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卻說葉珩流落此地至今，除卻上官飛燕一事外，雖沒到見佛殺佛，遇鬼屠鬼的境界，卻算的上如魚得水。憑借問水、暗魂兩號技能，加有系統(tǒng)的指導(dǎo)，問水如普通的游戲一樣在穩(wěn)定長經(jīng)驗。可是現(xiàn)在，問水出品、暗魂改良的香毫無預(yù)兆的被人破了，無異于給了葉珩一個晴天驚雷。他心緒不寧一會兒，轉(zhuǎn)而思緒清明后就思考了起來。

    攔住了急忙向樓上跑去的傅婉。他朝白玉堂道：“這個酒館是否有地道、密室？”

    白玉堂立即反應(yīng)道：“有，夠大！”

    葉珩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下：“是我急躁了。引蝶理應(yīng)只認(rèn)得我才對，你們無須離開，在密室藏好?！蓖可频热苏f不定包圍了城門邊郊，就等他們傻乎乎的出城，接著一網(wǎng)打盡。

    楚留香道：“那你呢？”

    “我？”葉珩勾唇一笑，“我自然去會會他們，瞧瞧何人能破得了追魂香！”左手短劍劍光閃耀，耍了個劍招。

    對付涂善一眾，獨身前往未免有點托大，況且聽他所說，敵方還來了一個不知是圓是扁的人物。而熟知葉珩實力的人，便是知曉他就算無法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也能全身而對，但心里終究是擔(dān)憂。

    傅婉立馬道：“我同你一起？”

    葉珩瞧了她一眼：“不行。涂善都拿捏住俠義堂了，你我就不要再往人家眼前湊了，給他落了口實?！彼瘶巧贤艘谎郏那牡卣f：“白耗子完全被迷住了，不頂用。你是女孩子，好好看著他們，別讓他們干出什么蠢事來?！?br/>
    葉珩聲音輕輕，旁人只當(dāng)是兩姐弟交代了什么事。唯有站在他們身邊的耳目聰明的花滿樓聽了真切，抬手掩蓋住唇邊的笑。

    白玉堂雖偶爾有腦子不靈光的時候，但關(guān)鍵時刻還是很講義氣的：“我陪你去！”

    徐慶嚷嚷著大嗓門道：“就是，哪有讓你一人去打架的理！”

    展昭躊躇一下，也道：“我也……”

    葉珩擺手：“別別，你們就算了！就憑你們這脾氣，估計最后都回不來了。展大哥你不方便。”

    他們不方便……那剩下的陸小鳳、花滿樓、楚留香、司空摘星豈是膽怯不義之人？！

    在他們開口前，葉珩堵住了他們的嘴：“算了，你們名氣太大，形容相貌連路邊的乞丐就能道上一兩句。萬一認(rèn)出了，涂善去找你們身邊的人的麻煩怎么辦？”

    楚留香剛想開口反駁，葉珩先一步閃身，留下虛晃的影子。

    “我去將他們引開，明天不見我就自找出路吧！”

    司空摘星啃著的蘋果差點墜地：“這速度……”

    展昭道：“香帥和盜圣的輕功已是登峰造極，不知比之葉兄如何？”

    白玉堂抱劍，傲氣道：”這算什么，還不是葉珩最快的呢？臭貓你別少見多怪！”

    楚留香摸摸鼻子：“……”看來最近要勤于練武了。

    傅婉長呼出一口氣，道：“我們?nèi)サ亟寻?。?br/>
    傅婉帶著阿敏和孩子，連同五鼠和展昭到地下躲起。剩下的，則在周圍轉(zhuǎn)悠，謹(jǐn)防有官兵來搜查。

