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黃昏,樹葉在夕陽的照射下,.
宿鳥歸林,在啾鳴的鳥雀聲中,鏗然響起了一聲兵刃相交的聲音。
收回雙刀,葉牧重新審視了自己這個兒子的實力,由衷稱贊道:“蒼兒很厲害?!?br/>
他打算摸清葉蒼的真實實力,所以提出了切磋一番。起初雙方均含著試探之意只用了幾分力,后來漸漸放開手來暢快打了一場。盡管和生死間那種真刀真槍的廝殺還是有區(qū)別,但也能看出,兩人基本上是勢均力敵,不分高下的。
葉蒼提著刀,喘了幾口氣調(diào)勻呼吸后,真心實意地說:“還是爹更厲害些。”
剛剛大打了一場后,卻依然呼吸平穩(wěn)神態(tài)自然,他自認自己做不到。
搖搖頭,葉牧沒有多說什么。
這是包裹里回復內(nèi)力的牛奶的功效,一直在源源不絕地供應(yīng)他的體力所需,并不是他個人的能力。
但是在沒有摸清包裹中經(jīng)過“轉(zhuǎn)化”的食物對現(xiàn)世的人是否無害的時候,他不會貿(mào)然將其展示在對方面前或者交給對方食用。
看了看天色,他和葉蒼說:“走,咱們到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熟悉一下地形?!?br/>
點了下頭,葉蒼收刀回鞘,閃身跟上。
另一邊,洞窟中靜靜坐著,恍如雕塑的藍發(fā)少女突然睜開了眼,直愣愣的空洞目光轉(zhuǎn)向了本來空無一物的地方。
一旁站立的妖魔侍衛(wèi)走近了一步,微微躬下高大的身軀,聽到了她微不可聞的呢喃。
“找到了,非常近。”
它隨著少女的目光轉(zhuǎn)過頭。
那里,是西邊的方向。
被調(diào)集的妖魔軍隊迅速向七殺殿的西方區(qū)域集結(jié)起來,而身處山上的葉牧也隨即覺察到了不對。
他停住腳步,抬頭看了看驚飛的群鳥,一旁的葉蒼皺眉蹲了下去,單膝跪地,將雙手按在地上凝神細察,過了一瞬后開口:
“爹,情況不對,有大量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在往這邊移動。”
葉牧的目光轉(zhuǎn)向地圖,密密麻麻代表敵人的紅點,迅速出現(xiàn)在了藍色光暈的周圍。
空中遠遠傳來報死鸮令人印象深刻的號叫聲。
是妖魔。
雖然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何,但著實是比預(yù)計要嚴重得多的勢態(tài)。
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不知道的話,抓來問問就知道了。
葉蒼問:“爹,去看看情形?”
葉牧點頭,叮囑一句“小心些”后,在地圖上那些緩慢移動的小紅點中,鎖定了距離最近落單的一個,伏身前往了那個方向?!貉?文*言*情*首*發(fā)』
葉蒼緊隨其后。
長著一對尖利的大爪子,身材矮小的利爪妖正嘟嘟囔囔地在茂密的林中前行,每次尖爪劃過,擋路的那些灌木野草便紛紛揚揚碎了一地。
真不明白將軍是怎么想的,軍中已經(jīng)派了這么多的人上山了,何必還要像狂暴魔那樣的傻大個兒也一起來湊熱鬧,連累得它們還得先開出足夠后續(xù)部隊通行的道路出來,它覺得自己的指甲里現(xiàn)在都是一股青草味兒了。
嫌惡地抽抽鼻子,它無比懷念起昨晚利爪穿透人類柔軟軀體的那種感覺。
美妙到簡直會上癮。
而現(xiàn)在面前這堆破木爛草都是什么玩意兒!它泄憤地用力一爪下去,沒看到剛剛走過的那棵大樹旁的陰影動了起來。
下一秒,它就成了俘虜。
下巴被緊緊卡住發(fā)不出聲音,腦中一個令人恐懼得簡直要尖叫,生不出任何反抗念頭的陰冷聲音問:
“你要回答問題后痛快點死,還是,”左腕一涼,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只爪子掉了下來,被人一腳踢到了一邊,“拒絕回答,我一點點把你砍死?”
