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之間,所有的東西都歸于沉寂。`樂`文``
唯一跳動著的是宋之漫的心跳,心跳加速,慌亂的沒有任何規(guī)律。
大腦混沌,理智喪失。
她手腳發(fā)軟,雙手捧著的水晶球在那瞬間陡然落下,封嗣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給截了下來。
他右手拿著那只還在運轉中的水晶球,輕笑一聲,把開關給關了。
封嗣再也沒有抬起過頭,他微笑著看著手里的水晶燈,一言不發(fā)。
宋之漫像是突然醒了一般,牙齒發(fā)抖,斟酌了好久,才用著略微輕松的語氣說:“阿嗣,你剛剛,是在開玩笑是嗎?”
“——沒有?!狈馑靡惨Ьo牙關,他目光沉沉,轉向宋之漫,再看向她時,眼神堅定,“我沒有在開玩笑,之漫,這是我的告白。”
宋之漫慌亂的眼睛四處亂瞟,她干巴巴的說:“阿嗣,你別鬧了,你知道我不會在這個時候談戀愛的,你知道的不是嗎?”
因為緊張,她說話都失了條理。
封嗣雖早已做好被她拒絕的準備,但心里還是有那么點的失落。
但是在他來之前,早已經預設了千萬次這次的告白。
所以他說:“我知道的,之漫,我知道?!?br/>
“那你,為什么……還要說那些話呢?”宋之漫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風能捕捉到。她仍是沒看他,失神的看向遠方。
封嗣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因為我怕……來不及了?!焙ε逻€沒得到,就要體會到失去的感受,所以他必須先宋斯南一步,他說:“你可以不用回答,因為我不急,高考之后,甚至是你在讀大學的時候,我都可以等,沒關系,我可以等你。只要……”
“……只要你在談及戀愛時,能想到我?!狈馑谜f,“等你想談戀愛的時候,最先考慮的人,能先是我嗎?”
不是想要專程來要求你必須答應我,只是希望,當你想要戀愛時,我能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
先喜歡的人,本來就是這么的卑微。
他俯身姿態(tài),此刻在她的面前卑微如塵土。
宋之漫心里不是不震撼的,可是她雖然不懂愛情,卻也是知道,自己對封嗣從來沒有過……心動。
哪怕他是天之驕子,如太陽神阿波羅一般的存在,對她而言,不過是一盞漆黑深夜亮起的燈。
她想要找的那個人,是與白晝同行的光。
封嗣不是。
可是說拒絕……宋之漫實在說不出口,她伸手拍了拍封嗣的肩,放柔了聲音說:“阿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會和你說的?!?br/>
宋之漫從來、從來沒有看到過封嗣這么開心的樣子,甚至是從腳趾到頭發(fā)都是在笑,他伸手揉了揉宋之漫的頭,聲音里滿是笑意:“夠了,之漫,這就夠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宋之漫扯著嘴角朝他淡笑。
……
到最后,她抱著那箱千紙鶴,手上搖搖晃晃的提著一只袋子,站在門前和封嗣告別。
封嗣朝她招手:“進去吧,我在這看你進去就走。”
宋之漫點頭,叮囑道:“今晚冷,你早點回家吧?!?br/>
“好?!狈馑谜驹陲L口,沖她笑。
而等到宋之漫真正進去的時候,他立馬收斂住笑意,轉身看向另一側。
就與宋之漫家相隔兩戶房子的地方,有人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封嗣直視過去,語氣平平的說:“好久不見了,宋斯南?!?br/>
宋斯南下頜緊繃,冷笑道:“是啊,是好久不見了,這一見面,竟然有這么大禮,我真是謝謝你啊,封嗣?!?br/>
封嗣淡笑:“不客氣。”
“不客氣嗎?我看你是成心的吧,算計好了?”
“不是算計,只是做了一件你不敢的事情?!狈馑锰谷坏溃澳悴皇遣桓腋姘讍?,宋斯南,你不敢的事,我敢。”
他語氣篤定,接著說:“你沒表白吧,今晚?!?br/>
宋斯南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后槽牙,放在口袋里的雙手緊握成拳,他冷笑道:“是,我不敢,那又怎樣。封嗣,你別以一幅勝利者的姿態(tài)和我說話,惡心!”
封嗣挑了挑眉,他往宋斯南那邊走了幾步。
風雪加大。
他們像是不怕冷一般對視而立。
封嗣說:“你和她認識十五年,我和她不過是三年,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是我輸。但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這樣。十五年的時間,你和她的關系并沒有進一步的改變,而我,”封嗣揚著嘴角,說:“我至少向她表明了心意,宋斯南,在這一點上,我贏了你不止百步。”
“你以為你表明了心意之后,她就會喜歡你?”宋斯南不屑道。
像是考慮了一番,封嗣說:“不一定,但——如果不和她說,她一定不會喜歡上我?!?br/>
夜晚路燈下,星點雪花順著光線落下,封嗣抬頭,說著在場兩個人都知道的一點:“她還小,還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愛情?!?br/>
“——我希望,我能讓她知道什么是愛情?!?br/>
話落,他視線回到宋斯南的身上。
“嗬。”宋斯南從胸腔里發(fā)出了一陣笑聲,“讓她知道什么是愛情?——封嗣,老子現(xiàn)在就告訴你,宋之漫的愛情是我!”
