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巔一直是顧閑影不喜歡來但卻又不得不來的地方, 因為這個地方就是當初除魔大戰(zhàn)發(fā)生的所在, 她的師父鴻葉真人就是在那時候魂飛魄散。
而且這個地方, 一直有著她最厭惡的那人的氣息,經(jīng)久不散,提醒著她許多的過去。
但這次她再來到此地, 不知為何卻發(fā)覺那道令人厭惡的氣息已經(jīng)消減了許多,幾乎快要讓人難以察覺。顧閑影緊皺眉頭,明顯察覺到了不對, 當即加快腳步朝著山巔中央的空地走去。
事情與她想的有所不同,她本以為那次魔火之后那魔頭總算是消停了下來, 但在如今看來,卻顯然不是。
那魔頭的氣息不可能減弱到這般程度,除非他早已經(jīng)死在了那被鎮(zhèn)守的深淵之中, 又或者——他已經(jīng)逃走離開了。
但, 那又怎么可能?
白羽劍宗有顧閑影看守, 整座白羽山任何一草一木的動靜都在顧閑影神識范圍之內,任何弟子出入山門她都能夠有所感應,若說魔皇在她的看守之下離開此處,絕不可能。
顧閑影雖心中明了,但卻也知道事情絕對沒有萬無一失,魔皇詭計多端, 難保不曾想出別的辦法逃脫她的視線。
想到這里, 顧閑影再不耽誤, 振袖間逢魔劍出,已震碎足下地面。
巨大的裂縫再度開啟,與平素截然不同的稀疏魔氣自其中滲透而出,顧閑影眉眼低垂,負手踏入深淵,身形已是朝著其中直墜而去。
顧閑影在接近地面時止住了下墜之勢,衣袂浮動緩緩飄落,足尖踏在了堅實的地面之上,她沒有浪費更多的心思,一眼便朝著深淵盡頭最黑暗處望去,就在那處,還殘存著一抹微薄的魔氣,一道飄忽的黑影,只是那黑影太淡,已經(jīng)淡到幾乎讓人難以察覺,那不是顧閑影所熟悉的魔皇,眼前的一切更不是她應該看到的景象。
顧閑影面色驟變,朝著那處走去,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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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寂靜的深淵里沒有絲毫光亮,更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音,顧閑影腳步定在那道身影面前,探手之間,已經(jīng)觸到了那道身影。
她的指尖自那道身影中穿了過去。
顧閑影心下頓時一沉,脊背徹骨冰涼。
·
碧霞峰。
幾年一度的大會正在進行之中,作為整個天下最大的盛會,碧霞峰自是熱鬧非凡,所有世家皆聚于此,所有門派最優(yōu)秀的弟子皆參加此次比試。白羽劍宗如今雖已沒落,但昔年卻是名副其實的天下宗門首腦,而碧霞峰大會遵循昔年規(guī)矩,為白羽劍宗弟子們安排的也是最大的院落。
如今這處最大的院落之中正擠滿了人。
擠在院中的人并非白羽劍宗的弟子,而是各大世家的家仆丫鬟。這些人正忙碌著端茶遞水,為幾名少爺捶腿捶背,將人照顧得妥妥帖帖。
長老戚桐好不容易在大殿開完會,回來看到的正是這副情景。他先是挑了挑眉,這才重重咳了一聲,等院中的大少爺大小姐都看過來,他才晃眼望著這群忙里忙外的家仆們,好笑著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見了戚桐回來,夏蘊連忙揮開了正在給自己揉肩的下人,撓了撓頭道:“這不是比試過后太累了嗎,我爹看我太辛苦,所以給我找了些人來伺候,戚桐長老你不會不允許吧?”
戚桐等著他沒說話,夏蘊頓時慫了,回頭不情不愿地打算趕人,卻見戚桐“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擺手道:“得了得了,不也是幾位老爺?shù)男囊鈫?,就留下來吧,也好這幾日有人好好照顧你們,給你們補補身子過兩天好去跟人打架。”
雖然這幾個家伙在第一場比試里面也沒出過什么力氣,好無骨氣的在原地待了整整三天,莫說像別的弟子一樣和妖獸搏斗,這幾個人連路都沒走上幾步,這場取勝實在來得太輕松了些。但戚桐想到這里,笑容又漸漸斂了下來,他不是不知道,第二場比試顯然比第一場要難了太多。
戚桐扭過頭去,找到了獨自坐在角落里的葉歌,心里不覺有些奇怪:“葉家沒派人來?”
葉歌抱著劍沉默擦拭著,仿佛與旁邊的熱鬧格格不入,聽見戚桐的問話才算是回過神來,搖頭道:“我爹不會管我的?!?br/>
戚桐想起碧霞峰大會開始之時葉家老爺在場中見到葉歌時候的神情,想了想到底是嘆了一聲沒有說話。葉家老爺顯然是不想在這種地方碰到葉歌的,看他的眼神甚至想要將葉歌手中那把劍給生生折斷,但他到底沒有當著全天下人的面這樣做,而葉歌之所以打算在碧霞峰大會讓葉家老爺知道自己在習劍的事情,約莫也是存了這個念頭。
葉家家主再痛恨他練劍,也總歸是要面子的。
后來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