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駛過湖面,撥開層層漣漪,湖中的錦鯉紛紛避讓,陽光灑在湖面之上,依稀還能看到湖底的株株野草,碧波dàng)漾,十分的迷人美麗。
舟上坐著一位青年人,長相普通,卻自然帶著幾分堅毅神色,給人一種樸實踏實的感覺,程子豪看著九龍湖上的美景怔怔發(fā)神,這是他第一次踏進慶王府的大門,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斯美景,早已沉醉流連其中,并沒有看到遠處湖心島上亭子內(nèi)的陳臨辭。
但陳臨辭卻一眼認出了他。
自從臨西城中悅來酒樓一別之后,兩人便再也沒有碰過面,如今已有大半年的光景,故人再見之時,本應心中激動萬千,但陳臨辭望著遠處舟上這位老大哥消瘦的臉龐,心中卻怎么都興奮不起來。
他不知道程子豪是如何跟大皇子下扯上關系的,但卻知道,以大皇子的份,絕對不可能看得上程子豪并主動前去結(jié)交,他一定是想利用程子豪做些什么事,才會如此大費周章。
陳臨辭不是傻人,事到如今哪里還猜不出大皇子下究竟是奔著誰來的,只是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堂堂一國皇子如此看重。
小舟駛的并不快,但九龍湖就這么大點地方,所以不多時小舟便駛到了湖心島邊。
程子豪不敢抬頭,下了小舟之后便一直低頭抱拳行禮走到湖心亭外,單膝跪地道:“卑職御林軍執(zhí)戟郎程子豪,拜見慶王下?!?br/>
大皇子哈哈一笑,急忙說道:“子豪兄速速請起,快看今我請了誰來與你相聚?!?br/>
聽到大皇子稱呼自己子豪兄,程子豪心中有許多別扭,但更多的卻是如沐風般的舒服,他起抬頭緩緩朝著亭內(nèi)望去,待看到那個熟悉的影之后,臉上立馬便寫滿了震驚。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便喜出望外的走上前來,笑道:“陳臨辭,你怎么也在慶王府中?”
陳臨辭笑了笑,說道:“老哥,自打去年離開臨西城,我便到了京都,今天也是受慶王爺下所邀,才有幸與你在這里相聚?!?br/>
大皇子下微微一笑,示意程子豪入座,卻并沒有多說什么,給兩人留足了敘舊的時間。
程子豪謝恩落座之后,面色依舊如常,但心中卻已經(jīng)泛起了驚濤駭浪,看向陳臨辭的目光,也有了幾絲歉意。
他還以為,是大皇子下怕自己入伙之心不堅,所以不知道通過什么辦法,將陳臨辭也騙了過來,作為束縛自己的一條鎖鏈,卻不知他猜是猜對了,但卻把人物的主次關系給弄混了。他從來都只是那道束縛人的鎖鏈,而不是被鎖鏈束縛的人。
程子豪怕大皇子下心中不悅,所以并沒有在臉上便顯出任何的異色,他笑了笑,說道:“
兄弟,你也在應天城中便好,你老哥我如今得到慶王爺下照顧,已經(jīng)是堂堂的御林軍執(zhí)戟郎,以后在應天城里好好打拼,哥照顧著你,絕對不讓你再過像臨西城里的那種苦子了。”
說到這里,他還拍了拍脯,臉上盡是故人重逢的喜悅,陳臨辭心中也有些溫暖,剛想說話,卻被大皇子下給打斷了。
大皇子下打開折扇搖了搖,大笑道:“子豪兄啊,怕是你還沒聽過陳小兄弟的名聲,如今在這應天城中,陳臨辭這三個字那絕對是如雷貫耳,他說是第二,怕是沒有幾個人敢不長眼出來說第一。”
程子豪聞言笑道:“下就別拿我這小兄弟開玩笑了,他確實有一本事不假,但在應天城這種臥虎藏龍的地方,根本算不得什么,子豪只想讓他過得平安如意便足夠了,哪里敢奢望這么多?!?br/>
陳臨辭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大皇子下笑道:“子豪兄,看來你對你這位小兄弟,并不怎么了解啊?!?br/>
程子豪見大皇子下話里有話,便低頭沉默,沒敢繼續(xù)接話。
大皇子下繼續(xù)說道:“去年秋,陳臨辭自臨西城進了應天,憑借本的力量打敗了許多修行者以武榜魁首的成績考進了星夜學院,然后修為突飛猛進,在元嘉城舉辦的武斗大會上打敗了開陽境界的申皓元,前些子莽蒼山大戰(zhàn)爆發(fā),陳臨辭以一己之力打敗了開陽境界的盧淵皓與申皓元,名鎮(zhèn)六院。子豪兄你覺得這份戰(zhàn)績,夠不夠在應天城立足呢?”
