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不要太自以為是?!毙G這貨,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十句里面沒一句好聽的。
女孩兒聞言,急道:“你們別不識好人心,有你們后悔的時候?!?br/>
玄荊也不和她爭辯,提聲叫道:“玄清。”
玄門雖然一夜間凋零,但是余威足以震懾這個野路子的小小捉妖師。
玄清聽見呼喚,走了出來。向玄荊拱手行禮:“掌柜的吩咐。”
玄荊點(diǎn)點(diǎn)頭,妖王的做派一點(diǎn)兒沒少。向那女孩兒道:“你看看這位,比你的手段如何?”
女孩兒看了看,見是個須發(fā)花白的老道,手中提著一口寒光閃閃的寶劍。比起普通人,那老道也勉強(qiáng)算得上仙風(fēng)道骨,別的就看不出來了。
玄荊道:“你不是要找風(fēng)四季嗎?他是風(fēng)四季的徒孫玄清。不是到比起你的手段如何?”
女孩兒眨了眨圓圓的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話說玄荊這貨,一向眼高于頂,連子虛都常常被他噎的啞口無言,今日里卻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并不信任。胸中無名之火頓時翻滾起來,卻又無可奈何。向玄清道:“去給我捉兩個惡鬼來。”
玄清為難:“惡鬼又不是路邊的野草,一時半會兒,那里去抓?”
忽聽子虛道:“還真有一個?!?br/>
玄清向她望去。
子虛道:“石山縣縣衙,現(xiàn)有一惡鬼意欲害人。你要是不嫌辛苦,去走一趟也使得?!?br/>
玄清躬身:“如此,玄清去走走便是。”說完,果真向外走去。
女孩兒叫道:“你還真去?。楷F(xiàn)在可是晚上,萬一遇上厲害的妖物怎么辦?”
想起昨夜的蝙蝠精,玄清還真是有些忌憚。
子虛從袖筒里掏出一張紙,折成兩頭尖尖的小船模樣,遞給玄清:“你可乘此飛舟前往。”
玄清接過,將信將疑。法器他見過不少,可還沒見誰折個紙船用來趕路的。他走出門去,把紙船往地上一放。那紙船見風(fēng)就長,片刻長成一條小舟。玄清試探著站上去。那小舟化作一道白光,往石山縣方向而去。
不光那女孩兒,連同茵茵都看得目瞪口呆。
倆人還沒回過神來??蜅iT前白光一閃,那小舟已經(jīng)回來。玄清從小舟里出來。小舟立時燃燒起來,須臾化成一股青煙,消散不見了。
玄清走進(jìn)客棧,把個拳頭伸到玄荊面前:“幸不辱命?!睆堥_手掌,手心里站著一個一寸來高,面目猙獰的惡鬼。
茵茵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個貪鬼。”
玄荊捏起玄清掌中的惡鬼,往地上一扔。那惡鬼脫了禁制,身形暴漲。頭大肚圓,張開血盆大口,沖著那女孩兒就去了。那女孩兒不敢怠慢,一把摘下降魔錢沖著那惡鬼兜頭罩下。
惡鬼慘叫一聲,化成腥臭的青煙,從錢孔中溢出。幾股青煙在空中凝結(jié),轉(zhuǎn)瞬又凝結(jié)成惡鬼的模樣。再次向那女孩兒撲來。
女孩兒拔出量天尺格擋,然而根本抵擋不住那貪鬼的沖擊。一連退了好幾步,被逼到了墻角。后背抵著墻,苦苦抵擋。
貪鬼猛然向那女孩兒咬去。它的嘴很大,這一口下去,準(zhǔn)保把人腦袋咬掉。女孩兒有些慌張,奈何她收集的那些法器先前打狐三娘的時候放在一邊了?,F(xiàn)在無論如何夠不著。
忽然,那貪鬼化成一道黑煙,被吸進(jìn)一個葫蘆里。女孩兒脫了困,第一反應(yīng)就是自己的葫蘆被誰拿去了。伸手往懷里一掏,自己的好好懷里呢。再看收了貪鬼那葫蘆,就是普通的黃皮葫蘆,并沒什么特別的。而拿著葫蘆的,正是那個身材單薄,面目普通的姑娘。
女孩兒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這里的人,哪個都不一般。她跑過去,抓住子虛的手:“姐姐,你收我為徒吧?!?br/>
子虛笑道:“你師傅是在這里,卻不是我。”
女孩兒環(huán)顧屋里的幾人,走向玄清老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著就要拜倒。玄清往后退了一步:“我剛剛收了一個徒兒,恐無力教導(dǎo)于你。”
女孩兒的目光轉(zhuǎn)向茵茵。茵茵擺手:“我除了講故事,別的什么都不會。”
女孩兒又把目光轉(zhuǎn)向狐三娘。狐三娘攤手:“我是妖。”
最后,女孩兒把目光停在了玄荊身上。說實話,她并不是很愿意拜玄荊為師。因為玄荊給人的感覺是危險,不好相處。玄荊顯然也沒做人師傅的打算,連眼皮也沒抬:“別看我,我不會教你的。”
女孩兒癟癟嘴,沒說什么。把目光重新轉(zhuǎn)回子虛身上:“姐姐,你不是認(rèn)識風(fēng)四季嗎?告訴我他在哪里,我去百拜風(fēng)前輩為師?!?br/>
子虛笑吟吟道:“他就在后面,只是不能收你為徒。”
玄清聞言,失聲道:“師祖還在這里么?”
