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李匡非多么的小心翼翼,在車子沖出車庫的一瞬間,還是被別墅里的人發(fā)現(xiàn)了,頓時呼喊叫罵聲在他身后響起,在他還沒把車開出大門的時候,后面就攆上來幾臺車——看起來這里的車庫也不止一個!
這也是正常的,李匡非只能咬緊牙關,腳下將油門踩到底,車子朝著大門的方向豪不偏移的開了過去。
他本來想著自己需要撞破大門才能逃跑,但,感謝高科技,大門是感應的,車子到了跟前門就自動開了。
現(xiàn)在這個時間的別墅區(qū)外沒有幾臺車,因此李匡非把自己的車技發(fā)揮到極致,車子風馳電掣一般的朝著鬧市區(qū)駛去,而他身后的幾輛車也在緊追不舍,你來我往的極為驚險。
好在在逃命這件事情上李匡非也算有經(jīng)驗,最終他還是甩開那些車一段距離,并且在人潮洶涌的商業(yè)街,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讓自己的車暫時離開后面那些人的視線,然后他飛速下車混入人群之中,直到感覺沒人跟上來,他才稍稍的松了口氣。
真的只是稍稍的松了口氣,因為他知道秦家的勢力有多大,而自己的身體還有問題。
這樣想著,他走進一家銀行。
李匡非雖然沒有那張銀·行卡的密碼,但好在他有身份證,對著上面的出生年月日在自動取款機上試了一下,在得到密碼正確的提示之后,他點了查詢余額的按鍵。
不愧是首富家的繼承人,屏幕上那一長串的數(shù)字看的他頭暈目眩。
他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從卡里取了一萬塊出來。
侵占了別人的身體,還要用別人的錢,這讓他的心里有些負罪感。
但,他還是要努力的活下去,他以后有機會的話,他會告訴秦家那位老爺子這件事情的真相,不讓秦競飛死的不明不白,他也會努力賺錢,把這一萬塊還回去。
在他揣著新取出來的一萬塊走出銀行沒幾分鐘,幾個人也沖進了銀行,但他們沒有看到想抓的人,于是咬牙切齒的找到大堂經(jīng)理,要見銀行的負責人。
而李匡非此時正七扭八拐的在鬧市區(qū)里穿行,然后來到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小門面。
進去之后里面亂糟糟的,好像一個廢品收購站一樣,地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這里并沒有什么腌臜的氣味,而且還門口掛著一個鷯哥,它見到有人來就開了口,“歡迎光臨?!?br/>
緊接著房間最里面的一把躺椅上站起來了一個人,是個五大三粗拿著一把蒲扇的漢子,他看了李匡非一眼,“干啥來的?”
李匡非從口袋里掏出那一萬塊錢,“換點零錢?!?br/>
很多市場里都會有換零錢的人,一百塊可以換九十九塊各種面值的零錢,少的一塊就是他們的抽成。
這些人也都是有自己的地盤的,這條街就是這個漢子的地盤。
上輩子的李匡非經(jīng)常和他換零錢,雖然不算很熟,但也知道這個漢子換了零錢之后,整錢要在手里放上個三五天才找銀行里的熟人再換零錢。
秦家的人肯定會根據(jù)鈔票上的冠字號來找自己,那么這幾天的時間就很關鍵。
至少秦老爺子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獨孫不見了,怎么都會加強警惕,而自己到時候就會安全很多。
而這幾天,自己絕對不能被找到繼續(xù)注射藥物。
片刻之后,李匡非拎著裝著十沓十元錢的鈔票的黑色垃圾袋走出了房間,然后迅速鉆進了一間男裝店換了一身衣服,再出來站在街上的時候,他才覺得有了點安全感,也才開始仔細回想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那些想要置自己與死地的,應該都是這具身體的親人,而且上輩子他們還成功了……只是上輩子秦老爺子去世之后,秦家被這些人迅速瓜分,也是因為這樣,偌大的秦家大廈傾覆,樹倒猢猻散。
而如果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話,也難怪自己大哥一直和秦家的這些人作對,最后還做出那樣決絕的事情……
想到這里,李匡非感覺到有一絲的茫然,看來他兩輩子親人緣都不太好,在他是李匡非的時候就是個有家回不得的人,當他變成了秦競飛的時候,也依然是這樣的局面。
不過現(xiàn)在沒有時間給他悲春傷秋,他首要的任務是想辦法活下去。
他繼續(xù)在人流中穿行著,想著接下來應該怎么辦,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情況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妙。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拎著萬把塊的巨款無家可歸,已經(jīng)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了,更何況還有一些勢力龐大的人虎視眈眈的想要他去死。
