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鯰魚點頭，須子指向蛤蟆手里的蜃蟲。

    蛤蟆頗為不舍。

    蜃蟲在水底是個極稀罕的家伙，它花了不少代價才從別的大妖手里換過來。

    每天睡覺前嗅一下，非常愜意。

    見蛤蟆猶豫不決，肥鯰魚趕緊指了指一旁精致美觀的小樓船。

    愛好與美夢之間反復(fù)拉鋸。

    “好吧，給你?！?br/>
    蛤蟆伸出爪蹼，抖落下大胖蟲，肥鯰魚上前用腦袋接住。

    大胖蟲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不敢有任何反抗。

    東西到手，就要溜走的肥鯰魚被蛤蟆一把拉到六柱體前。

    “這個是什么？”

    肥鯰魚頂著大胖蟲拍拍胸脯，梁渠送來之前，讓它練習(xí)過好一陣拼裝。

    觀摩過一陣六柱體，肥鯰魚按照先前梁渠教過的內(nèi)容，依次把六柱體拼裝起來。

    蛤蟆瞪大眼，揮舞著爪蹼。

    “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肥鯰魚把六柱體拆開，觀察一陣，再度合六為一。

    蛤蟆恍然大悟。

    它把六柱體拆開，按照肥鯰魚的方式與順序，挨個插入木柱子，試了幾次，真的組裝起來變成一體，跟最開始一模一樣！

    原來要這樣玩！

    蛤蟆大喜，不斷把六柱體拆開再重組，越來越熟練。

    肥鯰魚上前進言。

    “小老弟還有很多一樣的東西？”

    肥鯰魚忙不迭點頭。

    “好啊好啊，我拿東西和你換！”

    成功了！

    暗流對面的梁渠聽得肥鯰魚的轉(zhuǎn)述，精神大振，和他設(shè)想的一樣！

    興趣嘛，都是培養(yǎng)出來的。

    蛤蟆喜歡大船，未嘗不能培養(yǎng)出一個喜歡益智玩具的愛好。

    聽聞有許多類似的玩具，蛤蟆興奮地拍爪蹼。

    不過它有要求。

    “玩具只能換小件！上次給的斷刀片那樣！妖的東西不能換！”

    蛤蟆不傻，玩具和船比起來結(jié)構(gòu)簡單太多，當(dāng)然不能換大件，不然就虧了。

    梁渠讓肥鯰魚同意下來，不管大件小件，都是賺的。

    蛤蟆大妖的第一次交易圓滿成功！

    時間過去半刻鐘。

    暗流通道洶涌流動，肥鯰魚頂著一只大胖蟲從通道內(nèi)鉆出。

    一個沒頂穩(wěn)，大胖蟲掉到地上，梁渠順手將它抄起，第一感覺便是入手很沉。

    “這就是蜃蟲？”

    大胖蟲有人腦袋那么大，非常肥，完全是個球形，最奇特的是，體表非常光滑。

    梁渠細(xì)細(xì)看去，能看到胖蟲體表上生長著一層極細(xì)小的鱗片，鱗片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常人望去就是一條白蟲，頂多沒見過那么大的。