子虛道:“不是你抱回來的嗎?”
玄清手指著客棧內(nèi)院兒,不可置信道:“您是說,那孩子是師祖轉(zhuǎn)世?”
子虛點(diǎn)頭。
“我收了師祖做弟子?”玄清反應(yīng)過來:“這怎么行?”
子虛道:“他重新轉(zhuǎn)世,前情盡忘。你不教他,教他怎么重振你們玄門?”
女孩兒聽說風(fēng)四季已經(jīng)轉(zhuǎn)世投胎,成了一個孩子,不由十分的沮喪。子虛笑道:“你的師傅比風(fēng)四季當(dāng)年并不遜色呢?!?br/>
女孩兒暗暗瞟了玄荊一眼,垂著頭沒有說話??吹贸觯怯行膶W(xué)藝的,只是有些開不了口。
子虛看著她放在地上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法器。向玄荊道:“拿個家伙什來,讓她把這些裝一裝。總這樣背著,走出去教人笑話?!?br/>
玄荊扔過來一個錦囊,說道:“這可是你讓我給的。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可沒說要收徒弟?!?br/>
子虛笑了笑:“你別后悔?!?br/>
玄荊聞言,心里‘咯噔’一下,直覺不妙。子虛要是說‘你可別后悔’,一般到了最后,被忠告那人把腸子悔青都是輕的。他就吃夠了這個虧。
“慢著。”玄荊身形一晃,從柜臺后閃出,劈手奪過子虛正要遞給那女孩兒的錦囊。向那女孩兒道:“你可想好了,要了我的東西就是拜入我的門下。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個小丫頭就手下留情?!闭Z氣兇狠,不像收徒,像暴虐刻薄的東家買奴才。
小女孩兒聞言,眼睛一翻:“我還不稀罕呢?!眲邮职涯切┓ㄆ魇帐斑M(jìn)自己的包袱里。
玄荊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癟?就算是子虛都沒拿話這樣噎過他。當(dāng)然,那主要是因為子虛不喜歡廢話,直接上手抽他。
子虛回自己的位置接著喝酒,就跟沒看見他這邊的情景一般。
玄清回后面去了。狐三娘拉著茵茵東拉西扯,也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玄荊只覺得老臉滾燙。比別人明明白白表示,‘我就是看見你丟臉了’還要臊得慌。
“你給我聽著。”玄荊咬牙切齒:“我說收你為徒,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要不是這小姑娘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凡人,他真想抽她兩巴掌。還沒見過這么不識好歹的。
女孩兒的脾氣也上來了:“我偏不?!?br/>
“由不得你?!毙G揮袖一掃,將那些法器,連通包袱都掃進(jìn)了手中的錦囊中。
女孩兒看的有些傻眼了。一個小小的錦囊,竟能裝下小山一般的東西,不是傳說中的乾坤袋還能是什么?玄荊把錦囊拋進(jìn)女孩兒的懷里。女孩兒拿起來放到眼前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有心不要,可又舍不得。只能別別扭扭道:“看在這個寶貝的份上,我就勉強(qiáng)叫你一聲‘師父’吧?!?br/>
玄荊甩袖回自己的老地方待著去了。他聽了子虛的話,認(rèn)下了這個徒弟,可不代表他有多大的興趣教她。
女孩兒歡歡喜喜把錦囊掛在腰間,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沒錢住店,而且,一個饅頭顯然填不飽肚子。不過,要是讓她去向新認(rèn)的師父開口,那是不可能的。少不得捱到天亮再說。
她本來沒想睡著,誰知往桌子上一趴就睡個人事不知。
玄荊望向客棧門口單薄的背影,問道:“為什么一定要我收一個凡女為徒?”
子虛頭也不回:“并不干我的事,是你自己要收的?!?br/>
玄荊抬頭看看屋頂,覺得今日真該好好觀觀天象。看哪顆星移位了,害自己開口不利。不過,屋頂太厚,看不見星辰。
“叮鈴鈴,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鑾鈴聲隨著夜風(fēng)傳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