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32歡愉
年夜飯陸清婉也請了謝叔一家一同來吃,就圖一個熱鬧高興。
謝泉和青娘子起初是推卻的。
“姑娘,怎么能壞了規(guī)矩?!?br/>
陸清婉說:“如今謝叔也是小石頭的師傅了,要是論這輩分,也理應(yīng)咱們孝敬。而且年夜飯也就圖個熱鬧,便不拘那么多規(guī)矩了。若晚上的年夜飯真沒有你們,只小婉跟幼弟兩人吃飯,豈不冷清?!?br/>
聽到最后一句話,兩人原本仍要推卻的心動搖了。
尤其是阿飛,聽到了年夜飯還可以跟自家姑娘一起吃,高興極了。因為他的嘴也饞得很,每天都掰手指數(shù)著日子,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每一道菜都是陸清婉花了不少時間做出來的,比不上大戶人家一頓飯要吃上數(shù)十乃至幾十道菜肴,但是對于幾個人來說卻是前所未有的豐盛。九道不同的肉菜,三道素食,一道鮮湯,份量大,不怕不夠吃,剩下了也不怕,所謂年年有余。
陸清石吃得滿嘴流油,阿飛也聞香而來,他眼巴巴地看著陸清石費勁咬著的雪蟹肉,又看了看吃著正歡的爹娘,沒人給他拆雪蟹,小臉上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陸清婉把他抱了起來,小小一只的,臉圓白嫩得像只包子。
“阿飛想吃嗎?”她用筷子夾了一瓣雪蟹肉,沾上了一些醬汁,湊近了阿飛的嘴。
阿飛眉開眼笑,啊嗚一口地就吃入了肚中。
“姑娘真好!”他用臉蹭了蹭陸清婉。
陸清婉也摸了摸他頭上的軟毛,只覺得給小孩兒投喂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不過只可惜,幼弟平時嚴(yán)肅得緊,也不怎么粘人。
謝泉看著兒子又跑到姑娘那里去了,給了他一爆栗:“這個機靈鬼,往哪爬呢……姑娘您吃飯,讓青娘來喂阿飛?!?br/>
阿飛捂著腦袋,撅起嘴來。
“無礙,平時也沒怎么抱他。一眨眼等他長大了,再想跟他親近就晚了?!标懬逋衩艘幌滤趾鹾醯男∈?,手背有五個淺淺的小窩。
陸清婉很快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飯,抱著阿飛沒撒手。她跟其他人不一樣,在廚房燒菜的時候,也大致嘗了些,腹中并不餓。
“謝謝姑娘……”阿飛嘴里塞滿了肉,含糊道。
陸清石只顧著埋頭吃起來了,他啃著燉得軟爛的鴨肘子,把骨頭上的頭啃得干干凈凈的:“這個八寶鴨真闊以……猴猴次!”
謝泉也是吃得滿嘴流油,他可是愛食肉的,這一桌子的菜放眼看去幾乎都是肉,難得有這么一個機會,有幸吃到姑娘親手下廚做的飯,哪里有敞開了肚子吃個痛快的道理。
陸清婉斟了一杯竹葉青酒,敬了謝泉一杯:“謝叔,小婉敬你。”
“謝你悉心教導(dǎo)石頭,再謝你不辭辛勞,為小婉分憂?!?br/>
謝泉樂呵呵地干了這一杯酒,露出白牙:“姑娘客氣了,這酒也是好酒……”他一連飲了六大杯才停下來,只感到一股沖上了云霄的豪氣爽勁兒。
青娘子也說:“青娘只愿姑娘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她也飲了一杯。
陸清婉只輕輕地抿了一小口,這上了年頭的竹葉青酒酒勁兒綿長,醇厚,方飲下渾然不覺醉意,過了一會酒勁兒才顯出來。
“好,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阿飛也用筷子蘸了一點來吮,頓時皺起了眉頭,惹來陸清石的一陣大笑。
吃完了年夜飯,小孩兒們便去外邊玩耍去了,聽說村子里有戲班子來唱大戲,還有舞獅子舞龍,好不熱鬧。謝泉帶了兩個小兒去趕熱鬧,陸清婉在屋子里也能聽到幼弟傳來的陣陣笑聲。
入夜了,玩得盡興了的陸清石回到了家中,拉了小板凳來跟著長姐一塊守歲。陸清婉含笑著從香包之中取了一枚紅包給了幼弟。
“壓歲錢。”
陸清石開心地收了下來,眼睛彎彎地瞇了起來。長姐出手一貫大方的,陸清石趁著上茅廁的時候,映著燭光仔細地瞅了一眼,是兩張十兩銀子的銀票。
說好要陪著她一塊守夜的幼弟,還未到子時,便已經(jīng)沉沉地酣睡過去了,抱著小被子躺在小塌上邊,小臉?biāo)梦⒓t,壓出一道印子。
陸清婉好笑地搖了搖頭,把幼弟輕輕地抱起,放到了床上。
索性也無事,她溜到了廚房里,包了幾排的春卷丸子,熱了一鍋的油,用長筷子一只一只地放入鍋中炸了起來。
徐凌找到陸清婉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
小姑娘穿著一襲芙蓉色的八答暈春錦長衣,腰間束一條流云般的錦帶,熠熠生輝。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瑩白的藕臂,發(fā)間帶著一頂昭君套,毛茸茸地像只托著腮,望著明月。時不時垂眸下來,夾起一小塊卷放入鍋中,隨著滋滋的油滾聲冒起,滿室的噴香。
陸清婉看見了徐凌,驚訝極了。
“你怎么來了?”
