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開的身軀,回蕩的話語,詭異的場景,使得從三個方向同時來臨的三人不約而同的頓下了腳步,尤其是陽辰,面具下的雙目劇烈波動,這一刻在冥冥之中一股不可抗拒的意志降臨在了這具命魂之身。
這到意志宏大無邊,沒有絲毫的情感,只是屬于天道無情的規(guī)則!
“你做了什么!”
身后密密麻麻的龍魂都隨著意志的降臨煙消云散,就連纏繞在身上的金色雷霆也在不斷的褪去,陽辰或者說是操縱著這具身軀的謫仙望向了老者法身破碎之處,可卻沒能得到哪怕是半句回應。
他感受到了老者的果斷,再發(fā)現(xiàn)事不可為的時刻那果斷也成為了狠辣,毫不猶豫的破碎了這具掌道之境的法身,換來最后的那句...護不住!
無法護,不能護,更是護不??!
“該死,這老狗居然放棄一具法身作為代價,引來了中州早已經(jīng)被偷天換日的規(guī)則,這個時候,我等三人都無法相助?!毙∩截i望著被天道意志所籠罩,無數(shù)規(guī)則絲線臨身的陽辰,不由得低吼一聲,卻又無可奈何。
陽辰對于他們而言,等若棋子,但卻并非是棋子,而是那個可以在最后時刻吞下帥的卒,是他們這些遭到放逐的罪民破局的希望,為了保他周全,甚至此戰(zhàn)中五人都曾相繼出手,而他與陰皇更是真身到來。
可是在最后,他們可以說是贏了,也能說是輸了,因為成功逼退了那具掌道之境的法身,稱得上是勝利,但那道法身的破碎也使得無人可以相助陽辰,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其被規(guī)則加身。
即便是在他們看來,陽辰那無數(shù)的規(guī)則絲線對于仙族而言無礙,但對于外族之人則是致命劇毒,一旦入體,即便是道初之境的修為也將遭到鎮(zhèn)壓,而成為了毒的規(guī)則將會抽絲剝繭奪取他人生機。
此規(guī)則早在仙族的偷天換日下變幻,只有寥寥幾處地域保持著最為原始的天道規(guī)則,遠古禁區(qū)也是世人口中的荒庭正是其中一處,也正是因此,幾位背負著罪民之稱的強者不敢踏入中州,而那枯槁老者也不愿意涉足荒庭。
就在規(guī)則絲線進入體內(nèi)的時刻,陽辰感到眼前一黑,旋即痛苦的捂住的胸口,那冷漠而磅礴的神識在天道意志的籠罩下被從他的體內(nèi)強行逼出,而他也重新掌控了這具命魂之身。
就在掌控的同時,那規(guī)則絲線對于他而言成為了毒,奪取生機,潰散魂魄的致命劇毒,因這規(guī)則劇毒的存在,陽辰的皮膚不斷的蒼白,失去了血色宛如一張紙,而同時身上浮現(xiàn)出了他流動著的血。
膚如紙,血如線,紙是白色,而線則在不斷的被寂滅的黑色取代!
正如,白紙黑字。
陰皇的身子早已停下,察覺到小山豬投來的目光,不由得搖了搖頭,眼中慘白色火焰跳動,開口道:“朕亦是無法助他,化作劇毒的規(guī)則已經(jīng)有主,朕的言出法隨無法去改變,一切都要看他自己......”
頓了頓,忽地從陰皇的嘴里傳出一道輕咦,其目光凝視了痛苦不堪,體內(nèi)血水已有過半染上黑色的陽辰數(shù)息,再次說道:“此事朕無法幫,你們也不會有辦法,但九死之中必定蘊涵一線生機,他,或許能挺過去!”
說完,陰皇大袖一甩中轉(zhuǎn)過了身,愈合的虛無在他面前顯得脆弱如紙,當下撕開了一條猙獰的裂縫,而一步踏出,陰皇那道沒有絲毫血肉存在的骸骨身形消失在了裂縫中。
眼看著裂縫再次的愈合,從中傳出了一道聲音,并非陰皇,此聲屬于董永。
“將他送去中州!”