    葉珩出城，喚出駿馬朝遠(yuǎn)處疾行，拉開和城內(nèi)的距離。

    蝴蝶撲扇的翅膀，帶著一大隊人馬去找它的“主人”。行至一片空地，后方傳來馬蹄聲，震耳欲聾。有引蝶在，他們抄了近路，葉珩望著一片蒼茫的地界，突感不妙。

    近了……又近了……

    葉珩索性停下腳步，回頭親眼見著烏泱泱的人馬奔騰而來。他們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銀色兵器閃現(xiàn)，葉珩握在手中，冷冷盯著前方。

    最前頭的一人戴著紅色纓冠，身披玄色披風(fēng)，罩著里面銀色的盔甲。滿面虬髯，精光利眼趁的他神氣不凡，不像好人……他的后面緊跟著的一匹黑馬上坐著白須老者，面目慈祥，掛著和善的笑意，一舉一動帶著書卷氣。

    兵刃緊緊握在手中，與前頭涂善的目光恰好落在一處。

    涂善仰天大笑一聲：“葉珩，叫他們出來吧！不必躲藏了！”

    葉珩微笑：“不巧，他們已經(jīng)先行一步。”

    涂善冷笑：“那就先殺了你?！?br/>
    “放箭！”

    前方二十幾個弓箭手射出寒光凜冽的箭，葉珩猜測，依照涂善的卑劣程度，箭上一定淬了劇毒。葉珩腳步相移動，一躍而起，劃出一道圓，箭飛來之際，竟被這強(qiáng)韌的劍氣滯住。不過須臾，劍氣一揮，大量的箭雨遇盾而反，回?fù)暨^去。涂善跨馬擋在老者的前頭，提刀砍斷箭羽。

    “啊！”

    “啊！”

    聲聲慘叫，前排的小兵就沒涂善那么幸運了。

    “呵呵，不愧在俠義榜上名列前茅?！蓖可铺摬[著眼，拍拍手。

    葉珩踹掉最后一根箭羽：“是俠義堂的朋友抬愛?！?br/>
    涂善盯著葉珩，雙眼射出精光：“葉珩，若你交出那個女人和她懷中的孽種，我既往不咎，饒了你的罪責(zé)。本將軍有愛才之心，定保你后半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如何？”

    葉珩哂笑：“我想做大將軍的位置，不知行不行??？”

    涂善道：“好！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只要聽話，本將軍必定為你美言幾句。憑你的實力，想做到本將軍這個位置，不過是時間的問題?！?br/>
    葉珩道：“涂將軍準(zhǔn)備向誰美言？”

    “當(dāng)然是王……”

    “自然是王上，當(dāng)今圣上。葉俠士想想，涂將軍捉到了逃犯，在皇上面前有光，面圣時，少不了嘉獎賞賜。到時候，引薦下兄弟，又有何不可呢？何況葉俠士乃少年英雄，玉樹臨風(fēng)，忠君愛國，威武不凡。圣上見了，定然欣喜?！蓖可粕砗蟮膩碇壑殻抗赓潎@。

    呵呵。

    要不是時機(jī)不對，葉珩只想翻了白眼。這人真是長了一張好嘴，好口才！在他嘴里，涂善和他居然都能成兄弟？！

    “免了！”葉珩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葉珩鼠目寸光，當(dāng)不起涂將軍抬愛，把榮華富貴留給你身后的弟兄吧?！?br/>
    “是嗎？”涂善意味深長地笑。葉珩心里一突。

    “既然如此，本將軍就不勉強(qiáng)了。”涂善拽著韁繩，沖天邊喊道：“真人，更待何時！”他一聲大喝，仿佛一個信號，葉珩頓覺大事不妙，周身黑霧繚繞，玎玲作響，像是什么東西交織，要從霧中生出。葉珩膽戰(zhàn)心驚，欲要抽身，忽然天靈蓋前一掌襲來，他猝不及防，險險躲避，跳進(jìn)了怪圈。

