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死里逃生的突厥鐵騎,他們對大唐將士再了解不過了。
如今,他們是真的被大唐將士打怕了。
這種恐懼和生死沒有關(guān)系,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
突厥鐵騎是真的怕了,他們真的被大唐將士打破了膽子。
如今他們只希望阿史寒冰王子早點醒來,讓他們盡快的撤離安東,回到遼闊的草原。
可是就在他們不停的咒罵著大唐將士,期待著阿史寒冰早點醒來的時候。
突然大地開始顫抖了起來,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更是如同踏在了他們的心上一般,讓他們瞬間便惶恐不安了起來。
“不好!有敵襲!”
“兩腳羊又殺回來了!”
“快看!血甲將軍!”
血甲將軍一馬當先,沖著最前面。
他手中的龍膽亮銀槍更是帶著嗜血的光芒,格外的耀眼。
雖然突厥鐵騎看不清楚沈浪的模樣,但是那讓他們心驚膽顫的龍膽亮銀槍,卻是那么的刺眼。
讓他們一眼便認了出來。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這早已不是一件普通的長槍,而是地獄閻王催馬的符咒!
“快去稟報王子!快!”
安東城墻之上的突厥鐵騎,瞬間便躁動了起來。
他們一個個身體顫抖,一個個不停的大喊著。
仿佛只有不停的大喊,才能消除一點他們心中的恐懼一般。
望著遠處那越來越近的大唐軍隊,他們真的要絕望了。
同時,城墻上的建成余孽,一個個嚇的癱軟在了地上。
雖然安東是他們的老巢,雖然他們也是漢人。
可是此時,他們從來沒有如此的恐懼過。
他們追隨高保峰謀反,不僅斬殺了安東城內(nèi)那些誓死不降的同胞,而降他們五馬分尸,以表決心。
雖然如今高保峰死了,可是新上任的建成老大胡成偉,更是比高保峰還狠。
什么五馬分尸,什么拱手奉上安東和遠東兩座城池,都是他為高保峰出的計謀。
在邊疆自立為王,這個誘惑簡直太大了。
不僅高保峰和胡成偉為之瘋狂,這些建成欲孽也跟著瘋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不為之瘋狂?
可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而這群建成余孽卻徹底的把他們的路給走絕了。
他們以為有突厥大軍在,占領(lǐng)邊疆五城之后,高保峰便會自立為王。
而他們,便是開國功臣,便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所以這些建成余孽都瘋了,跟隨高保峰在邊疆三城瘋狂的屠城。
營州、云州、平洲,都被他們給屠盡了。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城里的百姓都被屠殺殆盡了,還怎么自立為王?
北涼軍將士踏雪北征,接連攻下邊疆三城,大敗突厥鐵騎。
如今兵臨城下,他們豈能不怕?
所有的幻想都瞬間化為了泡沫,只有無盡的恐懼。
尤其是那些突厥鐵騎,他們都怕了,都要撤回草原。
那他們呢?
他們往哪里撤?
而此時,安東城內(nèi),宋家祠堂。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在這里給你們賠罪了?!?br/>
胡家家主胡樹仁跪在祠堂內(nèi),痛心疾首的大喊道。
胡家,在安東那可是有頭有臉的大戶,當之無愧的第一家族。
他的兒子便是此時的建成余孽首領(lǐng)胡成偉。
當初胡成偉慫恿高保峰,讓他勾結(jié)突厥鐵騎投遞叛國,試圖占領(lǐng)邊疆五城,自立為王。
他胡樹仁自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還大力的支持自己的兒子。
不僅于此,他還在暗中四處散財,為自己的兒子胡成偉收買人心。
為的便是有朝一日突厥占領(lǐng)邊疆,高保峰自立為王之時,好讓胡成偉取而代之。
區(qū)區(qū)一個安東首富,早已滿足不了他的野心了。
他想讓自己的兒子在邊疆自立為王,他想讓胡家在邊疆站穩(wěn)腳跟。
他甚至還想等時機成熟,揮師南下,他好坐一坐那龍椅,掌一張那天下大權(quán)!
為了讓計劃順利的進行,他不僅讓自己的兒子為高保峰出謀劃策,更是親自出手,屠殺了城內(nèi)的王家一族。
只因王家不愿意投敵賣國,全家上下二百一十六口,無一幸免,全部死在了胡家的刀下。
和胡家勢均力敵的王家,一夜之間滿門被殺。
放眼整個安東,誰還敢不從?
胡家父子兩人,為建成欲孽造反起到了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那一日,胡樹仁也跪在了宋家祠堂內(nèi)。
只是那一日,他面對列祖列宗,斗志昂揚,信誓旦旦的要帶領(lǐng)胡家走上無盡的輝煌。
可是如今,突厥鐵騎在邊疆死傷殆盡,連丟三城,大唐軍隊更是兵臨城下。
他再次跪在了祠堂內(nèi),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fā),只有無盡的后悔和不甘。
“列祖列宗在上,請你們告訴我,我真的錯了嗎?我真的錯了嗎?”
胡樹仁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獨自呢喃道。
“起來!”
胡家的列祖列宗沒有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可是院子里卻突然傳來了他老母親的聲音。
“娘,我錯了嗎?”
胡樹仁扭頭看著自己那年邁的老母親,聲音沙啞的問道。
“起來!”
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沖著胡樹仁喊道。
“娘,你是不是也覺得孩兒沒錯?我沒做錯對嗎?”
胡樹仁說著便站了起來,抓著自己老母親的雙手,無比激動的問道。
“我不知道你做的對還是錯,我只知道,你不配跪在著?!?br/>
年邁的老婦人說著便狠狠甩開了胡樹仁的雙手。
“禽獸不如的東西,不配出現(xiàn)在我胡家祠堂,更不配跪在著。我們胡家,沒有你這樣的狗東西?!?br/>
老婦人說著便老淚縱橫,那虛弱的身體更是顫抖不已。
轟!
隨著自己老母親的話音落下,胡樹仁瞬間便愣在了原地。
成王敗寇,他不求列祖列宗原諒。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連自己的母親也不原諒他。
“噗通!”
老婦人跪在眾多靈牌面前,臉上布滿了悔恨的淚水。
“早知道我生的是狗而不是人,當初就該把他扔到城外喂狼。”
“王家的孩子才是人,堂堂正正的漢人??墒俏覀兒遥B(yǎng)了一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我有罪!我愧對你們胡家!”
老婦人說著便狠狠一擦自己臉上的淚水,一頭撞上了祠堂的桌角。
她要在宋家列祖列宗面前,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