讓人眼前發(fā)黑的疼痛慢了一瞬才瘋狂襲來,它張大嘴,被扼住的嗓子發(fā)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身體劇烈抽搐了起來。
問明了所需要的情報后,一刀刺出給了這倒霉妖魔一個痛快。轉(zhuǎn)頭看向走近的葉蒼,葉牧問:“蒼兒,妖魔的尸體,你能不能控制?”
葉蒼攤了攤手:“控制不了,七殺殿里是環(huán)境特殊,又條件剛好。那種能力我也只能用那么一次。”
“如此,我知道了?!比~牧沒有再說什么,腦中開始擬定別的應(yīng)對方案。
留下尸體在原地作為轉(zhuǎn)移視線的手段,兩人迅速離開了這一帶,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妖魔尚未完成的包圍圈間。
這群妖魔來自順江而下,昨天攻占盛陽城的那支軍隊。
據(jù)利爪妖所說,它們是中午接到了報死鸮傳達的命令,被派出前往這一帶進行搜索,殺掉所有遇到的人類。但在不久前又接到新的命令,讓它們火速轉(zhuǎn)向西邊,從七殺殿的位置開始一路詳細搜查,發(fā)現(xiàn)使用雙劍的人類便立刻報上去,其他人類,一概格殺。
雙劍,還真是罕見的武器。
不知他們走后賀涼到底在洞窟中做了什么,竟然驚動了這么多的妖魔。只不過如今,卻是他們要先面臨這一場麻煩了。
隱匿前行間,葉牧慢慢地笑了起來。
黑夜要來了,在這密林之中,會是誰的麻煩,可不一定啊。
時而避開搜尋的妖魔,時而突襲留下幾具尸體,在逐漸降臨的夜色里,一場安靜的血色戰(zhàn)斗拉開了序幕。
不知道,誰是獵物,誰又是獵者。
洞窟一側(cè)的通道中,傳來致敬行禮的聲音,但藍發(fā)的少女的視線沒有移動過半分,依舊呆呆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那個披著斗篷的人影來到她身邊,蒼白的手搭上她單薄的肩,聲音不同以往的柔和了許多,幾乎像是情人間的絮語。
“搜查的軍隊有發(fā)現(xiàn),就在附近。我們?nèi)タ匆豢矗x?!?br/>
聲音像誘哄又像是在預(yù)言:“別擔心,這一切,很快就會結(jié)束了?!?br/>
將長刀自妖魔的尸體中拔出,看了看地圖在近距離內(nèi)沒有發(fā)現(xiàn)紅點,只有一個被他特殊標記出來,代表葉蒼的友方綠點閃爍著,顯然其他妖魔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被葉蒼殺掉了。葉牧趁隙掃了一眼一旁的信息欄。
您殺死了利爪妖,獲得雇傭兵聲望5o
您殺死了傀儡妖,獲得雇傭兵聲望5o
您殺死了狂暴魔,獲得雇傭兵聲望15o
……
您殺死了雙頭妖,獲得雇傭兵聲望5o
您殺死了妖魔小隊長,獲得雇傭兵聲望5o
太棒了!條件達成,您解鎖了拾取功能。
解鎖拾取功能,扣除雇傭兵聲望3oo點。
您獲得了妖魔軍通行令牌。
您獲得了長矛。
……
您殺死了利爪妖,獲得雇傭兵聲望5o
之前殺死一個長著兩顆頭的妖魔時,看到信息欄中提示對方是妖魔小隊長,他心中一動嘗試著搜尋了一下對方身上,當真成功解鎖了拾取功能。
獲得的令牌和長矛可以放進包裹,那時地圖上顯示有許多紅點在往這個方向而來,他便沒細看直接丟進包裹匆匆轉(zhuǎn)移了地方。
此時他摸出那枚令牌,舉到面前借著依稀的月光細細端詳起來。
似乎是木制的令牌,上面刻著粗糙的奇異花紋,當然,也許那是他不認識的妖魔文字。
他放下手,皺眉看了看地圖。
