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后,秀才已經(jīng)被拖得更像鬼了。
按道理說有吃有喝的,不應(yīng)該瘦成這樣。臉上沒有一點肉,腮都被時間消磨得不見了蹤影,兩只眼睛凹在里面失去了神色,成人的手臂也瘦成了猴臂,肚子憋得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皮膚不再是皮膚,倒像是缺水的樹皮。好在今天秀才就要被抓去祭天了。
烏鴉樹下有一個祭天臺。祭天臺正對的方向方便大堰的方向?;椟S夾雜著暗黑的色彩是整個祭天臺的主色。九九八十一節(jié)臺階是祭天臺唯一可以站立的地方。
祭天臺上有一鼎,鼎面上龍蛇相間,鼎中間插著一束黃旗,威風(fēng)的在空中飄著,又像是神,又像是靈。整個祭天臺中有一個大坑,坑里是燃盡的灰塵。
作為村里的村長,自然要主持這種大事。將秀才的罪行交代清楚之后,便宣布綁在祭天臺上秀才的死刑。站在后面八九七十二步臺階上的村民表情不一。有個一身石灰的男人彎著嘴角表情卻十分凝重,有個長相俊俏的女人驚訝卻帶著哭腔。
秀才死了,最后在火中一點掙扎都沒有,只是眼睛一直看著巫子佑的方向。
后來幾天,村里還找了很久大堰的鬼,可是依舊沒有收獲,于是就這樣不了了之。
二狗子還是在村里放羊,而巫子佑卻迎來了他的初中生活。巫子佑所在的初中叫畫龍中學(xué)。說是新的生活,其實不然,巫子佑在這所學(xué)校已經(jīng)待了六年。畫龍中學(xué)和小學(xué)是一個學(xué)校,只不過分為初中部和小學(xué)部罷了。
因為鎮(zhèn)上只有這一所中學(xué),而巫子佑小學(xué)也是在這里上得,固然有很多的熟人。巫子佑新的生活跟小學(xué)生活并沒有什么不同,走到哪里都是熟人。而且在一起六年的同桌,到了初中還是同桌,只不過林可欣還是不和巫子佑說話。
“對不起!對不起?!?br/>
巫子佑還在郁悶自己站在樓梯口怎么還會被撞的,耳邊就傳來悅耳的女聲。
一頭長發(fā)被藍色發(fā)繩約在背后,一身藍色牛仔褲,一身白衣,胸前衣服微微隆起,纖細的玉手拿著不知道是什么書的書。
怎么會這么漂亮?
巫子佑還沒來得說出沒關(guān)系,便被人喝?。骸翱词裁纯矗瑳]看過美女呀?”
“???哦。”
“啊什么啊,我告訴你,快讓開,要是擋住我去報名,我饒不了你。”
原來我們是同學(xué)。不過這個同學(xué)好兇,算了,以后看見了繞著走。
巫子佑怯怯的給女生讓路。
走就走,干嘛推我。巫子佑看著遠去的倩影心里嘀咕著。
今天只是分座位拿書,很快就放學(xué)了。而巫子佑也如愿了,剛來的女生因為身高的原因,坐在了后面一排,離巫子佑可有四排之遠,不過巫子佑知道了女生的名字——姓茗。
因為鎮(zhèn)上到村里有十多里路,巫子佑跟林可欣便住在陽奎家。晚上的時候巫子佑跟陽奎說起近一個月發(fā)生的事情,陽奎聽完也是驚訝。
“你說你在大堰那里遇到的?”陽奎將剛夾的肉懸在空中。
“是的,大堰那里?!?br/>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标柨肫痼π奋姾桶l(fā)瘋的羊心里都是震撼。
突然陽奎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心的看著巫子佑:“小佑,你看那鬼像不像你舅媽?”
陽奎隨即掏出隨身攜帶的錢包遞給巫子佑。巫子佑看了好久,突然眼睛瞪大,好像從這照片里看見了一個月前的女鬼。
陽奎見巫子佑失了神繼續(xù)說到:“你舅媽的死得早。那時候你們還只有兩歲??墒呛髞泶笱呓ê昧?,上游圍了一個水庫出來,你舅媽的墳便被移到了大堰上面,也就在你爸媽死之前?!?br/>
陽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沒有繼續(xù)說而是看著巫子佑和林可欣。巫子佑也停止了吃飯,林可欣直接扔下筷子去了房間。
一學(xué)期很快就過去了,巫子佑寒假回到霧滃村特意去大堰看了他舅媽的墳,可是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一頭長發(fā)蓋住整個臉的女鬼。
即使巫子佑再怎么堅信他舅媽的魂魄還尚在人間,可是這么久的找尋都沒有結(jié)果,也使巫子佑失去了信心。巫子佑跪在他舅媽的墳前細細訴說,緩緩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