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微微俯下身,伸長了手臂,像是上世紀侍奉王子殿下的忠實管家般行禮,“王子殿下,該上車,去見您親愛的公主殿下了。”
站在旁邊聽著勞倫斯一張嘴就跟機關槍一樣“嘟嘟嘟”不停地說話,連一個阻止的機會都不給他,也是不由得嘆氣。
這諾亞·勞倫斯雖然在拍攝上是一把好手,可惜就是不太會看臉色。
大概也是因為他從小就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有關。
吳作山看著勞倫斯過了一把當眾客串舞臺劇演員的癮,終于逮著機會插嘴道,“勞倫斯先生,我們坐了那么久的飛機,已經很累了,我們需要休息。其它的事情,等我們安頓下來后再說吧。”
“噢,真抱歉,我光顧著為可憐的公主殿下訴說苦澀的戀情,都忘了王子殿下需要洗漱,換上華美的服飾才能去見美麗的公主殿下。”
勞倫斯一拍手掌,“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的房間,葉,吳,相信你們一定會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br/>
勞倫斯沖葉之宸眨眨眼,“葉,我覺得你可以體會一下愛情的美好,說不定這會讓你變得更加迷人。”
“愛情的美好?!比~之宸嘴里重復著這五個字,若有所思。
原本叭叭叭不停的勞倫斯忽然停下,不可置信地扭頭盯著葉之宸,驚喜地一鼓掌。
“葉,你終于相通了?噢,可憐的弗倫娜終于不用日夜憔悴了?!?br/>
葉之宸撩起眼皮兒,微微笑了笑,“勞倫斯,我愛人脾氣很不好,還很愛吃醋。想你這樣一直在我面前推銷其她女人的事情,如果被她知道了的話,她會立馬坐飛機過來,讓你了解一下什么是Z國神秘的功夫?!?br/>
勞倫斯:……
吳作山:……
脾氣不好,愛吃醋?
這到底說的是顧小嫣,還是形容的你自己??
勞倫斯喜悅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如同一只滑稽的呆頭鵝,還是養(yǎng)了茂密絡腮胡,臉上紋路繁多卻一心沉浸在美好愛情故事中的老天鵝。
葉之宸單手推著行李箱,大步走向出口,褐色的風衣在冷風中翩飛,像是深秋被風吹拂的落葉,一身清冷。
勞倫斯回過神,瞠目結舌,“噢,葉,你剛才說了什么?是不是我聽錯了?我出門的時候沒有喝酒,不會聽錯的。你的愛人?你有愛人了??!”
葉之宸側頭,聽到“愛人”二字,從未覺得勞倫斯如此的順眼,就連他那學了七年都沒學會的蹩腳舞臺腔都變得順耳起來。
葉之宸,“是個比太陽還燦爛艷麗的姑娘?!?br/>
勞倫斯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哇,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br/>
葉之宸眸光淡淡,“我的榮幸。”
勞倫斯沒有從葉之宸的臉上發(fā)現(xiàn)任何與“榮幸”相關的神情,因為他俊美的容顏此刻化作多瑙河溫柔恬靜的水流,眼底流淌著的是如寶石般璀璨的溫柔。
如果說勞倫斯最開始還不相信葉之宸有了愛人,可現(xiàn)在他信了。
他知道葉之宸的演技非常出色,即便是挑剔毒舌的電影評論家也多次贊美他的入戲天賦,輕而易舉地將觀眾帶入那一個一個繽紛絢爛的世界。
可作為擁有“輕易能發(fā)現(xiàn)美麗”雙眼的男人,勞倫斯卻能看穿這位紳士禮貌外表下的疏離。
就像是佇立在山巔的阿波羅,俊美的神明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令人向往的氣息,卻不是誰都能接近,覬覦的。
可現(xiàn)在,漠視眾生的高貴神祗垂下了頭顱,染上了俗世的七情六欲。
就從高高在上的冷漠神明變成了柔情似水的普通男人。
勞倫斯從剛看到葉之宸下飛機時,心里就在感嘆他的繆斯是越來越迷人了。
起初,他以為是時間賦予了他獨特的美感,柔和了他周身的凌厲。
歲月不會辜負美人,只會讓他們在時光的打磨中,變得愈加美麗動人。
不張揚,不輕浮。
沉溺于古老舞臺劇的勞倫斯忽然卸下了一身的浮夸氣質,調侃道,“本來我是不相信你有愛人的,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被女人瘋狂的追求是一件多么令人煩惱的事情。為了改變這樣的局面,虛構一個愛人出來,實在是一個正常的決定?!?br/>
葉之宸聽著勞倫斯的自賣自夸,似笑非笑,“多謝體諒。”
勞倫斯微笑,“不過你提起那個神秘姑娘時,眼里流露出的溫柔做不了假。世界上有三件事情無法掩飾,貧窮、咳嗽與愛情。我不知道你們國家的娛樂記者是怎么回事,你這么明顯的改變,難道他們就沒有察覺?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真是太失職了?!?br/>
葉之宸對此也深有同感。
他就差直接在顧小嫣身上掛個牌子,寫上“我就是對她與眾不同”、“我們倆之間有非同尋常的關系”了。
可惜那些娛樂記者就是抓不住重點,狗仔能力也不行。
必須給差評!
