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碼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百十個人,咱的人手,是馬王山那邊十多倍那!
沒成想,山下的人手越聚越多,直接打到山上來了!那咱也不怕,肉票不都在俺們手心里攥著呢嘛!帶著人質(zhì)就退守山頂,還別說,這一招就是好使,山下的保家軍麻爪了!
“你他娘的敢!...有明眼的,往下頭看看!看咱抓來了哪些人?能對得上號不?”
身后頭,李樹林帶著人,押了一大批人上得山來,這些都是碼子們的親屬家眷什么的,林林總總的百多口子人。怪不得沒見著李樹林的面,這小子忙活這個事去了。
熊耳山的滿三漢得了信,他確實是個爽快人,一下子帶來了二百多號人!可人雖多,裝備卻奇差無比,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拿了步槍,其他的,洋炮土槍三眼銃,什么家伙事都有,看的李世海直皺眉頭。
沒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訓(xùn)練,讓他們攻山是不可能了,李世海帶人,把抱犢崮周圍的,那些碼子們的村子據(jù)點攻占下來,就讓滿三漢分出人手守著,防著這些人在身后突襲攻山的人馬。
山上的仗打成這個鬼樣子,林子淵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就讓李樹林在后頭,把各村各寨那些碼子的家屬綁了來,雖然這么做有些上不得臺面,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對付碼子就得用碼子的手段!
“山上的人聽清白了,你們膽敢再拿人質(zhì)做法,扔下來一個,我他娘的就殺你們十個信不?有種的咱就試活著!”
“你敢!林子淵!老子們聽說,你也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沒想到,到頭來也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保家軍不是大殺四方,仗義的很嘛,自夸是啥子正義之師,現(xiàn)如今看來,哼哼,也就是那么一回子事!”
“別他娘的廢話!對你們這些混蛋,還講啥子道義?我給你講道義,你們給那些人質(zhì)講啥子?
趕緊的!是不是還覺得咱保家軍下不去手?看著,咱先砍幾個腦袋見見血,練練手!反正山下村子里的人多得是,沒了咱再抓一批來就是了!
還有那小香山、大杏山、栗皮山的當(dāng)家的聽清白嘍,眼下這崮子咱暫時還真奈何不得,可就你們那些個小山頭,保家軍還真沒放在眼里,不信你們就試活著!”
山上的碼子吆喝了一陣,慢慢的就沒了動靜。不過還好,暫時沒有肉票被丟下山來了??礃幼?,這一手還是有效果的。
“趕緊的,派個人手下來說話!磨磨唧唧的,難不成,你孫桂枝當(dāng)真成了娘們?...再他娘的磨蹭,老子這邊給你開眼啦!”
林子淵粗聲粗氣的喊話,沖那邊揮揮手,李樹林的人押著十多個碼子家屬走上前來,到得一個開闊地,一字排開,這就要行刑。那些人嚇得哭爹喊娘,大聲的招呼山頭上的碼子。
“行行行!莫動手,莫動手!...俺們這就派人下去說項,你先停手等一會子...”
山上的碼子碰頭商量了一陣子,這么下去,時間長了還真不是個法子!以前有官軍來剿,家屬都隨著撤到山上去了,這一次那些當(dāng)頭的來得急,家里頭好些個人都安置在村子里,沒想到能鬧出這么大動靜。
其實心里頭也沒把馬王山的這幫子人當(dāng)盤菜!這下可好,讓人家在后頭掏了窩子!
拖拖拉拉的,最終山上派下幾個人來,當(dāng)頭的還是那個王老幺!
林子淵對著二毛呶呶嘴,就走到一邊歇著去了,咱的活干完了,剩下的就是你孫大總指揮的事了!
“老子還是那么幾條!無條件釋放山上所有的肉票,大人孩子,男女老少都要!但凡少了一個人,老子我扒了你的皮!天神
賠償侯家和下河村遭災(zāi)的鄉(xiāng)親們的損失!去往下河村的碼子,但凡殺人放火糟蹋人家閨女媳婦的,通通給俺交出來!這些子事,天黑前要給老子辦的妥妥的!”
