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眼中歉疚:“歐陽,這段日子我很感謝你,答應(yīng)你的交往出自我的真心。如果你和你的家人能夠接受曾經(jīng)不堪的我,我一定努力的做好,不再彷徨,迷茫。”
歐陽頓時笑不出來了,緊緊注視著她的眼睛。
宋依依繼續(xù)說:“四年前,我父母相繼去世,我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婚姻,八個月的時候出車禍掉了一個孩子,所以性格變化挺大的,對朋友同事態(tài)度上都不是很熱情……”
再次提起往事,她唏噓悵然。
但是,明顯比從前更能理智冷靜的看待問題。
“你的前夫,是凌先生嗎?”
歐陽比她想象的要聰明,思維稍一擴(kuò)散便猜到了。
宋依依點點頭,一臉坦然,歐陽的表情先是變得驚疑,然后怒不可遏,兩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作為一個有婚史,家庭不健全的女人,坦白說,宋依依覺得自己配不上歐陽,所以她必須說清楚。
她承認(rèn),她對歐陽談不上喜歡或愛吧,即便他此刻提分手,她完全同意,決不拖泥帶水?;蛘邭W陽是她想要擺脫凌琛帶來的陰影下的一根救命稻草。
“依依,抱歉。”
歐陽情緒復(fù)雜的波動著,有些語無倫次的道:“我不知道你有過這些痛苦的經(jīng)歷……怪不得,你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不明白,你說這些,我只會更加的心疼你,想要照顧你……所以,不要把它當(dāng)成推開我的借口,好嗎?”
歐陽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宋依依很感動,眼眶里隱約濕潤,比起驚心動魄的愛情,細(xì)水長流相濡以沫沒什么不好。
晚上,歐陽帶她回了家。
宋依依驚覺歐陽的家庭不僅僅是富裕,至少類似獨(dú)棟小別墅不是一般人住的起的,她隱隱感到不適,因為歐陽之前沒有說明真實情況。
待見到歐父歐母,二人給她的感覺是素質(zhì)涵養(yǎng)比較高的。歐母是大學(xué)教授,歐父經(jīng)營一家小規(guī)模的公司。
說實話,她寧愿歐陽的家庭背景普通一些。
歐父歐母對她的態(tài)度客客氣氣,一頓飯下來,看似格外的和諧,歐陽的話比較多,言語之中的興奮不需掩飾。
飯后,歐陽被歐父叫走,歐母和宋依依在客廳內(nèi)隔幾而坐。
宋依依知道該來的躲不掉,坐姿坦然,目光純澈。
歐母瞬間變了臉色,言辭犀利:“宋小姐,我直接說吧,你和歐陽不合適,趁你們處得時間短,分手吧?!?br/>
宋依依不是沒預(yù)料過,被如此直白而不留余地的拒絕,心里頗不舒服。
微微整理措辭,她平靜的問:“伯母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們之前調(diào)查過宋小姐,所以不拐彎抹角了,你的父親是前鄴城銀行行長宋志國,在監(jiān)獄里畏罪自殺,你的前夫是精騰集團(tuán)的總經(jīng)理凌琛,上個月有人親眼看見你和他還有感情糾紛,宋小姐,我說的沒錯吧?”歐母有備而來,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沒錯?!彼我酪捞故幊姓J(rèn)的同時,心驚著,寒著。
歐父歐母不好相與,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歐母道:“我這個兒子單純,自然和閱歷豐富的宋小姐無法相提并論,傻傻的被人利用,還給人數(shù)錢……宋小姐這樣復(fù)雜尷尬的身份,我們歐家恐怕沒有這個福氣?!?br/>
如果是換做幾個月前的宋依依,她早就掀桌子走人,哪里輪得到她說長道短的!
但歐陽對她真的太好了,若是她連一步的努力都不肯,如何配得上歐陽付出的真心真意。
思及此,宋依依按捺住一股躁郁之氣,耐著性子說:“伯母,我和歐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才決定在一起的,我的過去和出身無法改變,能不能請您給我一次機(jī)會,給我們點時間,到時候——”
她話音未落便被歐母強(qiáng)行打斷,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神充滿敵意和不耐:“如果你真心為了歐陽好,就不該來招惹他!宋小姐,我希望你主動和歐陽分手,你們要結(jié)婚,做夢!”
宋依依臉上的熱度一寸一寸涼了下來,抿著唇不語。
歐陽從樓梯間下來,笑嘻嘻的黏在歐母身邊,“媽,依依,你們在聊什么呢?”
前一秒歐母還是兇神惡煞的警告,后一刻她揚(yáng)著長輩般慈愛的微笑:“怎么?還怕你媽把你的依依給吃了啊?”
歐陽慶幸的說:“看來我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你們相處的很愉快?!?br/>
“我要是有宋小姐這么漂亮又乖巧的女兒就好了?!?br/>
“媽,你會發(fā)現(xiàn)依依有更多的優(yōu)點?!?br/>
“……”
歐母的前后變臉堪稱整容般的演技,后面的談話基本是他們母子互動,宋依依只覺渾身的不適,如坐針氈,一刻都呆不下去。
她第一次見到表里不一到了骨子里的女人,與歐母相比,凌母算是比較坦蕩了。
十幾分鐘后,宋依依尋了一個借口告辭,她實在沒有心思虛與委蛇。
“爸媽,我去送依依,你們進(jìn)去吧?!?br/>
歐陽今晚是高興壞了,竟然完全沒看出宋依依斑白尷尬的臉色,怪她自己平日里笑容不多。
離開的時候,歐母優(yōu)雅的揮揮手,眼睛里滿是富有深意的笑:“依依,經(jīng)常來玩啊!”