葉之宸如此想著,跟蹤過他的狗仔們聽見葉之宸的吐槽,怕是眼淚都得哭瞎。
他們怎么就能力不行了?
有本事葉之宸不要跟他們玩兒“你追我趕”的游戲,不掩飾自己的行蹤,不出入只有高級VIP才能進入的休息室,讓他們也能拍點照片拿提成呀!
他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偶爾得到葉之宸的行蹤,結果趕過去就發(fā)現(xiàn)人家進去的地方,被安保保護得跟銅墻鐵壁一樣。
他們這種一看就不是有錢人的狗仔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下了,還能拍到什么爆點十足的照片?
現(xiàn)在在狗仔圈里,都傳著一段話。
哪位狗仔能拍到跟葉之宸有關的爆點新聞,那他就是狗仔們的粑粑!
可是葉之宸都成為影帝這么久了,這位狗仔粑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現(xiàn),也讓狗仔們死了心了。
他們只能在心里狠狠地罵葉之宸,一點都不像個藝人。
不傳緋聞,不給狗仔活路走,遲早過氣淪為不入流的網紅。
葉之宸對于狗仔們惡毒的詛咒一概不知,他在時不時往這邊看來的人流中,推了推臉上的墨鏡,問道,“上車說吧,我餓了。”
吳作山也發(fā)覺在他們不遠處停下腳步,打量他們的人開始變多。
諾亞·勞倫斯來接機可沒有帶保鏢,吳作山想的是低調出行,也沒有安排保安,要是現(xiàn)在被粉絲給圍困了。
那依照國外友人熱情大方的迎接儀式,吳作山擔心葉之宸怕是要被女粉絲們剮一層皮下來。
這可不是開玩笑。
當初葉之宸來這里宣傳時,有狂熱的女粉絲直接在宣傳現(xiàn)場,把她的上衣給脫了,沖葉之宸示愛。
那辣眼睛的畫面,一度讓吳作山害怕女粉絲這種生物。
在葉之宸住的酒店里,也發(fā)現(xiàn)了私生粉的蹤跡。
從門上的玫瑰,到房間里的杜蕾斯,可怕至極。
從那之后,葉之宸基本上就沒住過酒店,而是選擇自己置辦房產。
那種,一看就特別大,需要自己出錢養(yǎng)私人保安,維護家宅安寧的那種。
這也是葉之宸身價倍增的原因。
幾年前買了房子的,到現(xiàn)在絕對不差錢。
咳咳,扯遠了。
吳作山不想多年前的噩夢重新上演,半是強硬地打斷勞倫斯意猶未盡地八卦行為。
“勞倫斯先生,之宸在飛機上基本上沒吃過東西,他需要補充能量和休息。要是影響了工作,這個責任可不在我們!”
勞倫斯瞥了吳作山一眼,“吳,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樣沒有風度。難怪到現(xiàn)在你都不能俘獲一個美麗女人的芳心。”
吳作山:……
吳作山假笑,“在我們國家,這叫做寧缺毋濫。我想之宸很理解我這個想法?!?br/>
葉之宸將行李箱交給勞倫斯,十分給吳作山面子,“勞倫斯,等你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就會發(fā)現(xiàn),之前孤單幾十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勞倫斯夸張地張大嘴,“……OK,想不到我竟然能從你嘴里聽到這樣的話,我原本對你口中的愛人只有七分的好奇,可現(xiàn)在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你既然這么愛她,應該不會想離她那么遠才對?!?br/>
所以說,還是男人了解男人。
勞倫斯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他遇見了與他一起墜入愛河的美麗姑娘,那必定是在奢華古堡里翩翩起舞,繁茂花園里品嘗豐盛的下午茶,夜里一起在愛情的海洋中徜徉沉淪。
想到這里,勞倫斯同情的望著葉之宸,“葉,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在這時候離開了你自己的愛人,真是抱歉。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在此時將你從你的愛人身邊奪走的。”
將行李箱放到后備箱的吳作山手一抖,車轱轆一下子撞到他的腿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然而,吳作山卻沒時間去糾結這個。
他震驚地望著勞倫斯,又看看葉之宸。
這話什么意思?
莫非顧小嫣是懷孕了還是得了絕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