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之卷”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能力,可以無形之中改變時間、空間、命運,以及人們的認知,甚至可以在能力的影響范圍內創(chuàng)造出種種規(guī)則。
但這種能力終究只是一種欺騙他人的假象,對方越是相信這種規(guī)則是真實的,那這規(guī)則就是真實的,一但出現破綻讓對方產生了懷疑,那么創(chuàng)造的規(guī)則就會變得不穩(wěn)定,最后徹底失效。
菲利普步伐一動,微風變成了他最親密的伙伴,推動著他的身體在風中飄動,就像是一片樹葉,所有作用于他身上的力全部都被瓦解。
任憑馬匹如何沖撞,都無法真正命中菲利普,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沒有命中的實感,這詭異的現象讓吉提斯感到格外的不爽,心中也漸漸堆積起一股怒意,讓他很難冷靜思考。
“這才是你的能力嗎?可真是認人火大!”
吉提斯扯動韁繩,讓身下的馬匹停止了橫沖直撞,不在無意義的消耗體力,現在他必須好好的思考一下如何破解這怪異的能力。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絕對完美的能力,其中必定藏有破解之法,但每一個非凡者都會謹慎他人知曉自己的能力,以防止被找到破解之法。
菲利普抓住了對方停頓的機會,手中的厄運打擊者快速擊發(fā),一顆顆子彈化作血這蝙蝠,全部鉆入了馬匹體內。
馬匹如往常一般,并沒有感受到疼痛,身體一躍便再次踩向菲利普,那馬匹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強化,正如那句詩句般:無法打倒我的只會讓我更加強大。
菲利普身體再次翻滾,躲開了那足以讓身體支離破碎的踩踏,同時甩出了左輪中的空彈殼,開始更換新的子彈。
子彈雖然無法徹底殺死對方,但卻是菲利普用來恢復傷口的必要手段,是維持續(xù)航的絕佳幫手。
既然無法快速擊殺對方,那便用強大的續(xù)航能力拖垮對方,但菲利普很快便察覺到這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每一次受傷都會讓那馬匹變得更加強大,而馬匹如今的速度已經足以讓菲利普感到驚訝,每一次躲閃都變得困難起來,如果再這么拖下去的話,死亡的恐怕會是自己。
棕色的俊馬再次一躍,宛如一陣狂風般讓人難以用肉眼看清,就連擁有鷹之瞳的菲利普也只能勉強捕捉到空中躍過的身影。
但過于強大的暴發(fā)也是有缺點的,在空中躍動時,馬匹無法隨意改變方問,就算前方有阻擋的古樹或石塊,也只能用身體強行撞上去。
但馬匹的可怕力量卻直接將堅硬的石塊擊個粉碎,連寬大的古樹也會轟然倒塌,撞擊造成的傷害不但無法讓馬匹停下來,反而讓它更加的亢奮,更加的強大。
面對這么一個橫沖直撞的怪物,菲利普也漸漸感到吃力,如果他還是無法找到破解之法的話,恐怕難以再繼續(xù)支撐下去。
隱藏在云霧之中的美露莘冷漠的注視著這場實力相近的戰(zhàn)斗,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這也是菲利普的意思,只有不斷經歷戰(zhàn)斗才可以快速成長,這才是強者應該經歷的考驗,但如果菲利普有生命危險的話,美露莘絕對會用最為快捷的方式救出菲利普,畢竟一但死了的話,什么考驗都會失去意義。
“破壞自然之人必會受到自然的懲罰?!?br/>
平緩的語言出口,就像是有什么新生的規(guī)則融入這些古樹之中,一聲聲貓頭鷹的啼哭聲混著樹葉晃動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吉提斯本就煩躁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這是那些倒塌的古樹所發(fā)出的悲鳴之聲,它們并不甘心就此死亡,它們渴求著曾經擁有過的鮮活生命。
地面也因為古樹根部的躁動出現了劇烈的震動,仿佛隨時可能引發(fā)一場小型地震,樹葉的晃動聲變得越發(fā)的劇烈,甚至有一些藤蔓開始捕食活著的生命。
那些躲藏在草叢之中的灰皮老鼠驚恐地從草叢中逃出,速度慢的老鼠都已經成為那些詭異植物成長的養(yǎng)份。
就連天氣也開始出現了變化,一陣從東而來的小型臺風從各個湖泊中卷著湖水和活魚從天而降,這并不是美露莘的能力,而是異聞的影響。
但如此驚人的改變對菲利普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哪怕有數顆子彈在馬匹體內瘋狂的吸收著鮮血為菲利普提供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可他的臉龐依舊是一幅如死人般的死灰色,就連體力也明顯出現了下降。
