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普善寺?
溧陽縣還有個寺?
木喚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的怪異表情引起了李元成的注意。
發(fā)現(xiàn)李元成正在打量自己,木喚只得忽視這尷尬的場面,無事狀的對李元成問道:“李員外,城西的普善寺,您去過的吧?”
“普……普善寺?”李元成瞪大了眼睛,臉忽然就變成了豬肝色,連連搖頭,道,“沒……我……這……呃……”
看到李元成窘迫的樣子,木喚一下子感覺奇怪,他幾時見過李元成有這種表情?這普善寺,不會有鬼吧?
木喚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盡量放松地問道:“怎么啦?李員外?”
“您……問普善寺做什么?”李元成問道。
“之前聽人提起過,不知道怎么地,此時忽然想起來,就順口提了?!蹦締镜溃霸趺?,李員外,這普善寺,有什么特別的嗎?”
李元成縮了縮脖子,左看右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木大人,誰跟您提的啊?他就沒告訴您,這普善寺,可是打聽不得的么?”
“怎么了?”木喚奇道。
“我跟您說,”李元成以右手擋住了嘴,一面小心地看著左右,道,“這普善寺,是個兇地?!?br/>
木喚看李元成的表情,不由得皺眉,正要再問。
“兇地?鬧鬼么?”
忽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木喚的注意力,他與李元成同時轉頭看去,一旁的鄭俠,左手拿著包子,右手筷子夾著鹵豆皮,嘴巴塞滿,表情輕松地吃著,仿佛剛才那句話并不是他說的。
“鄭小郎,這話可說不得?!崩钤哨s忙道。
“怎么說不得?”鄭俠道,“難不成,說了便會有鬼來找我么?”
“噓……”李元成大為緊張,立刻是動作加表情,示意鄭俠不要再說了。
一旁的木喚,看到李元成這般作態(tài),是眉頭都皺成了一團麻。李元成的表情,實在是令木喚感覺似成相識。自己以前當市長時,接觸的一些所謂生意人士,不也有這樣的么?還有人神神秘秘地向自己推薦什么活佛什么氣功的,不也是李元成這一副嘴臉么?
木喚心中對這些事情,并不十分在意,直問道:“李員外,這普善寺,是怎么回事?”
李元成道:“大人,您別多問了。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真的鬧鬼?。俊编崅b全不在意,問道,“李員外,說說看,怎么個鬧鬼法?”
“你這小郎好不懂事!”李元成道,“這些事……是隨便說得的么?”
鄭俠道:“有什么說不得?我們讀書人,只知道圣人之言,不知道什么鬼怪之說?!?br/>
木喚也道:“李員外,您就說說看吧?!?br/>
李元成像是吃了個癟,低著頭,向上翻眼看了兩人一眼,咽了咽口水,道:“這可是你們讓我說的。”
鄭俠忍不住笑了,道:“行行行,您說吧,就算那鬼找上門,管教他不找你便是了?!?br/>
“呸,什么找上門不找上門的,”李元成啐道,“你別亂說?!?br/>
木喚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李元成。李元成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醞釀著情緒。一直等到他醞釀我完畢,他才嘆了口氣,道:“木大人想來不是本地人,如果是本地人,應該聽說過十年前那樁案子?!?br/>
“十年前的案子?”木喚搖了搖頭,道,“我是不知?!?br/>
李元成道:“這案子,溧陽縣內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那是嘉祐二年的八月,中秋佳節(jié)。當時,普善寺乃是一間享譽江寧的佛寺,傳聞那里頗為靈驗,香火極旺,平日里去的人就極多,更何況是那等中秋佳節(jié)?當年的那晚,我也去了,好在回來的早。事后想想,真是菩薩保佑,否則,我也要死在那里了。”
“怎么了?”鄭俠問道。
李元成道:“你別急,聽我慢慢說。我當時上了香后,便與家人往家走,當時街市特別熱鬧,各類表演、商販都擺了上來。一看街上這么熱鬧,我也沒立即回家,就在街上逛一逛。大約逛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忽然看到遠方的山上,傳來一道猛烈的火光。我心中大為驚詫,那地方不正是普善寺所在么?”
“看到火光沖天,四周的人都慌了,這時也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快去救火!’,大家這才醒悟過來,都往普善寺那跑。我也叫了家丁,拿上水桶,就往普善寺去……”
“哦?李員外,您還讓家丁跑去救火了?”鄭俠笑問道,言語里帶著揶揄。
“你別打斷我!”李元成白了他一眼,道,“當時,縣衙廂房、坊間的水鋪義社,也都出動,齊齊往普善寺去了。這個時候,古怪的事情發(fā)生了。等我們跑到那里去,卻發(fā)現(xiàn),普善寺好好的,一點火情也沒有,寺里的人看到我們一群拿著防虞器、桶索,穿著火背心,提著水囊水袋,還好生奇怪?!?br/>
“當時的縣令、縣尉都在,我便與他們商量,說是不是附近哪里著火了?如果是附近著火,也應該令人撲滅,否則火勢蔓延到普善寺,后果也很嚴重??h令一聽有理,便著人四處尋找,卻未發(fā)現(xiàn)半分著火的跡象。我們前后折騰了一個時辰,毫無所獲,只得打道回府?;氐搅思遥疫€一直睡不著,總覺得這事情太過古怪,怎么想也想不通?!?br/>
“沒想到,第二天清早,卻出了大事!”李元成道,“我一夜沒睡好,卻在清早時被一陣鑼鼓聲吵醒,才起來讓家丁去看。家丁出去后,不多時回來,竟然對我說道,普善寺被燒成了灰!里面滿地都是燒焦的尸首!”
李元成說到這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事后統(tǒng)計,那場大火燒死了有五百多人,那個慘狀,真是……”他只是搖頭,不再說下去。
“后來呢?”鄭俠問道。
“更怪異的事情就在后面了,”李元成道,“第二天白天,縣衙點了尸首,清理了殘骸,再在縣里調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本縣竟然無人報告家中有人失蹤,看來那場火燒死的,應該沒有縣城里的人,只是原來普善寺里的和尚,以及慕名來上香的外地人吧。一看縣里面沒有人死傷,這事也就小了,縣令就沒有做更多的處理,只是報上了江寧府,這便就過了?!?br/>
“可是,我總覺得這事太過古怪,當天夜里,我仍然是睡不著,實在忍不住,便到自家庭院里走了一圈。朦朦朧朧間,忽然抬頭一看,遠處的山間,那普善寺的方向,竟然又是火光沖天!我那剎簡直嚇得魂不附體,思前想后,還是把家丁們叫了起來,趕忙往普善寺那廂去了??蓻]想到,趕了過去,在半山腰時,那火光就不見了,等到了那兒,卻仍只是看見黑沉沉的一片,只有普善寺的殘骸,那里也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被火燒過的跡象。”
“從那里回來,我便大病了一場。”李元成道,“至此以后,常有人傳聞夜間看到普善寺方向的火光,跑將過去,卻又毫無火情,極為瘆人。搞得縣里是人心惶惶,誰都不敢再提這事。但好在,久而久之,那火光也不再出現(xiàn)?!?br/>
木喚聽到這里,也覺得有些脖子發(fā)涼,這事實在是太古怪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