程子豪震驚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著邊的陳臨辭,驚訝問道:“下所說的,都是真的?”
陳臨辭點了點頭,微笑著嗯了一聲。
程子豪哈哈一笑,也沒顧得大皇子下就在當場,拍了拍陳臨辭的后背,激動道:“在臨西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小子絕對不是個平凡之輩,怪不得你對捕頭的工作絲毫不感興趣,只是沒想到你現(xiàn)在竟然這么出息,老哥真是為你感到開心啊?!?br/>
陳臨辭笑道:“多虧了在臨西城里這些年老哥的照顧,陳臨辭才能有今天。”
“哎,話可不能這么說?!背套雍绹@了一口氣說道:“你老哥沒啥大本事,本來以為好不容易做了執(zhí)戟郎還能照顧照顧你,卻不曾想你在京城才半年就混的如此風光了,老哥慚愧啊。”
他嘆了口氣,卻并不是因為陳臨辭如今混的比他風光,而是他心中已經(jīng)明白,自己成了陳臨辭的累贅。
那在應天城樓門之上的時候,他就一直想不通,堂堂的皇子下為何對自己一個來自邊城的小捕頭如此重視,如今見了陳臨辭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小兄弟如今這么出息,大皇子下想要謀逆造反必然非常想要得到他的支持,能
夠把自己拿下,便可以更加容易的將陳臨辭綁上船。
本以為自己是被鎖鏈鎖住的那個人,沒想到自己卻只是那條鎖鏈,程子豪的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是實實在在的因為陳臨辭如今的成就而高興,另一方面卻也有一些惆悵和感慨。
當年那個混跡在臨西城黑界摸爬滾打處處被自己暗下照顧的少年,如今竟然已經(jīng)成長成這么厲害的人物了,而他,卻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執(zhí)戟郎,還被綁在了大皇子的賊船之上,成為了那個少年的累贅。
只是當著大皇子的面,兩人各自心里都十分清楚,有許多的話不方便講出,場面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十分尷尬的氛圍。
大皇子下見場面尷尬,輕咳了兩聲笑道:“陳小兄弟你放心,有本王在,子豪兄以后在應天城中絕對是一片坦途,平步青云?!?br/>
“多謝下照顧?!标惻R辭端起酒杯,起謝道。
程子豪也尷尬的端起酒杯,一起敬向大皇子。
在這光之下,在這九龍湖中,在這湖心亭內(nèi),三人便在這中十分微妙的氣氛下吃完了午飯,陳臨辭借學院有事為由離開,本想著出府之后再與程子豪暢談,卻不想程子豪被大皇子留在了府中。
這頓飯說是安排故人重逢,沒想到就真的只是安排故人重逢,大皇子沒有多說其他任何的話,但陳臨辭心中清楚,他這是借吃飯的事讓自己知道,程子豪已經(jīng)完全被掌控在了他的手中。
他到底想要自己幫他做什么呢?
......
......
陳臨辭離開慶王府之后,卻并沒有立馬回到星夜學院,也沒有回自己的那個小院子,而是在環(huán)顧四周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之后,朝著長樂幫的總堂走了過去。
這是他第二次去長樂幫,第一次來還是他剛剛進應天城的時候,在白鳳軒的引領之下想加入長樂幫混口飯吃,后來白鳳軒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靳子暉前來尋仇,卻被吞海滔天現(xiàn)世給震懾,長樂幫也成了自己名下的產(chǎn)業(yè)。
雖然他對長樂幫并不是特別了解,但依照當初在臨西城摸爬滾打數(shù)年的經(jīng)驗來說,他非常明白,黑界里的賭場激)院這些地方消息的靈通程度絲毫不亞于任何一座官府衙門,他需要長樂幫出手幫他查一下,朝廷之中平靜地表面之下到底有多少暗潮涌動,
繞過應天城的十數(shù)條街巷,時隔半年,陳臨辭憑借著記憶再次來到了這里。
走到長樂幫總堂的門前,這次再沒有類似于白鳳軒之類的人物引薦,他很自然的被擋在了門外。
望著門前的幾個兇神惡煞的壯碩漢子,再想到當初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陳臨辭微微一笑,低聲說道:“讓靳子暉出來見我?!?br/>
有幾個漢子聽到面前的這個小子竟然不知死活敢直呼幫主大名,剛訓斥,卻被為首的那個大漢攔了下來,應天城在天子腳下,貴人如云,他在長樂幫中混了好多年了,辦事自然要比后的幾個新人更加穩(wěn)妥一些,如今國師大人魂歸星海,皇帝陛下垂垂老去,京城正處在一個十分敏感的時期,他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為長樂幫惹下惹不起的麻煩。
于是他向前一步,態(tài)度不卑不亢的說道:“這位小哥,你先等等,我馬上進去向幫主稟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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