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雅各布·格林菲爾德。提示這本書第一更新網(wǎng)站,百度請搜索15.1看書網(wǎng)孤兒院里,和藹的帕里什夫人告訴我,這個名字是她在裝著我的籃子里發(fā)現(xiàn)的。
那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紙,除了上面有幾滴被不知名的液體浸濕過的痕跡,我實在不能理解它的特別之處。我曾經(jīng)對著它看過一晚上,不過,最終還是隨手丟進了壁爐里。
來自火焰中的惡魔,瞬間將它貪*婪地吞噬,受到助長的火舌,開始不受控制,從壁爐中竄出來,爬上毛毛熊,啃噬著木頭框架,而后一點點逼近無法動彈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赤紅的火焰纏繞在我的衣角……
“啊!”我驚叫著從床上彈起來。汗珠濕透了柔柔的絲綢睡衣。
房間里還是黑黢黢的一片,沒有一點光亮。我翻身跳下床,赤著腳,摸索地走到窗前,吃力地拉開厚厚的簾幕……
明亮的月光透過花紋繁雜的鍍金窗子,灑在我的身上,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帕里什夫人描述過無數(shù)次的童話里夢幻城堡的場景。
“嘿,你知道嗎?杰克,這就像一場夢?!蔽倚÷暤貙ψ约赫f道。
他戴著高高的禮帽,蹲在我的面前,用那種逗弄著小貓小狗的語氣說:“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br/>
我撇過頭,沒有理他,這種衣著光鮮,戴著無數(shù)面具招搖人前的所謂貴族,我不屑。
“嘿!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問了一遍,仿佛根本不在意我對他的態(tài)度。
但他這樣的語氣著實讓我惡心。我好像又看見了帕里什夫人,人前和藹的笑容,人后一臉輕蔑嘲笑的面孔。他還有她,還有他們都是一樣!
回應(yīng)他的是我滿載憤怒和厭惡的石子。砸中他!石子飛出去時,我捏緊拳頭,心中在吶喊。
禮帽下背光的面孔,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詭異微笑。和端起咖啡杯一般的隨意的動作,捏住那顆飛過去的石子,高傲的姿態(tài)根本沒把一切放在眼里。他掃了眼躺在掌心的白色石頭,而后把手稍稍握成拳頭。再次攤開手掌時,是隨風(fēng)帶走的飛灰……
我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甚至不能理解,堅硬的石頭是如何變成縹緲的飛灰。我抬頭看向他,紳士微笑帶來的是徹骨的陰冷,從瞳孔中染就的剎那猩紅,就像帕里什夫人給我們講過的故事中的惡魔……不!不!他不是人!我下意識地得出這個結(jié)論。
我將自己緊緊地靠在墻上,企圖得到一絲安慰。但根本無濟于事,因為,我甚至感受得到,身后那堵厚重的灰色墻壁也在戰(zhàn)栗。
心臟在喉中跳動,好像隨時都會一躍而出:“雅各布·格林菲爾德?!蔽翌澏吨?。
我永遠無法忘記那短暫的停頓。體內(nèi)奔流的血液,就如同國王召喚勇士的號角,巨大的聲音,沖擊著耳膜。
驀地,他仰起頭,笑了。所有的壓抑感,在瞬間釋放。
陽光給他的側(cè)臉鍍上金邊,恍神的功夫,仿佛看見了教堂里圣母的雕像。
“來吧,孩子……”他俯下身,伸出手,凝視著我。透過他的雙眼,我恍如被攝入一個奇特的封閉空間,看到了許久的過去,依稀中還看見了來自地獄的火焰、喬利、波奇、帕里什夫人……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是坐在了他的對面。馬車行駛在大街上,漂亮的貴婦人,踩著細碎的小步子走在明亮的玻璃壁櫥前,身后夸張的蝴蝶結(jié),配合步伐有規(guī)律地抖動;燕尾服紳士摘下高高的禮帽,低頭吻在蕾*絲手套包裹的手上,綴滿鮮花的華麗寬檐帽擋住了大部分的目光;陽傘下優(yōu)雅品著紅茶的白發(fā)夫人,微笑地看向他們;不遠處,一個兩縷小胡子,頭發(fā)擦得锃亮的人,慌慌張張地揮舞著雙臂,示意幾個樂手將提琴架起來,奏起我從未聽過的美妙音樂。
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從車窗前經(jīng)過,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小心地探出頭看向馬上的人,身上那件猩紅色的軍裝讓我想起他剛才的雙眼,我慌忙轉(zhuǎn)移了目光,頭頂那個毛茸茸卻十分光潔,還嵌著金色徽章的帽子,使馬上的人更加英挺,軍人看見了我,向我行了一個友好的軍禮后,穿著黑色長褲的兩腿一夾,馬兒加快了速度,馬蹄“得得”的響聲,有節(jié)奏地配合著腰上佩劍碰撞的聲音離我們遠去……我縮回了頭,這是倫敦,卻已不再是我曾經(jīng)熟悉的場景。
偷偷看向?qū)γ娴乃?,他正不以為意地把玩手上那枚藍寶石的戒指,仿佛對一切視而不見。
一路沉寂,直到后來,繁華的街道倒退直至看不見,綠色的田野包裹在大地時,坐在我身邊,名叫阿撒謝爾的管家才用一種十分冷淡的態(tài)度告訴我,我們將要去往伯爵莊園,那里將是我的新家,并且,從今天開始,我將是雅各布·喬納森。而坐在對面的就是喬納森伯爵。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那樣的笑容,讓脊背一陣寒涼。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