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青凰從帝巫宮過來,帶來三婆的早間話語,還有一些囑咐的話語,我睡眼朦朧間倒也沒放在心上。
我正要起來用早膳的時候,賀蘭明山從前院過來,后來是帝巫宮的轎攆,上面空蕩蕩的并無一人,許是來接我的。
但我猜的并不對,賀蘭明山進來對我說:“啟稟公主,尊者,從帝巫宮回來了?!?br/>
帝巫宮的弟子將那轎攆輕輕落了地,安穩(wěn)地不帶一點聲音,之后便是虛光一閃,三婆憑空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小丫頭你回來啦?”我?guī)е@喜地看著三婆,上前拉著她的手問道。
“你才是小丫頭!”三婆微微一愣,有些沒好氣地對我講。
帝巫宮的弟子在賀蘭明山的帶領(lǐng)下出了青玄殿,三婆站在我的面前,摸著我身上掛著的玄月佩,柔聲對我說:“今早讓青凰給你傳信,一直沒見到青凰回來,我便知道你沒放在心上,我心里放心不下,便來這兒看你。”
我腦子里一片混沌,實在想不起來三婆早間有說什么重要的事。
三婆也不拖沓,擲地有聲地又說了一遍:“我要你小心白容!”
“???”
三婆略略沉吟,眼中也是精光一閃。
我又問她:“若是旁人疑心她就算了,可是你曾說過,白容是真心待我好的?!?br/>
“我在水宮里是曾說過,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白容她,罷了,也算我看人不輕,我竟沒想到,她的心思深得,我沒法一眼看清?!?br/>
“怎么了?”
“愔兒,你可信我?”
“信!”
三婆溫潤攜揉,縷淺如花笑靨,不帶凡塵鉛華,清音素言地對我說道:“那就好,愔兒你只要記住我的話,小心白容,旁的不要再問?!?br/>
我聽得云里霧里,也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白容姐姐,你來啊,剛好我也去看愔姬姐姐。”
青青的清脆的嗓音大老遠從青玄殿的門口傳來,因為從前怕白容多心,我便同賀蘭明山講,以后白容進出鳳儀宮無需阻攔,由著她就好。
白容說話間便和青青笑意盈盈地就進了青玄殿的院,我剛要迎接出去。
這時候三婆嘴角含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她拉著我說:“我不想看見她,便不出去了,你也不要把她帶到我跟前?!?br/>
三婆話說完,拖著長長的白裙,便往里面走,青凰撲扇著翅膀跟在三婆后面。
秋安將房內(nèi)整理好,便和我一同去了院子里。
白容和青青走在一起,看到我出來,又過來拉我的手,早間的晨光給她的白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她臉上的盈盈笑意,就像雙頰綻開了一朵嬌艷的女仙醉。
青青站在白容身邊,少了幾分風(fēng)采韻味,但她聰明靈動,今日穿了身櫻粉色的長裙,雖然與我面對面叫了一聲之后,眼睛卻往我身后看去。
“愔兒,你可用完早膳了?”
“青青今日來得晚,我一直在等她,還沒吃呢,姐姐,你可吃了?”
秋安對青青使了眼色,她嘴角微微一動,但還是沒講出來。
青青何等聰明,眼角的余光看了白容一下,又裝作沒事的樣子,對我撒嬌說道:“姐姐,我起晚了,你不要見怪,我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好吃的。”
青青說完就要往里沖,白容看著我善意地笑笑,“我吃過了,今日想叫你一起去兄長那里,你看怎么樣?”
我還沒說話,青青在前面走,聽到我們提華清兄長,便趕忙回頭,“白容姐姐,你們是去找華清哥哥么?”
白容怔了一下,復(fù)而又嫣然一笑:“是??!”
“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青青有些可憐巴巴地說道。
賀蘭明山將白容送到青玄殿這里后,便往前院走,但還沒走遠,聽到青青說的這句話,我察覺到他的背影抖了一下,雖沒回頭,但看著他往朝陽的方向走,似乎有點難過。
“今日是我們水宮家人的小聚,青青妹妹不妨明日在一起去,如何?”
白容雖然笑意深深,但話里還是帶著不淺的疏離。
青青也不生氣,乖巧地看著我說了一句:“好吧,改日我再去找華清哥哥?!?br/>
白容見青青并不刁蠻任性,莞爾一笑,眉間原本皺著,這時候又舒展開,很明顯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白容坐在桌前,看著我和青青用著早膳。
我吩咐秋安一句:“再添一副碗筷?!?br/>
秋安按著我說的,拿來碗筷后放在白容面前。
我看著一臉詫異的白容說:“姐姐,不如你也再吃些吧,不然你在那里看著,我吃的心慌?!?br/>
白容嗔怒地瞪了我一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頑皮,做什么都要人陪著你?!?br/>
青青仍舊吃著她自己的,仿佛沒聽見我還有白容我們倆的話里寒暄。
白容也不推辭,象征行地動了幾下筷子,這時候我也吃完了。
出門前,秋安幫我整理好了妝容,我便與白容一道出了鳳儀宮。
青青果真沒鬧著要和我們一起去,但我仍然不放心她,囑咐琉璃:“照顧好你家公主。”
琉璃沒什么說的,秋安想和我一起去,我看白容的眼里似乎有些不悅,而且她自己并沒有帶婢女過來。
由此,我也實在不便再帶著秋安去,只對她說:“家宴而已,你便留在鳳儀宮,幫我打理瑣事吧?!?br/>
不知道哪句話說得不好,白容的眼里閃過一絲警覺之色,秋安的臉色也并不好看,但沒說什么,一切依著我的吩咐。
沒有轎攆,沒有隨從,我和白容走在帝城之內(nèi)的長路上,其路漫漫,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愔兒,再過幾天,便可以出宮了,你想留在帝城,還是回水宮?”
果不其然,我的這位姐姐什么都好,就是這事始終看不開。
“姐姐,我想回水宮?!?br/>
“當(dāng)真?”白容放慢了腳步,聲音中似乎有了不可抑制的驚喜。
“那是當(dāng)然,我一直都想回去?!蔽尹c點頭,既不想騙她,也不想惹她生氣:“若是人帝陛下允許,我便直接回水宮?!?br/>
白容血寒,我已經(jīng)習(xí)慣她冰涼的手,但仍舊是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她的手心里傳來,將我倆之間難得的那么一點溫存重新冰凍。
她眉間皺起,片刻又舒展開來,寒意直接穿透在她的聲音里,“人帝把你捧在手心里,怎么會放你出宮,愔兒,你恐怕不能回水宮了?!?br/>
“姐姐……”
我喊她,想和她解釋一番。
但她的臉上又瞬息有了春意,話帶暖風(fēng),“好了,姐姐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回水宮,父王母后老來有伴兒,自然是好事,你若不回水宮,也不打緊,無非是兄長累些,而我和你一起留在帝城,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r/>
問我的是白容,不讓我說話的也是白容,我雖有許多話想和她解釋,但她不想聽,也不讓我開口,我也苦于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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