一條條活魚混和著湖水從高空撒落,地方也開始出現震動,一根根藤蔓就像是蛛絲般爬滿了地面,開始捕食落入陷阱的活物。
見此場景吉提斯對菲利普的序列又有了新的猜測,但又不太確定,畢竟這些場面雖然很唬人,但又有一點虛張聲勢的意思,簡直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故弄玄虛!我倒要看看你這能力到底有多強。”
吉提斯并沒有被這盛大的場面給唬住,甩動手中的韁繩,讓馬匹再次跳躍了起來,目標正是此刻虛弱的菲利普。
被湖水濕潤過的空氣極為的新鮮,帶有一種淡淡的甘甜,讓疲憊中的馬匹呼吸也變得越發(fā)急促起來,就像是在享用大自然的饋贈。
面對無情踩踏向自己的馬蹄,菲利普死灰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
馬蹄踩踏在菲利普的雙肩之上,讓菲利普的身體直接癱倒向身后的地面,肩胛骨也發(fā)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兩條手臂與肩膀的連接處直接粉碎性骨折。
這是菲利普必須面對的一擊,因為此刻虛弱的他根本不可能躲過如此快速的沖撞,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會因此而死去。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你難道沒有察覺到空氣之中飄散的粉末嗎?”
菲利普無力的癱軟在地面上,等待骨骼的愈合,這便是吸血鬼的強悍之處,哪怕骨頭碎成了無數碎片,肌肉依舊可以通過蠕動讓碎骨停留在原來的位置等待愈合,并不會如同人類一般刺入血肉之中,造成二次傷害。
而菲利普也可以通過與身體連接在一起的厄運打擊者對這一能力進行粗略的模仿。
“空氣之中的粉末?難道是……!”
“沒錯,就是植物為了保護自身而進化出來的求生手段之一,帶有毒性的花粉!”
吉提斯還來不及感受身體的變化,身下的馬匹卻突然停止了所行動,如同失去生命的尸體一般癱倒向身下的大地。
菲利普則在馬匹的身體壓下來之前從此地逃脫,極為驚險的躲過了這足以將他掩埋起來的撞擊。
吉提斯的身體從馬背上摔落,在地面上翻滾了數圈,便失去了行動能力,身體仿佛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劑,大腦與身體的聯系被徹底切斷,連他的能力也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抱歉,看樣子是我贏了,那么永別了,不知名的騎手先生。”
菲利普使用著還未完全愈合的雙臂,將厄運打擊者那細長的槍管抵住了吉提斯的額頭,手指連續(xù)扣動板機直到將左輪中的子彈全部清空。
子彈掀開了吉提斯的頭蓋骨,乳白色的腦漿混合著污血噴濺到了菲利普的臉上,那是一種讓人本能感到惡心的怪異感覺,但他此刻的內心卻異常的平靜。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菲利普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殺死對方自己才可以活下去,硬要說的話,這便是成長道路上必要的犧牲。
身體稍一放松,無盡的疲憊感時涌現于菲利普的腦海中,好似大腦在一瞬間便選擇了罷功,讓他只想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
好在美露莘及時出現在菲利普身旁,扶住了有些力竭的身體,這才不至于摔倒。
“接下來就交給吾吧,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br/>
美露莘拿出了純白的手絹擦去了菲利普臉上的血污,嬌小的身軀仿佛是一座大山,讓人感到安心。
“嗯,謝謝?!?br/>
菲利普只是虛弱的應了一聲便昏死了過去,剛剛的消耗對他一個序列八來說還是太大了,雖然只是虛張聲勢,也絕對算得上改變自然了。
美露莘只是隨意的瞟了一眼,隱藏在四周的灰毛老鼠全部都落荒而逃,完全不敢多做停留,仿佛是在面對一條咆哮的巨龍,一切的欲望全部都支離破碎。
無數的灰白霧氣鉆入死去的吉提斯體內,加速了他靈魂消散的速度,讓星核更快的從他體內分離,這正是菲利普晉升需要的序列七層次的星核。
……
……
清晨,迪蓋特夫人從昏迷中蘇醒,疑惑的揉著自己發(fā)脹的頭顱,回想著昨晚發(fā)生的一切。
“我……還活著?我記得在最后昏迷之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可為什么我無法想起那道身影到底是誰?”