徐凌揚了一揚手里的小竹簍子:“螞蚱?!?br/>
螞蚱?雖然徐凌之前說過要給她帶一簍的螞蚱,但是這個時節(jié),哪里還見得到什么螞蚱的影子。陸清婉視線落在徐凌手上提著的小竹簍子。
徐凌壓低了聲音,臉上氤氳著淡淡的笑:“要不要瞧上一眼?”
陸清婉點了點頭,饒是她做足了準(zhǔn)備,湊上去掀開了蓋子,一眼看見的密密麻麻的螞蚱怵得她不輕。
“怎么忽然拿了這么多的螞蚱來?從哪來的?”
徐凌看著她臉上害怕的表情,扯唇輕笑:“葛嘉怕冷,去南方游歷去了。除夕回來給子嘉帶了這么一大簍子的螞蚱。正好……油也滾了,子嘉給小婉做上一道菜吧?!?br/>
他說著便捋了袖子,還問了陸清婉吃不吃辣,將螞蚱一只一只地悉心地摘翅處理了。清俊的男人,手指修長,動手打理著食材,那雙如墨玉一般溫潤的眼眸認(rèn)真地凝視著手里的東西,若非他手里捏著的是螞蚱,可真是再好看不過了。
可是,陸清婉看著那些東西仍是怵得緊,徐凌抿唇壓低了聲音笑了笑。
一陣滋滋的油聲響起,鍋熱得要冒煙。他握著鍋鏟,飛快地加了油、鹽、醬,又勺了一點雕花酒,抓了洗干凈的螞蚱滋地一聲,鍋頭冒起了火。明滅的火光中,男人捋起袖子,露出手臂,肌理流暢,漂亮得緊。
他不緊不慢地翻炒著,雖然動作不甚熟練,卻不慌不亂。香味飄散了開來。陸清婉嗅了嗅,聞著還不錯的樣子。
他把筷子推到陸清婉的手中:“閉上眼睛,試一試,嗯?”
陸清婉終于忍不住,搖了搖頭。
徐凌干脆捂住了她的眼睛,給她夾了一只:“張嘴?!?br/>
陸清婉壓下心里的那種發(fā)憷的感覺,吃進了嘴里,稍微嚼了嚼,然后腮幫咬得越來越快,她有些驚喜地睜開了眼睛。
香脆可口,越嚼越有味,果真如同徐凌所說的味鮮如蝦。炒的咸辣適宜,香噴噴的,嚼勁十足,又脆又酥,比起蝦子來說,保留了鮮味,也多了一分香脆。唔……味道像小炒蝦。
“還不錯的吧?”徐凌含笑著說。
陸清婉點了點頭,味道果然不錯。如果讓她來做,還可以將它的酥香發(fā)揮得更好。
徐凌說:“餓了,還有吃的嗎?”
“你年夜飯沒有吃飽嗎?”陸清婉問。
徐凌說:“吃飽了,現(xiàn)在又餓了?!?br/>
好在之前做年夜飯的時候,很多食材還有得剩。陸清婉花了一點時間,重新做了幾樣給他。她把徐凌趕到了書房里,將熱騰的飯菜端到了桌上。
徐凌埋頭吃了起來,還取了一瓶酒來喝。
“別喝那么多酒了,當(dāng)心醉了。”陸清婉小聲地提醒。
徐凌挑眉,低聲地笑:“那小婉可喝過了?”
陸清婉猝不及防地被徐凌灌了一杯酒,酒液全都進了肚子,她瓷白的臉頓時多了一抹熏然。
“再來一杯?”徐凌連續(xù)灌了她三杯。
陸清婉搖搖頭:“不要了……”
徐凌勾了勾唇,眉梢挑起一抹春意:“好,那就不灌小婉喝了。”
只是這男人,說完之后仰脖干完了瓶里的酒,湊了過來,堵住了她的唇。陸清婉只覺得有一股辛辣順著喉嚨燒入腹中,眼睛霎時溢出了水光。
男人愈發(fā)強勢地抱著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渾身發(fā)起了熱,眼前的開始出現(xiàn)重影,朦朦朧朧的,忽然又清晰了起來,徐凌那清俊無雙的臉,近在咫尺。他輕輕地笑了起來,略帶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帶起一點點癢。
徐凌誘哄著說:“小婉是不是頭暈了?”
小姑娘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徐凌看著她睜著一雙水意朦朧的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為什么一直看著子嘉?”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
徐凌又壓低了聲音輕輕地笑了起來:“嗯……讓子嘉猜一猜,小婉是不是喜歡看子嘉?”
小姑娘又如小雞啄米一般地點了點頭。
“那小婉,喜不喜歡子嘉親你?”徐凌清越的嗓音宛如泠泠琴音。
徐凌彎起嘴角:“看樣子不喜歡,那子嘉來帶你做一件小婉喜歡的事情,好不好?”
徐凌含住了她的白玉一樣綿軟的耳朵,含糊著道:“小婉……”
她穿著一身芙蓉色長衣,面色粉暈,整個人宛如一朵嬌嫩嫩的芙蕖一般,濯清漣而不妖,媚卻不自知。他修長的手指將束在她腰間的錦帶褪去,尋著滑膩的肌膚輕撫。
“小婉很喜歡呢……別動,讓子嘉好好看看你?!?br/>
男人滾燙的氣息同她的交織在了一起,素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仿如決堤的洪水。
春意無邊……
陸清婉仿佛看到了一股猶如七彩般絢爛的流霞,渾身戰(zhàn)栗仿佛感受到了極致的歡愉。她縮了一縮,腳丫也蒙上了一層粉意。輕輕地低吟了起來,嬌軟如鶯鳴,如泣如訴,淅淅瀝瀝,直叫到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