    “收！”中氣十足的一聲，霧中纏繞的滑膩濕潤的東西嘶啞，隨著聲落，驟然禁錮住葉珩，一纏一纏，一繞一繞，共五圈，從肩下到大腿。這東西比葉珩還快，力道非人。

    “嘶~”黑霧分散，露出真容。一條瘆人的大蛇張著血盆大口，吐著蛇信，兩顆尖牙外露，黃橙橙的豆眼貪婪的盯著他。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葉珩心中慌亂一下。他從未見過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蟒蛇……拳頭粗細(xì)，黑褐色的皮膚，密密麻麻的紋路，頭頂有一個肉冠，尖牙透著寒光。身為動物，居然一雙似人的眼睛，貪婪、邪惡、惡心……

    突如其來，他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恐。在他僅有的生物物種知識里，他不知道這是什么蛇，就如同邪物一般。

    “哈哈哈哈哈！”涂善坐在馬上，大笑不止，“葉珩啊葉珩，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自以為在為他們拖延時間，實際上卻是我在拖著你。哈哈哈！如何？這滋味如何？”

    嗤笑譏諷散在風(fēng)中，葉珩充耳不聞，他掙脫一下，但被纏得更緊。蛇頭得寸進(jìn)尺，“咻”的一下對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眸子。

    它要吃了他，它要吃了他！

    從這個冷血動物的眼中讀出這一條信息，葉珩渾身發(fā)涼。

    這時，蛇頭忽然朝后，在他的左側(cè)腦后，嘶嘶的叫喚。前方一個人影走來。中年人士，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穿著灰色長袍，道士打扮。而他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葉珩未知。他只能確定，這就是剛剛差點給他一掌的人。

    見到灰袍人，涂善畢恭畢敬起來：“多虧了臥龍真人！真人果真是名不虛傳?。　?br/>
    耳后，綿長的嘶啞聲，纏在身上的蛇身越來越緊，葉珩輕哼一聲。臥龍真人沒有理會涂善的馬屁，他沖著蛇頭，持著淡淡笑意，道：“餓了，吃吧！”

    嘶嘶的叫喚聲更大，蛇信擺動，帶著喜悅，葉珩心中大叫不好！肩頭遽然一痛，尖銳的獠牙刺進(jìn)肩部，喉間咽下悶哼，卻無法改變身體越來越冷的事實。

    它在吸我的血！

    “哈哈哈，吃吧！在多吃些！”臥龍真人舉起雙手，猖狂的笑意不止！

    江寧酒館密室內(nèi)。

    傅婉捂著急速跳動的心臟，眼睛茫然失神。

    “怎么了？”展昭遞了杯熱茶給她，細(xì)心詢問。

    傅婉茫然抬頭，見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喃喃道：“我沒事?！?br/>
    “咚！”她揪緊胸前的衣衫，整個人蜷成一團(tuán)。

    “你沒事吧？”傅婉的樣子不對頭，白玉堂過來問道。

    傅婉像是意識到什么，突然抬頭，額前的發(fā)絲被冷汗浸濕：“不行，我得出去，我得去找他！”

    白玉堂連忙拉住他：“去找誰？葉珩？他出事了？走！”說罷，他提劍拉著傅婉出去。展昭攔住他們：“冷靜?！?br/>
    “展昭，你讓開！”白玉堂怒目而視。

    “慢著！”展昭擒住白玉堂的手腕，眸色微冷，“你們冷靜些，依葉兄的武功，會那么容易出事嗎？”

    傅婉沉沉道：“展大人你不知道，上一次心跳的這么厲害，是娉婷出事的時候……”她摸著腰間的玉佩，死死按住那道裂痕。

    展昭看他，聲如玉珠落盤：“我明白。但是，連葉兄都對付不了的人，你們?nèi)チ擞泻斡?？?br/>
    白玉堂冷笑：“難道坐在這坐以待斃不成？！”他一刻都坐不下去，他常日里與葉珩打鬧，不代表他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

    “婉姑娘，你確定嗎？”