    蜃蟲像是認(rèn)了命，一點都不掙扎。

    明明是蟲子的模樣，偏偏聰明的很。

    梁渠不免想到傳說中的蜃龍。

    傳聞蜃龍是蛇與雉雞的結(jié)合產(chǎn)物。

    兩者在正月交配，生蛋，引來滿天云雷，雷擊中蛋將它推入土中。

    在兩三百年后，蛋周圍的土?xí)兂墒^，拱著蛋慢慢從地面抬起，一旦照到月光，巖石就會崩落，孵化出蜃。

    蜃龍能從口中吐出氣，令人看到各種各樣的幻影。

    幻影還會隨人的不同而不同，就算看同一片幻影，在不同人眼里也有差別。

    當(dāng)然，有些無端聯(lián)想。

    梁渠收回思緒。

    要來蜃蟲，自然不是肥鯰魚的主意。

    以阿肥的腦袋瓜，想破天只知道能用蜃蟲來做美夢，過上夢中大口吃肉的日子。

    梁渠覺得蜃蟲應(yīng)當(dāng)有另一種用法。

    按照蛤蟆所言，吸入蜃蟲產(chǎn)生的煙霧能進入夢鄉(xiāng)，夢里的時間非常長，人在里面會變得更加聰明，思維敏捷。

    如果能合理利用夢境，豈不等同于一個絕佳的訓(xùn)練場地？

    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悟性。

    換寶物，利用完便是廢品，再者寶物不會長腿跑，大不了下次再換。

    若是能利用夢境，那蜃蟲的價值要比尋常寶物高得多！

    旁人利用蜃蟲礙于溝通，沒辦法做指向性的夢。

    這一點對梁渠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拔出腰間青狼，割破手指，血液凝而不散，順著蜃蟲后背劃下川字符。

    水底散發(fā)蒙蒙血光，梁渠精神并沒有遇到太多抵抗，很快識海中便構(gòu)建出一條新的精神鏈接。

    【已統(tǒng)御水獸蜃蟲，可成長?！?br/>
    生無可戀的蜃蟲渾身一顫，轉(zhuǎn)動著漆黑的眼珠子，整個變得更富有生氣。

    梁渠松開手，蜃蟲順著他的手臂爬到肩膀上。

    阿威爬出口袋，兩根觸須晃動，收錄著新同伴的信息。

    溝通澤鼎。

    【可消耗八十點水澤精華，使得蜃蟲成長?！?br/>
    什么情況？

    梁渠挑眉。

    他統(tǒng)御過的水獸有五頭之多，頭一次見到不進化，只能成長的生物。

    八十點水澤精華，一天就能攢出來，不是太多。

    試試。

    念頭一動，些許精光從澤鼎內(nèi)飛出，沁入蜃蟲體內(nèi)。

    光芒散去，蜃蟲外形上基本沒有變化，只變得跟修長一些，沒有原先那般肥碩。

    澤鼎震顫。

    【可消耗一千五百點水澤精華，使得蜃蟲成長?！?br/>
    一千五百點水澤精華梁渠不是沒有，只是花出去有點肉痛。

    他連圓頭都沒舍得進化呢。

    試試效果先，正好一晚上沒睡，有點犯困。

    梁渠帶著蜃蟲回到舫船上。

    太陽升起大半，江面亮堂。

    本該半夜里完成交易，誰能想到肥鯰魚不小心中招，睡過去好幾個時辰。

    蜃蟲趴在一邊，梁渠從防水隔間里翻出床鋪鋪開。

    精神鏈接最大的好處便是溝通方便，一番訴說，蜃蟲充分理解含義，鼓脹腹部，噴出一縷裊裊白煙。

    白煙似有靈性，于空中化作亭臺樓閣，瓊樓玉宇。

    這家伙，不會真和蜃龍有關(guān)系吧？

    梁渠嗅著白煙，煙氣中有一股十分特殊的香氣，嗅過不久，視線逐漸恍惚。

    江風(fēng)吹拂著小船，輕輕飄蕩。

    梁渠睜開眼，重新坐起，大地一片蒼黃，黃沙漫天。

    “這里就是夢境？思維變得活躍好多。”

    梁渠默默感受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變得極為迅速，和蛤蟆說的一般無二。

    他低下頭，手掌虛握，一張玄鐵大弓出現(xiàn)在手上。

    黃沙之上，箭靶林立。

    試著射出幾箭，手感竟與現(xiàn)實一般無二。

    身體記憶與大腦記憶并不一定相同，可若是有了感覺，那身體記憶的出現(xiàn)只是時間問題。

    “除去死物，人行不行？”

    梁渠忽地想起死去的劉節(jié)，稍稍幻想一番，一聲暴喝將其驚醒。

    “賊官！”

    亮色刀光像一道匹練，吞向梁渠的脖頸，視線霎時間陷入黑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