小山豬一怔,遲疑了半響,終是長嘆一聲,打出了幾道法決再次化作了金色光圈籠罩了陽辰的身形,這次再沒有掌道之境的強者出手干涉,須臾之際金光大盛,連同陽辰一齊從虛無中消失。
荒庭中,王座上的那道身影微微顫動,旋即歸于了平靜。
而龍尸山中,董永緩緩的收回了視線,身子倚靠在青銅古棺的背面,感受著古棺的冰涼,他的目中露出了憐愛之色,抬手想要去撫摩古棺,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上滿是鮮血與傷痕,這血來自他的身上。
他,也曾出手一次,但畢竟只是化神境的修為,那次在危機關(guān)頭的出手涌動了滔天尸煞演化出了尸龍,一次的出手,他的一條手臂傷痕累累流淌著血水,而若是低頭看去,左臂之處更只剩下空蕩蕩的袖子。
陰冥潭的水面上一陣翻滾,緊接著出現(xiàn)了一個漩渦,附近幾個領(lǐng)地的兇獸無不是傳出了驚懼的嘶吼,不受控制的向著陰冥潭飛去,連續(xù)的噗通幾聲落入潭中濺起了幾朵水花,很快的潭水再次被無聲的死寂籠罩。
而也就在不久之前,通天塔內(nèi)盤坐著的枯槁老者身子一晃,嘴里一口血霧向著身前噴出,而后滿面猙獰的抬起了頭,看似果斷而狠辣的放棄了掌道之境的法身,但這也波及到了他的本體。
猛然轉(zhuǎn)過了身,老者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與少女的身上,此刻兩者都是五體投地,遮蓋了煞白的臉色與驚懼的神情,卻是無法停下身軀的瑟瑟發(fā)抖,隨著老者緩緩瞇起了雙眼,兩人心中的懼意攀升到了極點。
“你兩不必如此,老夫可像是會遷怒于他人者?”
咧嘴一笑,殊不知這笑容中彌漫著叫人心寒的意味,枯槁老者目光在少年與少女之間掃過,眼中逐漸露出了奇異之色,一只手落在了那少女的肩頭,使得后者的身軀劇震,抬起頭露出了那張漂亮的臉蛋。
老者的手指緩緩滑過少女的臉,觸及那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只見少女的臉上泛起了紅潮,卻沒有反抗的動作,反而是閉上了眼露出叫人心動的媚意,可就在這時,老者的眼神一冷,他的眼中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分的淫靡。
張開了嘴,猛然一口吞下!
閉著眼等待著臨幸少女就這么被其吞入口中,邊上響起了一聲明顯是壓抑著的驚呼,少年看這此景渾身都在顫抖,看著閉目被吞下的少女,看著瞇著眼滿臉愜意的老者,當下朝著老者接連磕了幾個頭。
這時老者抬起袖子擦拭了幾下嘴角,目光轉(zhuǎn)而落在了少年的身上,掀了掀嘴唇,但他的神色忽地微變,皺起眉頭站在原地停留了半響,眼中迸發(fā)出了濃郁的殺機,大袖一甩從少年的前方轉(zhuǎn)過了身。
“傳令下去,讓中州各大宗門緝拿此子,生死不論,無論是擒拿還是斃殺,皆有重賞!”
“還有,你親自外去去追殺此子,期限為百年,若是不能提著這個巫族蠻夷的腦袋回來,就將你自己的頭顱留下。”
“去吧!”
老者隨手劃過,在虛空中留下了一幅畫,畫上的是一位栩栩如生的少年,看其長相,儼然正是陽辰。
顯然,枯槁老者察覺到陽辰來臨了中州,傳令中州大大小小的所有宗門,身為駐守通天塔的仙使,他的身份超然,他的傳令與重賞可讓中州沸騰,即便是所謂的七宗、三門,也需聽他號令。
“遵命!”
少年不著痕跡的擦去了頭上的汗跡,彎著身子緩緩退出了通天塔,就在半個時辰后,陽辰的畫像傳遍了中州,正如老者意料之內(nèi)的轟動,僅僅是仙使下令必殺之人就足矣引起人們的興趣。
而那所謂的重賞,雖未言明,但就在命令傳下后的一柱香內(nèi),七宗、三門俱是派出了大量的弟子。
他們心動了,對于那個仙使口中的重賞。
至于那少年也離開了通天塔,在外人面前,面對老者時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傲之色,他來自于通天塔,這個身份即便是七宗、三門的宗主見到他也需行禮,而在世人眼中,他代表著上仙。
看著手中的畫像,少年的嘴角露出了殘酷的笑容,喃喃道:“好個巫族蠻夷,居然有膽子踏入中州,不好意思了,我還不想死,所以只能提你的腦袋回來!”
陽辰不知,他還未露面已然是轟動了中州,那位枯槁老者只是傳下了命令就輕易的讓他與世皆敵!
很痛苦,不如死去,規(guī)則劇毒深入了骨髓,使得看上去他的皮膚猶如白紙,而這紙上潑灑了斑斑墨水,這具命魂之體在痛苦中煎熬,幾次都是險些淪陷,但在最后關(guān)頭總有一股力量護住了他不曾隕落。
幾次之后,陽辰終于發(fā)覺這股力量來自他的胸口,準確的說源自于那張黑色獸皮。
“枯騰么?不對,這力量不屬于他,那么又是誰,這黑色獸皮中究竟存在著多少秘密。”猛地一咬牙,陽辰忍耐著沒有嘶吼傳出,身子搖晃著接連撞斷了幾棵老樹,然后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砰的一聲,腦袋猛然砸在了地上。
恐怖的力道震動了大地,不遠處群鳥驚動著拍打翅膀從林中飛出,更遠處幾聲野獸的嘶吼中夾雜著驚懼。
這里,是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