宋依依面容徹底凝固,加速了腳步。
待二人轉(zhuǎn)身后,歐母瞬間收斂了笑容,與表情凝重的歐父面面相覷,幾十年的夫妻,只需一個眼神即可知曉對方。
另一邊。
歐陽開車送到宋依依公寓樓下,一路的沉默,他后知后覺聯(lián)想到了什么。
“依依,怎么了?你不舒服嗎?是不是我爸媽太熱情,嚇到你了?”
歐陽既興奮又不安的問,柔情似要從眼睛里滲出來。
咔嚓一聲。
宋依依解開安全帶,剛剛來的時候她思考了許久,最終無法說服自己,因為歐母連罪名都沒有直接給她判了死刑,這樣的家庭和婆婆她如何自處,而且,她不愿意歐陽為難。
長時間的沉默讓歐陽局促不安。
宋依依掙扎了會兒說:“歐陽,今天太晚了,謝謝你送我回來,明天見?!?br/>
下車,關(guān)門。
她的話語中透著未盡之意。
兩人絲毫沒有一般情侶的戀戀不舍,耳鬢廝磨。
歐陽不傻,感覺出吃飯前與吃飯后的情緒變化,難道……媽媽和依依說了其他的話嗎?
夜色與路燈交織,落在兩邊不知名的大樹上,如同撒下漫天大網(wǎng),縱橫交錯。
一日之內(nèi)。
宋依依經(jīng)歷了感動,在歐母那番決絕的話語前,她真心實意打算和歐陽在一起的。世間的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大概是天意吧。
正因為她厭倦勾心斗角大起大落,才更理智的決定放棄。
兩側(cè)的太陽穴細(xì)細(xì)密密的如針扎般疼痛了起來,她洗完澡,沾床困意來襲,沉沉睡去。
恍惚間,有一雙帶著薄繭的手輕撫臉頰。
癢癢的,并不難受。
她想要睜開眼睛,上下眼皮耷拉得厲害,最終以失敗告終。
但是那雙大掌越來越過份,順著頰往下蜿蜒……
宋依依一個激靈驚醒過來,滿頭的大汗,氣息喘的厲害。她開燈,困乏的雙眼四顧,公寓幾十平米大小,一目了然,的確空無一人。
剛剛領(lǐng)口以及皮膚的壓力太真實,宋依依心頭亂蓬蓬的。
見鬼!
她怎么會以為凌琛來過呢,而且還撫/摸她的身體,應(yīng)該是做夢吧,凌琛早已與她恩斷情絕,視她如草芥,何苦找她呢?
身體的反應(yīng)真是可恥到不行,她不是重欲之人,怎的竟有一種回味之感?
她咬牙切齒罵道:宋依依啊宋依依,清醒一點吧。
喝了一口水,她允自翻身躺下,室內(nèi)重新陷入了黑暗。
許久,單人床上的她,呼吸均勻,暗香盈袖。
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窗口灑入的夜色璀璨中忽明忽暗,不知過了多久,那道高大的身形與逼人的眼神才散去。
清晨的陽光傾瀉,未留下絲毫的痕跡。
宋依依的精神不佳,一晚上近乎香/艷的夢,加上昨天發(fā)生的事,堵在心口,揮之不去。
歐陽準(zhǔn)時在樓下候著,并且貼心準(zhǔn)備好了早餐,宋依依對著他燦爛真實的笑臉,心情復(fù)雜矛盾:“歐陽,其實你不用每天來接送我的。”
歐陽:“那怎么行,這是男朋友應(yīng)該做的,你看小黑,風(fēng)雨無阻的。對了,你昨天是不是有話要說?”
宋依依心軟了:“沒事,等下班我們再好好聊吧?!?br/>
她有好幾次機(jī)會可以提分手,不知道是對方刻意還是別的,這件事情往后拖了三四天,她接到了歐母的恐嚇電話,讓她立即同歐陽分手,否則后果自負(fù)。
沒想到,恐嚇電話的第二天,學(xué)校的公告欄里貼滿了有關(guān)她的照片,和韓斌的,凌琛的,曾經(jīng)康復(fù)中心男同事的,學(xué)生家長的,各種刁鉆的角度,看起來姿勢親昵,并且有意識地給男性打了馬賽克,她的臉則十分清晰。
還有,她父親宋志國的身份,入獄畏罪的報紙,與鄴城某富二代離異的事實,經(jīng)常出入豪宅……等等,對她進(jìn)行了一個全面性的深扒。
同事們津津有味的談?wù)撝?,投過來異樣的眼神。
“私生活混亂”“經(jīng)濟(jì)犯的女兒”“作風(fēng)不堪”等等字眼來來回回的出現(xiàn),宋依依似有預(yù)料一般,面色如常,叫人看不分明。
“假的!通通是假的!胡說八道!”
歐陽氣憤的把看熱鬧的人趕走,將那些照片和a4紙全部給撕光,即便如此,根本不能緩解他的怒火。上一次學(xué)校里傳過她小/三的緋聞,這次是愈演愈烈。
“歐陽,你知道這件事情誰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