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宛如一條長蛇般,往前面緩緩而行。
一輛馬車內(nèi)。
元隱感覺口有點干,慢悠悠的睜開雙眼,看著四周緊閉的門窗露出不解的神色。昏迷前的記憶浮現(xiàn)了出來,嘴唇動了動卻發(fā)現(xiàn)無法出聲。只能在心中暗嘆,同時熟悉這里的環(huán)境。
自己不是遇見了一場大風,為什么醒來之后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看四周的裝飾,好似一輛馬車的內(nèi)部。
“砰”
馬車碰到了一塊石頭,重重的顛簸了一下。
車簾被風吹開一角,看到的是一名名牧民打扮的人。他們驅趕著稀稀疏疏的羊群,帶著悲痛的神色往前面行走。
悲痛?
幾乎瞬間。
元隱就察覺到了這個最為關鍵的信息,于是陷入到沉思中。
想到一路上看到的景象,以及剛剛見到的那些牧民,漸漸有了些了解。
前段時間發(fā)生天災,大面積的羊群死亡。羌人諸部陷入到缺糧的境地,假如不想其他的辦法弄到糧食,恐怕這個冬季就要難熬了。
念頭落下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連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巨大的疼痛感襲來。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居然有著一道道傷口。心中暗暗長嘆,隨即忍著痛苦繼續(xù)摸向腰間。
一張羊皮被摸了出來,上面有著歪歪扭扭的字跡。
雖然只有幾個看不明白的圖案,但這里面卻包含著許許多多的消息。只要找到對應的手段破譯,就能將其呈現(xiàn)出來。
“咳”
元隱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少許的血絲被咳了出來。
聲音驚動了馬車外面的人,窗簾被人掀開,一張臉出現(xiàn)在前面。
“你醒了”
“嗯”
聽見詢問,元隱回復。
用手撐著馬車的地板看向窗外。
“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們也不知道”
鮮于宏圖說著。
元隱泛起不解的神色,可緊接著便釋然。
大部分羌人諸部皆以游牧為生,他們驅趕羊群四處游走。根本就沒有定居的習慣,自然也就不知道所處的位置,究竟在什么地方。只是此人回答的如此干脆,也未免太豪爽了。
難道他們前往的地方,不是熟悉的草場?要不然總能獲得少許的消息。
“你別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
鮮于宏圖解釋。
感覺沒有說明白,于是繼續(xù)說著。
“這段時間白毛風不斷,羊群大面積死亡。很多草場也無法繼續(xù)游牧,我們一路向西尋找新的草場,所以不知道所在的位置。不過從地圖上來看,最西方就是玉門關”
“呃!”
好像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鮮于宏圖對著元隱笑了笑。
“雖然玉門關過去之后就是你們的西域都護府,但和你們漢人的中原比起來,卻相距甚遠。你如果要回去,還是等傷養(yǎng)好了在說”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
“元隱”
元隱回復。
鮮于宏圖暗暗重復了一遍。
“元隱?”
“我叫鮮于宏圖”
鮮于宏圖說著。
伸手往里面指了指。
“你現(xiàn)在就在我們的部落中”
“鮮于部落”
元隱記下了這個部落的名字。
隨后試探的詢問。
“我記得遇見了白毛風,然后便沒了知覺,不知道你們是怎么遇見我的?”
“你?”
鮮于宏圖撓了撓頭。
用力的思索著。
“前幾天我們也遇見了白毛風,大批羊群死亡。就在那個時候,我從草叢中發(fā)現(xiàn)了昏迷的你”
“本以為你死了,想不到居然還活著”
鮮于宏圖回復。
元隱略微有些吃驚。
“漢羌之間正在開戰(zhàn),你當初就沒有想到殺我?”
“想到了啊”
鮮于宏圖故意說著。
元隱追問。
“為什么沒有殺我?反而進行了救治”
“救你需要理由嗎?而且我們也不是敵人”
鮮于宏圖好似解釋又好似反問。
元隱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敵人?”
“嗯”
鮮于宏圖點頭。
目光在四周環(huán)視,見阿爹他們并沒有注意到這里,于是繼續(xù)說著。
“什么是羌人?這都是你們漢人的稱呼”
“只是我們比較懶,所以就用了這個稱呼而已。你可別把我們和在武威郡與漢軍交戰(zhàn)的軍隊混為一談。這種區(qū)分的方法是錯誤的,也很不理智。而且不管是哪個種族,他們的內(nèi)部都不可能只有一種聲音。相較于他們來說,我們更希望通過放牧獲得食物。而不是倚靠武力,通過征戰(zhàn)的手段掠奪糧食”
“當然”
“這只是我們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
“如果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也就不得不拿起武器,搶糧食活下去”
聽著這番淺顯而又直白的話,元隱逐漸陷入到思索中。軍師和主公定下的策略,不正是拉攏羌人部落中,沒有派兵攻伐武威郡的羌人,然后用懷柔的手段收羌兵直撲馬騰、韓遂兩人的后方。
“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嗎?”
元隱反問。
鮮于宏圖遲疑了起來。
很想直接回復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但看著四周稀稀疏疏的羊群,不由得一陣默然。很顯然鐵一般的事實,不容許自己這樣說。假若西方找不到滿意的草場以及充足的食物,到時候就算心中不愿意。也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掠奪足以讓部落生存的糧食。
“我也不想瞞你”
“其實部落的情況已經(jīng)到了極為惡劣的程度”
鮮于宏圖坦言。
元隱話鋒一轉。
“你們不想往東,是因為我漢人雖然富庶,但實力強大。假若舉族遷徙,彼時將會得不償失。故此一直往西,打算前往西域。就算找不到草場,也能從西域諸國中,搶到過冬的糧食”
“不、不是這樣的”
鮮于宏圖辯解。
雖然他說的和自己心中隱隱約約所想的一模一樣,但卻還是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出來。
“你們漢人的實力雖然強大,但是問題也很多。我聽說在中原,關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聲勢浩大的叛亂。他們和馬騰、韓遂兩位首領組建聯(lián)盟。我們羌人的軍隊,是不可能輸?shù)摹?br/>
“既然如此為何不跟隨大軍征伐武威郡”
元隱毫不猶豫的反問。
鮮于宏圖啞然。
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情。難道自己能說,羌族內(nèi)部不合,怕得不到應有的戰(zhàn)利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