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羽心事重重地步入葉宅,偌大的宅子,如今只住了葉未央一個人,空曠而寥靜,讓人心生寒意。
他慢慢往里走,落葉在腳下輾轉(zhuǎn)成泥,庭院內(nèi)那棵桂花樹依舊茂盛,還不到開桂花的時節(jié),卻仍讓人感覺鼻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桂花香味。他很少到這里來,但每次來,都能看見葉未央站在樹下仰望天空,有時樹上掉下幾片落葉,落在她的頭發(fā)上,肩膀上,她都不會拂去,嘴角邊淺淺地笑,安靜悠然,時光到了她身邊便緩了下來,走得格外地慢,戀戀不舍,依依纏綿。
他的眼神停在那棵樹下,仿佛看見她又站在那里,微仰著頭,嘴邊淺淺微笑,似乎覺察他在看她,回頭,卻讓他發(fā)現(xiàn)一雙寂冷的眸子。
“你來了?”身后,她的聲音響起,他驀然回神,樹下已無她的身影,他轉(zhuǎn)身,看見她靜靜站在身后,平靜溫文。
鳳羽點點頭:“來看看你?!?br/>
葉未央笑了起來,忽然她別開臉,捂著嘴咳嗽,從側(cè)臉看去,鳳羽都能看見她緊皺的眉頭。
“你怎么了?又生病了?”鳳羽上前,拍拍她的背,好不容易等她咳嗽停了,他才撫著她的背幫她順氣,“是不是上次的病沒好全?”
葉未央搖搖頭,順勢挨著他,笑道:“沒事,就是一點咳嗽的小毛病,總該發(fā)作出來,否則積壓在體內(nèi)久了對身體更不好?!?br/>
“哪里來的道理?生病了還是好事?你不要太隨便,身體是自己的,總該注意著點,缺什么跟梅寒蘭臻說一聲,再不然跟我說也行?!兵P羽扶著她往屋里走,進了屋熟門熟路地去燒水泡熱茶給她喝。
葉未央支著手,含笑看他忙活,看那走來走去的背影,多像小太陽啊。她那場大病生得太正確了,一場病下來,扭捏的人不扭捏了,雖然跟小太陽一樣有些嘮叨,但是正合她心意??!
待一杯熱茶端到葉未央面前,鳳羽白皙絕美的臉竟花得跟小貓似的。
葉未央扁著嘴忍笑,鳳羽看她表情怪異,皺眉道:“怎么了?很不舒服嗎?”
葉未央搖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仔細地為他擦拭:“不會弄就別弄,看看你,小花貓似的?!?br/>
鳳羽聞言,奪過帕子自己擦拭起來,不服氣地說:“我又不是什么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兒,更苦更累的活我都干過,不過是燒水泡茶而已?!?br/>
“那為什么臉上這么黑?”
“不小心弄的?!?br/>
“弄給我看?”
鳳羽抬眼便撞見葉未央戲謔的神情,惱怒了:“我才沒那么無聊!”
葉未央笑得更歡了,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這一下咳得厲害,臉都漲得通紅。鳳羽扔了帕子說:“沒事吧?快喝點水?!?br/>
好不容易順了氣,葉未央撿起帕子,細細地給鳳羽擦臉,一邊擦一邊說:“我沒事,你別擔心。出來怎么沒人跟著?早點回去吧,就快要離開了,有很多事要處理吧?”
鳳羽拉下她幫他擦臉的手,端著茶杯硬是要她喝幾口,見她喝了才放心:“你為什么要留下來?跟我一起走不好嗎?我答應(yīng)了小冉公子要好好照顧你,可是現(xiàn)在,竟要把你獨自留在京中,我……”
“我以為,我說留下,你會和我一起留下,卻沒想到,把梅寒留給了我?!蹦饺萆荷旱男氖?,她怎么會不知道,把刺殺的任務(wù)交給她,多狠毒的一招??!刺殺成功,罪名是葉未央的,功勞卻是慕容珊珊的;刺殺不成功,要么被殺,要么被通緝;假如她陽奉陰違,不去刺殺,那她也沒臉再見鳳羽了,于她慕容珊珊也是好的。
葉未央心中冷笑:你要除掉我這個情敵,那也得看鳳羽同不同意!
鳳羽內(nèi)疚地說:“各地慕容軍都發(fā)動起來了,我必須到主營去坐陣,所以……”
葉未央伸出二指按住他的薄唇,微微笑道:“鳳羽,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拼盡全力為你拿到。不必為我擔心,反而你自己要小心,這個國家,重女輕男,雖然你才是真正的皇室子弟,但我聽聞多時,那些所謂的慕容軍聽從的都是慕容珊珊,再加上你并不曾直接參戰(zhàn),更加無法令那些人信服,我只怕……”
鳳羽沉聲道:“我知道,珊珊把控這些軍隊已久,我要掌控她們不容易。我這次去主營,為的也是這個?!?br/>
“把梅寒也帶去吧,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助,要混入皇宮,還是單槍匹馬的好,你知道我武功高強,輕功更是絕頂,刺殺不成,要逃走誰能攔住我?!比~未央自信一笑,令鳳羽感到炫目,久久無法忘懷。
“鳳羽,時刻把梅蘭竹三人帶在身邊,他們對你絕對忠誠,即便要犧牲他們的生命來保全你,他們也在所不惜!只要你安全,我就安全!”葉未央認真地說,沒有油腔滑調(diào)沒有戲謔沒有不正經(jīng)。
鳳羽深深凝視她,點頭答應(yīng)。
正當所有人都在為動身去南邊做準備之時,鳳羽安排在朝廷內(nèi)的內(nèi)應(yīng)傳來了一個極壞的消息,這個消息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這不可能,我們行事及其隱秘,在京中根本沒有任何動作,朝廷是如何得知我們是慕容軍的?這個消息會不會是假的?”梅寒剛接到這個消息時手腳都冰涼了,他立刻稟報了鳳羽,卻仍然不愿相信這是真的!
鳳羽此時也心亂如麻,朝廷不僅得知了,而且今晚便要來捉他們!若不是他早早安排了內(nèi)應(yīng),恐怕此時已成階下囚了!
“消息是誰傳來的?”鳳羽沉沉地問。
“太女府里的人?!泵泛钡?。太女府里安插的,不是一般內(nèi)應(yīng),這些年來靠著他得到不少消息,甚少出錯,只是他就是想不通,他們的身份究竟是怎樣泄漏的?
葉未央見他們個個沉著臉,卻完全沒有逃難的準備,也急了,上前扯住鳳羽的手:“這個時候還想什么想啊,既然有人通風了,那還不趕緊跑,還傻站著干什么??!收拾東西,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