如果不是上輩子跟在大哥身邊一段時間耳濡目染,恐怕他根本做不到現(xiàn)在這一步……
而且此刻他再一次的感覺到了那種藥物開始在身體里肆虐——如果沒有這件事情,他還可以找一家最低級的小旅店,在里面待上一段時間度過危險期,可現(xiàn)在他去哪里都不安全。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始哈欠連連,眼淚鼻涕都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并且一個勁的打噴嚏。
按道理說,他不應該這么快就出現(xiàn)癥狀,而他現(xiàn)在的情況只能說明他被注射藥物時間已久,而且劑量極大,也說明就算他這次僥幸沒死,那些人也不打算讓他多活……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趕緊離開了人群,可沒過一會兒,他就再一次的感覺到了渾渾噩噩的滋味。
但就算這樣,他的腳步也沒有停下,而是因為強烈的求生愿望,條件反射一般的向前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匡非終于堅持不住,撲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就算已經(jīng)感受過一次藥物發(fā)作的恐怖,第二次發(fā)作依然讓他感到痛不欲生,而且這次的癥狀似乎比上一次還要恐怖,如果不是有過死亡的經(jīng)歷,知道死亡比任何事情都可怕,他簡直像要找一塊石頭一頭撞死在街上來一了百了。
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雖然天光還沒有漸歇,但一條月牙已經(jīng)掛在了天際,和白色的太陽遙遙相對。
李匡非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那是疼痛至極的時候他咬緊牙關造成的,然后勉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臟亂的地上起身,靠著一邊的磚墻坐好,又平復了半天,才開始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這一看之下,居然覺得這里的景色相當?shù)氖煜?,再仔細的想想,就算身體上還殘余著疼痛,也不由得啞然失笑。
自己居然來了這里!
這是他初中時候學校的后巷,也是一條出了名的垃圾巷,附近的居民為了省事兒,經(jīng)常把自家的破衣服以及廚余扔在這里,所以平時根本不會有人出現(xiàn)在這里。
學校的領導被這些居民的所作所為弄的頭痛不已,但自己能沒有被餓死,也沒有在寒風呼嘯的冬日凍死,靠的都是這條垃圾巷,他可以在這里撿到一點吃的,撿到破衣服穿,
可以說,這里是自己當時的秘密基地,也是當時讓自己感覺到最放松的地方。
可過了這么多年,自己還認為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雖然感覺有點諷刺,有點心酸,身上還很難受,但在這一刻,他居然真的覺得有那么一點心安,直到他聽到巷子口那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雖然身體還虛弱無比,但李匡非還是迅速的抓了一塊堅硬的石頭在手里——就算是垂死掙扎,他也要多活一秒是一秒。
但下一瞬,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驚愕,但同時他也松了口氣,因為他看到一顆頭發(fā)臟兮兮亂蓬蓬的腦袋瓜,出現(xiàn)在小巷的另一端,而那個腦袋瓜的主人,是李匡非!
也就是說,他遇到了他自己。
如果他是一個哲學家的話,在這一刻應該會有無數(shù)的猜想產(chǎn)生出來為難那些后人。
但李匡非不是,所以在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得救的希望變大了。
因為就算曾經(jīng)的自己做過錯事,但在這時候的他,十四歲的他,都還算得上善良,所以一定會對自己伸出援手。
當然,如果想要憑借一個連自己吃飽穿暖的少年而逃出生天,基本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比他獨自一個人要強上很多。
不過……李匡非看著那個衣衫襤褸渾身臟污朝不保夕的,曾經(jīng)的自己……他看著那個已經(jīng)十四歲,但卻因為忍饑挨餓,看起來好像十歲左右的曾經(jīng)的自己,想到上輩子的那些痛苦經(jīng)歷,他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而現(xiàn)在那個自己掙朝著現(xiàn)在的自己靠過來,那個自己眼中流露出來的不是防備和警惕,而是由衷的擔憂……
他還來不及再多想點什么,就因為身體虛弱和精神不濟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