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天惴惴不安的走進房間,屋子很安靜也很整潔,但是不知為什么,連墻壁中似乎都滲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這里有什么不對勁!
“要喝水嗎?”那個女人費力的從冰箱里拿了果汁出來。
這個時候,張一天才注意到她體態(tài)臃腫,行動不便,竟然是個孕婦。
“不,我什么也不喝!”張一天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她朝張一天笑了一下,也走過來,坐在張一天的旁邊。
一臉的慈眉善目,“你這樣的小孩子,有什么事要找我?”
她頭上的角,像是虬枝一樣彎彎曲曲的長著,看起來像是油畫中的魔鬼。
只有心存害人之心的人,才會有這種東西。
張一天從書包里拿出那張照片,“這是你嗎?”
她伸手接過去,臉色變了一下,“你怎么會有這張照片?”
“為什么要害莫白山?放出女鬼的是你吧?”
嗚嗚嗚,莫白山雖然是個生活低能,放到哪個學校都是學校的恥辱,但是也不至于要殺之而后快吧。
張一天正在為莫白山抱不平,她卻突然微笑著說:“我懷孕了!”
一句話說得張一天臉通紅,張一天又不是婦產(chǎn)科的醫(yī)生,為什么要說這些?
“但是我的體質(zhì)很不好,醫(yī)生說我的孩子會有很大的危險!”
這?這又算什么?
她說完朝張一天笑了一下,“每個母親都是自私的,當科學不能幫助張一天,張一天也會想別的辦法全力保住自己的孩子,你懂嗎?所以當那個人說能幫張一天的時候,張一天就去找他了!”
臉上依然帶著慈祥的笑,頭上卻長著可怕的角,天使與魔鬼,似乎在一瞬間融為一體。
“只要一點點活人的血,就能夠完成的法術,只要取走一個人的命,我的孩子就能安全的出生,多么簡單!況且,那個孩子并沒有什么前途!我已經(jīng)將傷害降到最低!”
她說罷激動的拉住張一天的手,“你能體會到一個母親的心嗎?為了孩子什么都做得出來的決心!”
那手冰冷冰冷,幾乎沒有溫度。
張一天一把甩脫她的手,一下站了起來。
“我并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嘴里口口聲聲含著無私的愛,頭上卻長著魔鬼的角!”
她錯愕的看著張一天,似乎不懂張一天在說什么。
“再見!”張一天背上書包,拉開門,沖入外面的風雪中。
那張照片上的女孩,似乎還在朝張一天憨厚的笑,那過往的童真,已經(jīng)永遠留在了記憶之中。
時光流逝,偷換歲月,為何當孩子長成大人,魔鬼就進駐了張一天他們的心?
“喂?莫白山嗎?你現(xiàn)在怎么樣?”張一天一回到家就立刻打電話給他。
“我剛剛把頭磕到桌子上了,好痛??!”
法術還在繼續(xù)。
“你什么都不要動了,家里有經(jīng)書就趕快翻出來念一念,要是沒有就往自己的腳邊吐兩口口水!”
“好臟的……”
電話掛斷了!這個白癡!看來張一天要貢獻出自己積攢了多年的寶貝了!
莫白山的頑強生命力真不是蓋的,第二天,他一瘸一拐的包扎著腦袋又來上課了。
“他為什么不請假???”茉莉在一邊看熱鬧,“要是他請了兩天假,老師們一定會開心死!”
“估計他很熱愛學習吧!”
茉莉瞪著眼睛望著張一天,似乎驚呆了。
不但是她,連張一天都很納悶,莫白山為什么對學校這么執(zhí)著?
“來,這個東西給你!”張一天拿出去年爸爸給張一天的開光觀音掛在莫白山的脖子上。
“這是什么?”
“避邪的,你不要問了!”
張一天又從書包里掏出了一串念珠遞給他,少林寺買的,估計也有點作用。
還有玳瑁手鐲,桃木斧子,一大包香灰,《般若波若密心經(jīng)》經(jīng)文一副,據(jù)說非常有用的媽媽為張一天求的護身符一張。
“一天,為什么要給我這些?”
“還有呢……”張一天萬分不舍的從書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黑狗,這是張一天昨天回家的時候在地鐵口買的。
“這個給你!”張一天狠下心把那只可愛的小狗塞到他懷里,又遞給他張一天那把印著史努比的寶刀,“要是再有什么怪事發(fā)生,記得給這只小狗放點血……”
于是上課的時候,莫白山就掛著念珠和項鏈,身上披著寫滿經(jīng)文的黃布帶,帶著玳瑁手鐲,桌子上放著一把桃木斧子,懷里抱著一只黑狗,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安靜的教室里,不時從莫白山的書墻里傳來一兩聲狗叫,打斷老師的陳述。
所有的老師都不愛管他,只好默默的忍耐,忍耐之下難免爆發(fā),一爆發(fā)就波及池魚,于是別的同學稍有動作就會被叫起來訓一頓。
一時間班級里充滿了*的氣息,仿佛箭在弩上,一觸即發(fā)。
“陳子綃……”茉莉也不敢吃零食了,小聲問張一天,“你跟莫白山有仇???這么整他?”
真是誤會張一天了,張一天明明是在救他!
因為或許是張一天那堆東西的作用,那個小小的黑影,已經(jīng)離莫白山很遠了,它現(xiàn)在正抱膝坐在班級的一個角落里,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偷偷哭泣。
這一天居然平安的渡過。
看來那個取血換命的法術也不過如此,張一天心滿意足的吃了一頓快樂的晚餐,安心的爬進被窩睡覺去了。
夢中好像來到了一個漆黑的房間,陰冷潮濕,張一天伸開雙手,卻摸不到方向。
一抹紅色的背影闖入張一天的眼簾,一個女人,長長的卷發(fā)披散,正背對著張一天坐在屋子的角落里。
“請問,這是什么地方?”張一天探頭去問她。
她卻不回答,只是“咯咯”的怪笑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黑暗中回蕩。
這個女人張一天好像在哪里見過。
還沒等張一天想完,她居然一下回過頭來,長著一張張一天熟悉的臉。
正是張一天前天在校長家見到的那個形如鬼魅的女人。
“你,你怎么在這里?”
她還是牽著鮮紅的嘴角怪笑,一張臉青白中透著死氣,比上次張一天見她的時候還要駭人。
這張怕人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神色,雙手緊緊的抱著懷里的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有著圓球的形狀,在她鮮紅的睡衣下像是懷著嬰兒一般凸了起來。
“這、這是什么?”看到那個東西,張一天突然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咯咯咯……”她這次仰著頭,似乎贏了什么戰(zhàn)斗一般,笑得更加的張狂。
笑完以后,她緩緩的在黑暗中站了起來,那個圓球一樣的東西從她的懷抱中滾落,在地上轉(zhuǎn)了幾個圈,停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