他紅了眼,說話時甚至胸腔都在顫抖,因為激動,整個身子在這落雪的時刻渾身發(fā)熱,他說:“你以什么身份教她東西,還讓她知道什么是愛情?別逗了好嗎,我是慫,這么多年都沒和她表白過,那是因為我不舍得她為這種事情糾結!我愿意等,等她知道什么是愛情!她的愛情就是我!”
等到她情竇初開,就會發(fā)現(xiàn)身邊的他,到底是以怎樣的情感陪伴自己多年。
宋斯南愛她愛的甚至都不愿意讓她在愛里受到一丁點的委屈!
“是啊,你是喜歡她,她那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喜歡,配得上所有人的青睞!”宋斯南狂傲不拘,宋之漫在他眼中,當然是全世界第一好的人,除了有點任性耍小脾氣,但是哪個女生沒有小脾氣?
你喜歡她,很正常?。?br/>
宋斯南說:“你不是喜歡她嗎,喜歡去啊,我不阻止,反正,她不會喜歡你?!?br/>
封嗣笑了兩下。
宋斯南以為他的笑是輕視,立即火上心頭,像是吼一般的說:“她對我的感情和對你們任何人都不一樣,封嗣你要清楚!”
“我當然清楚。”封嗣也承認這一點,但:“到底誰是她的愛情,我們都還不知道不是嗎?”
他們兩個人,一個怒吼像野人,一個斯文如書生,兩個截然相反的人,卻因為喜歡上同一個女生而在這雪夜對峙。
還說什么呢,最后的結果不就是不歡而散嗎?
相比于他的滔天怒吼,封嗣儼然成熟的多:“你這么生氣干什么呢?之漫又沒答應我,我和她還沒在一起,我只不過是向她表白而已,你不至于這么生氣吧?要是我和她在一起了,你還不——”
“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了,我會殺了她,然后殺了我自己?!彼嗡鼓洗驍嗨脑挘裆渚?,字從嗓子眼里一個個的蹦出來:“生不能擁有她,死了就必須和她在一起。”
我啊,是喜歡她,喜歡的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見到她。
我當然希望她也喜歡我啊。
但是如果她和別人在一起……
我一定會惱怒至極,殺了她。
我恨她,恨她為什么看不到我?我和她認識這么多年啊,從我有情感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對她的感情和對別人不一樣,直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那是愛……
是愛啊!
所以從那以后,我寵著她、慣著她,用各種方式讓她記住自己。
這么多年,哪怕是一塊石頭我都焐熱了。
所以如果她不愛我,那么我一定會恨死她,也會殺了她。
然后殺了自己。
如果生的時候不能擁有你,那么死去之后我也要纏著你。
我這個人吧,就是這么變態(tài)。
那又怎么樣呢?
我用了這么多年去愛一個人啊,余生哪還有力氣去愛其余的人?
這一生,初見是她,相愛是她,最后也是她。
沒有別人了,不會有別人了。
“封嗣,你對她的喜歡,遠遠沒到愛,你根本沒有資格到我面前來說愛情?!币驗椴黄降龋覍λ菒?,而你只是喜歡,所以,還是我贏。
封嗣笑,“總有一天會的。”
宋斯南搖頭:“不,等到了那一天,我對她,會是深愛?!?br/>
封嗣搖了搖頭,不愿和他交談下去了。
還怎么說呢,這人就是一痞子流氓,總是有各種歪理,出各種招讓他料想不到。
看到封嗣離去的背影,宋斯南得意的以為他示弱認輸了,如果他此刻有只尾巴,那一定翹到天上去了,他揚著眉大喊道:“封嗣,你輸了!到最后是我贏!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定會贏的!”
宋斯南得意的大笑。
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宋小四你要死啊,大晚上的在外面笑的這么淫/蕩!”
宋斯南笑的花枝招展的抬起頭看打開窗探出頭來的宋之漫,陡然唱到:“今兒個老百姓啊,真呀么真高興啊~”
“啊啊啊?。。∷涡∷哪阕儜B(tài)!”宋之漫把窗戶合上,抖了下身子,心里吐槽:宋斯南真是魔怔了。
而在她關上窗之后,宋斯南收回了那大肆的笑,他露出一個稱之為溫柔的笑來,心里像是有一道風,溫柔的吹。
吹的大地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