    傅婉點點頭：“嗯?！?br/>
    展昭道：“我去?！?br/>
    傅婉一呆，想說話，展昭打斷：“婉姑娘莫急，在下必當(dāng)竭盡全力將葉兄帶回。莫忘了，葉兄交代的事?！备低窕赝吭趬撬斓陌⒚艉秃⒆樱瑹o奈點頭。

    展昭接著道：“白兄若是信任展某，就留下保護(hù)敏姑娘他們。這里，展某只信你。”

    白玉堂被他的信任和堅定弄得一愣，然后笑道：“好，五爺?shù)戎愕暮孟??！?br/>
    “展大人?！备低衩卵g的玉佩，“帶上這個……”

    溫潤的玉，邊角圓滑，中間裂了一條縫，瑕不掩瑜，依舊是快極品玉。展昭知曉葉珩、葉秋晚和傅婉偶有的神奇之處，當(dāng)下也未拒絕，將玉塞進(jìn)懷中。

    一騎絕塵。

    展昭策馬而行，馬不停蹄，城外一處，散落了一地斷箭，不遠(yuǎn)處有落在沙地里凝成黑塊的一灘血滴，血零零灑灑流到一片樹林，消失了蹤影。

    展昭摸向胸口，掏出傅婉給的玉。

    碎成了兩半……

    展昭眉宇間染上一絲急切，將碎裂的玉放回原處，依著地上的腳印跟上涂善的大軍。

    涂善走得不遠(yuǎn)，或者說，他回來了。

    一對人馬和一個人就在一炷香后相遇。縱使對方人數(shù)是展昭的百倍，南俠仍然淡定地坐在威風(fēng)凜凜的黑色寶馬上，氣勢上不輸半分。

    涂善連連冷笑，瞥向展昭，不語。

    展昭清掃他背后人馬一眼，巍然不動，淡淡道：“涂將軍讓展某好找。故意留下錯誤的路線誤導(dǎo)在下，莫不是怕展某發(fā)現(xiàn)什么嗎？”

    面對展昭的質(zhì)疑，涂善施施然一笑；“不敢。我本意是為了糊弄外人，沒想到居然騙倒了展大人！哈哈……展大人怕是跟耗子待久了，忘了如何捕捉獵物了？哈哈……”

    展昭不答，涂善兀自道：“展大人可知，兩個多時辰前發(fā)生了什么？”

    展昭清冷的目光在耀眼的日頭下越發(fā)奪目。

    涂善惡劣一笑：“上次聽聞?wù)勾笕吮灰粋€名叫葉珩的人騙了。此人著實可惡，竟然改名換姓與展大人稱兄道弟！不過展大人放心，這人妄自攔著我等去路，護(hù)著逃犯，現(xiàn)已伏誅，也算是為展大人報仇了。”

    “尸體在何處？”

    涂善慢慢道，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剁碎喂狗，尸骨無存。”

    展昭衣下的手陡然握緊，目光深沉，音色低沉：“原來……如此?！?br/>
    “呵呵呵呵……”涂善大笑，扔來一塊東西。

    展昭徒手結(jié)果，手心展開，是一塊泛著流光溢彩碎掉的玉。又是一塊玉，比傅婉的那塊質(zhì)地更好，觸手更溫潤，紋路更精細(xì)，雕工更繁復(fù)……

    此乃葉珩身上的玉，昨天還看見在他的腰間掛著。

    “玉是好玉，可惜跟了個短命的主人，就送給展大人作紀(jì)念吧?！彼H切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從他身側(cè)而過，往城內(nèi)而去。

    眾多人在他身邊川流而過，展昭握緊手中玉塊，拇指在玉上摩挲，目色黝黑，沉淵深邃。

    涂善回頭一看，見展昭沉靜不動，嘲諷笑笑。旁邊的一個小將扭過頭來，對涂善道：“將軍，沒有找到葉珩的尸體?！?br/>
    “繼續(xù)找！”涂善狠瞪他一眼。

    “是……是！遵命！”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