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你不是要找那種粘土嗎?我這里確實有粘土,沒有騙你?!彼畹臇|部熔巖地帶,那里別的東西不多,就是土多、石頭多、礦產(chǎn)多,有許多其他大陸沒有的礦產(chǎn)資源。
而她剛剛口中所說的那種粘土,他確實見過,而且在他們東部熔巖地帶遍地都是,他這趟過來也帶了不少。
“……真的?”安杳還是滿臉不相信的看他,畢竟蟲族人最是冷血狡詐,口中沒一句實話。
“不管我騙不騙你,你現(xiàn)在還能逃走嗎?”
納爾修目光落在她身上,“而且除了身份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我可不屑于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糊弄人?!?br/>
“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會原諒你的?!?br/>
安杳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口吻淡淡道,“那,帶我過去,我看看是不是?!?br/>
見她終于安分了下來,納爾修也松了口氣,手中掏出來一塊發(fā)光的石頭,放在了墻上的凹處,眼前的房間頓時明亮了起來。
安杳這才看見倉庫里擺放了幾十個木箱。
納爾修走到一個其中木箱的旁邊,將箱蓋打開,讓她看。
裝了滿滿一箱土黃色的細膩粘土。
安杳眼中迸發(fā)出一抹驚喜,伸手過去抓了一把,然后用手指搓了搓,還是很符合她的要求的。
材質(zhì)足夠細膩,可以先試試。
“你帶了多少?”
納爾修見她臉上染上明媚好看的笑容,唇角也下意識翹了翹,“我就帶了這一箱?!?br/>
他本來就不是打著過來貿(mào)易的目的,所以就隨便帶帶點東西,每種東西都帶一點,打打樣子,并沒有帶太多。
見她眼中的驚喜又變成了失望,納爾修不知為何心臟又有些糾起,皺了皺眉,又連忙道,“不過你想要的話,我還可以再派人給你帶來很多,來回路程也就半個月的時間?!?br/>
“你這么好心?”
“當(dāng)然。”納爾修笑嘻嘻道,“為了賠罪嘛?!?br/>
安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雖然她現(xiàn)在很需要粘土,但是僅僅拿這些粘土過來賠罪,那她也太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