這片地圖上匯集的紅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密集了,需要轉(zhuǎn)移的頻率也越來越高,這么一會功夫,已經(jīng)遭遇了十幾場戰(zhàn)斗。他能夠補充內(nèi)力倒還好,但葉蒼未必能支持下來整晚這樣高強度的戰(zhàn)斗與遷移。
何況后面或許還有不得不正面遭遇的戰(zhàn)斗,保存體力至關(guān)重要。
大致掃視了一眼地圖,他的心中有了決斷。
葉蒼自林中出現(xiàn),走到他身邊,他便順手把令牌拋給葉蒼,說了聲“收好”,隨即選定一個方向潛入了黑暗。
葉蒼不明所以地“哦”了一聲,乖乖收起令牌跟在后面。
稍微繞了一段路,避開了幾撥搜尋的妖魔后,他們在一處斷崖邊停了下來。
這里是兩邊山崖交界最近的地方,下面便是七殺殿所在的山谷。隔著近三丈遠的距離,可以依稀看到對面的山崖斜斜延伸過來。
抬手喚出逐風,葉牧看向葉蒼,笑了笑。
“蒼兒,咱們暫時要分開一段時間。”
突然明白了什么,葉蒼睜大眼:“爹?”
拍了拍葉蒼的肩,葉牧叮囑著:“你騎上逐風,它從這里能跳到對面的山崖。然后立刻離開這一帶,找個地方藏起來。剛才給你的是妖魔軍的通行令牌,你既然聽得懂妖魔語,不妨找機會抓個妖魔問問用法,或許用得上。”
他收回手,語氣微頓:“等此間事了,爹自有方法找到你。保護好自己,萬事小心。”
葉蒼靜了靜,翻身上馬后,撥轉(zhuǎn)馬頭看過來。
今晚月朗星疏,山巔的疾風吹得樹林嘩嘩的響,他的臉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他的聲音清朗,平靜而壓抑:“爹,保重,蒼兒等你?!?br/>
不再多說,他抓起韁繩,策馬揚鞭。逐風揚蹄飛奔起來,化成疾風,在臨近山崖的時候,騰空縱躍。
月色下的影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穩(wěn)穩(wěn)落到了對面的山崖之上。
蒼兒還是不夠強,即使強行留下,也會給爹添麻煩吧?
那就去變得足夠強大。
爹不像蒼兒一樣沒用,爹很強,所以,一定,一定不要有事。
否則,蒼兒自己都不知道,到時,自己會做出些什么事情啊。
斷崖之上,能看到那人影似乎回頭向這邊望了一眼,隨即便驅(qū)馬離去,再無留戀。
葉牧轉(zhuǎn)回身,目光掠過地圖上那個移動中的綠點后,重新看向了地圖西側(cè),那大片大片活動中的紅色小點。
按照計劃,還要做一番布置才好。
他可沒打算把命留在這個地方。
地圖上,那個藍色的光暈緩緩,但是堅定地,匯入了密密麻麻紅色光點的海洋。
誰是獵物,不到最后一刻,誰也說不定,不是嗎?
在紅色光點最密集的那一處,披著斗篷的人影站在少女的身旁,聽著不斷傳來的報告,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少女,聲音依舊平靜:
“很有活力,這很好。不過時間太晚,早點解決吧。離,它在哪?”
少女直直看著前方,那里是山谷的所在。黑暗之中,無人看到她的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
隨即她緩緩轉(zhuǎn)過頭,木然地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
她所指方向的前方約十里處,葉牧剛剛殺死一只妖魔,閃身躲過另一只妖魔的攻擊后,回手將刀刺進了對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