“至于這些戰(zhàn)死的兄弟...”二毛看著躺在身邊的那些陣亡的兄弟,臉扭曲的不像個樣子,心疼的都喘不過氣來了,王老幺嚇了一大跳,看這個樣子,自己九成九的兇多吉少。
“....這些人的賬,老子記下了!回頭告訴那個碼子孫,但凡老子活著一天,早晚要他的腦袋當(dāng)夜壺!讓他小心的候著吧!”
二毛愣了好一會子,緩緩的開了口:“...至于上頭的那幾條,老子咋說的你們就咋辦!不要張嘴給老子打商量,這事沒的商量!
讓你下山來,就是知會孫桂枝一聲,不是讓你來耍嘴皮子的!但凡給老子打一點折扣,看看吧....”
二毛站起身來,伸手指了指碼子家屬:“山上的那些個肉票,老子不救了,由著你們糟蹋!回頭老子以死謝罪就是了!
這些子人,老子一個一個的砍,砍完了就去山下的村子,砍上個三天三夜,要是刀下能剩一個喘氣的,老子親手把頭摘下來給你...”
面部表情的說完了話,也不管那王老幺啥子反應(yīng),二毛爬出戰(zhàn)壕,去整理那些摔死的人的尸首。
保家軍的人也跟著過來,悄悄的脫下上衣,蓋在那些赤裸的尸首身上,整理妥當(dāng)了,一個個的抬到山下去了。
那個摔死的小孩子,讓自己的母親緊緊的抱著,抱得是那樣的緊,掰都掰不開,這樣也挺好!
二毛嘆口氣,輕輕的擦去孩子嘴角的血跡,讓他在母親懷里躺的更舒服些,脫下件衣裳,仔仔細(xì)細(xì)的給母子倆裹好了,探過手臂,二毛將這母子二人抱了起來,蹣跚著向山下走去。
“啊....”遠(yuǎn)遠(yuǎn)的,二毛來了一嗓子,凄厲的嘶叫聲在山谷里回響,久久不息,像一匹孤狼嚎叫。
一旁的林月鳳,聽著聽著,眼淚嘩的一下子流了下來!成虎,在別人面前一直大大咧咧的,還當(dāng)上了總指揮,經(jīng)歷了眼前這檔子事,背負(fù)上太多的東西了,誰曾認(rèn)真想過,他才多大年紀(jì)??!
那王老幺愣愣的站著好一會子,張嘴結(jié)舌的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說什么、給誰去說。他可是嚇壞了!見沒有人搭理他,王老幺深深的嘆了口氣,帶人回去了。
這保家軍就是一頭猛虎啊,抱犢崮惹上了這么大一檔子事,他能落了好去?王老幺看的透徹,沒過多久,就舉家逃到了外省,隱姓埋名的活下來了,這也是日后抱犢崮存活下來的,唯一的碼子頭了。
一直折騰到天擦黑,這邊的事才告一段落,保家軍的一眾人撤到山下來了。
山上的肉票,活著的死了的,都運到了山下,那個慘呦!比侯天寶說的慘多了!大家伙也沒時間感嘆,著急忙活的,該灌水的灌水,該喂飯的喂飯,不停點的送往馬王山去了。
山上孫桂枝的錢庫彈藥庫,但凡能找見的,都讓保家軍的人翻了個底掉,事情突然,那些碼子也沒來得及收拾,真真的有不少的好貨,這也算是保家軍的繳獲了。
在山下,林子淵見著了熊耳山的滿三漢,還有那個滿二姑,滿山紅留守熊耳山,這次沒有跟著來。
林子淵感謝了滿三漢的仗義相助,你來我往的客套了一番,日后抽了空,專門上山拜訪相謝云云。具體的事情也沒來得及細(xì)說,這邊還有一大攤子的事那!
二毛許下的諾言也兌現(xiàn)了,熊耳山的人馬,每人扛一條漢陽造,還得了海量的子彈,那個樂的呦,就別提啦!
身上的家伙事也沒舍得丟下,山上還有老些個拿大刀梭子槍的那!呲著大門牙,找剛結(jié)識的保家軍的人客套了一番,也就跟著滿三漢他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