迪蓋特夫人的依舊十分的低落,只要一想起昨天那可怕的經歷,她的身體便會止不住的顫抖,淚水瞬間便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的心已經死去。
“就算我還活著那又怎樣,我已經失去了一切,我已經一無所有了,生活已經沒有了意義?!?br/>
捂著自己哭腫的雙眼,迪蓋特夫人甚至想要進行第二次自殺,因為她的人生已經破滅了,她已經失去了支撐她活下去的勇氣。
就在迪蓋特夫人掩面哭泣時,二樓的臥室中傳來了嬰兒的哭泣聲,這聲音她是如此的熟悉,這一輩子都不愿意遺忘,這正是她的孩子的哭泣聲。
“這一定是我的夢吧,可就算是夢也好,只要可以讓我見到我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
迪蓋特夫人根本來不及擦拭臉上的淚痕,跌跌撞撞的爬上二樓,就像是一個得了失心瘋的病人,口中不斷的呢喃著什么。
終于,幾乎瘋癲的迪蓋特夫人在那間熟悉的臥室中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是真的!來自星空的六神啊!我向您們祈禱,感謝您們將我的孩子送了回來,愿源初能知曉您們的仁慈……?!?br/>
迪蓋特夫人跪拜在那機械圣徽之前,虔誠的禱告著,以向那機械六神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
“哦!來自星空的六神??!我向您們起誓,不管今后的生活多么的困苦,我也一定會將我的孩子培養(yǎng)成一個虔誠的信徒,以感謝您們的仁慈。”
……
……
餐桌上,菲利普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不由的輕聲自語道:“哪個混蛋在罵我?”
“你不會感冒了吧?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別再到處亂跑了?!?br/>
希爾維亞向菲利普投來了責怪的目光,似乎是對他最近幾天總是往外面跑表示抗議。
“怎么會呢,我這不早幾天才剛生過一場病,應該是太累了,我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菲利普并沒有反駁希爾維亞,而是選擇順從她的意愿,菲利普并不想再惹家人生氣了。
但這也絕對并不會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情,他能做的便只有用順從的面具來偽裝自己。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家人就應該敞開自己的內心,希爾維亞討厭的正是這種疏離感,這會讓她感到陌生。
菲利普并沒有找到自己追求的事物,他總是希望通過順從對方的意圖,以維持那表面上虛假的和平,他拒絕他人窺探他的內心,哪怕是最親近的家人。
過去是如此, 現在依舊沒有任何改變,阿爾伯特醫(yī)生對他的評價極為的客觀,一個自私且陰暗的家伙,自以為自己做多一切都是為了家人好,可實際上他從未考慮過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不必這樣附和看我說話,太假了,聽著怪難受的。”希爾維亞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轉身便準備離開:“我上學去了,如果你真的感到累了的話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br/>
不等菲利普回應,希爾維亞便走出了房門,根本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
希爾維亞最近的心情極為的糟糕,不單單因為無法適應校園生活的壓力,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感受自己與菲利普之間的隔閡似乎更加讓他感到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