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馨拽緊手里的小手絹,看著蘇望云離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哥哥安慰的話,在耳邊響起后,又漸漸遠去。
……
“人沒什么事兒了,搶救及時,吊完這瓶針水,就可以回去了?!?br/>
衛(wèi)生院里,那穿著白色大褂的年輕醫(yī)生給人吊了瓶針水,就走了。
跟過來看熱鬧的人群,圍在病房里,見人醒了,也沒事兒了,唏噓不已,瞧著蘇望云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望云啊,你咋個曉得這些的?”
有個大嬸全程看著蘇望云搗騰了幾下,就將人救了回來,好奇就問了。
“書上看的?!?br/>
蘇望云臉上掛著笑,人醒了,她還得跟著去繳費,可她身上一毛錢也沒有。
借了一圈,好容易借夠了針水錢的三塊錢,蘇望云也急出了一身汗。
別看三塊錢不多,在這消費低,物價也低的年代,三塊錢都夠買十斤米,或是三斤半的豬肉了。
將圍觀的村民隨意敷衍離開,蘇望云捏著剩下的幾張舊錢,坐在病房外的走廊綠色的長椅上,整個人精疲力盡。
一天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知道自己魂穿,后又發(fā)現(xiàn)自己是穿書了,魂穿到了一個原本應(yīng)該死掉的炮灰身上。
還稀里糊涂救下了,原本會被溺死的炮灰弟弟……
“姐,我口渴!你給我倒水喝……”
就在這時,病房里的弟弟蘇望景,恢復了些精氣的聲音響起。
蘇望云起身,走了進去,看著窗外昏暗下來的黃昏,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她盯著病床上,理直氣壯,不知悔改的蘇望景,抿了抿干到脫皮的嘴唇,
“我也渴?!?br/>
蘇望云的眼神過于直白,緊迫到原本正要扯嗓門喊的蘇望景,嗓子眼一時噎住,
“那…那你去倒水嘛……”
蘇望云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沒有理他,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她需要用剩下的錢,去開點退燒藥……
呆呆坐在病床上的蘇望景,等啊等,小半個鐘過去了,他姐都沒有端著水回來給他喝。
蘇望云問醫(yī)生開了一天的退燒藥,花光了身上借來的錢,順道在茶水間喝飽水吃了藥,才重新回病房找蘇望景。
誰知道蘇望景吊完針水,自己先走了。
小屁孩還犟上了。
……
蘇家老宅。
“蘇望云那個死丫頭一天天又死哪里去勒?人剛回來,又躲屋內(nèi)里去嘞?活也不干,天天吃白食……”
縮在房屋內(nèi)的蘇望云,能清晰聽見外邊那絮絮叨叨,扯著大嗓門,抱怨不滿的聲音,喋喋不休。
蘇望云沒有理會,此時她的腦海里正響起一陣機械的嗓音,
“你好傳承人,我是來自億萬光年的118功德系統(tǒng),恭喜你被選為善德仁厚、救世濟人的神醫(yī)繼承人?!?br/>
“功德系統(tǒng)又稱醫(yī)學輔助系統(tǒng),因備選人,成功救活一人,激活系統(tǒng)。系統(tǒng)將輔助傳承人繼續(xù)學習醫(yī)術(shù),濟世救人?!?br/>
“現(xiàn)在發(fā)放任務(wù):請傳承人在一年內(nèi),學習基礎(chǔ)醫(yī)學?!?br/>
“任務(wù)失敗,系統(tǒng)將自動卸載脫離,請傳承人好好對待學習?!?br/>
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系統(tǒng),不等蘇望云反應(yīng),徑直發(fā)布任務(wù),隨即又光速下線。
“什么…東西??”
蘇望云看著手上多出來的三十幾本醫(yī)書,《人體解剖學》《胚胎組織學》《病理學》《生理學》……
厚厚一大疊的書,就這么神奇地出現(xiàn)在她手上。
蘇望云靜默一瞬,腦海里的聲音沒有再響起,她等了一會兒,試探地開口,
“系統(tǒng)?功德系統(tǒng)?”
屋外嬸子的抱怨聲,雞鴨的叫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以及搖水泵的聲響,混雜在一塊外,再無其他聲音傳來。
稀里糊涂的,蘇望云也沒搞懂什么情況,那自稱功德系統(tǒng)的東西就銷聲匿跡了。
要不是手里還捧著三十來本醫(yī)書,她都懷疑自己幻聽了。
這三十多本的醫(yī)術(shù),有一部分,她也看過,有些內(nèi)容還背記過……
“姐!姐……”
正失神,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蘇望云將手里的書隨意擱置在角落的一個箱子里。
此時,老舊的木門也被推了開來。
“姐,你吃?!?br/>
蘇念誠手里捧著缺了一塊口子的瓷碗,碗里裝著一個窩窩頭,光著黑乎乎的腳丫子,走了進來。
“你干嘛要給她吃???她有好東西吃都不想著咱們,拿去給外人吃也不給咱……”
蘇念誠身后還跟著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娃,雙手捏著拳頭,小臉有些兇。
在看到蘇望云借過瓷碗時,呲著牙,小表情更兇了。
蘇望云掃了蘇念晴一眼。
龍鳳胎弟妹,蘇念誠,蘇念晴。
“你們吃了沒有?”
看著碗里硬邦邦的窩窩頭,蘇望云沒什么胃口,穿到書里后,滴米未進,腹部空落落的,也沒有餓意。
“我吃了…”
蘇念誠撓了撓后腦勺,靦腆地笑了笑。
蘇念晴鼓著臉沒有說話,一雙黝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也不知在想什么。
屋外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好像是叫不動蘇望云干活,剩下的活沒人干,三房四房的嬸子和堂妹們,心生不滿,嘀嘀咕咕罵咧了許久。
鄉(xiāng)下陰天的夜晚,無星無月,空氣潮濕腥冷,屋內(nèi)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吱呀作響的木門,被人推了開來。
睡眠比較淺的蘇望云,聽到動靜,唰地睜開了眼睛,神色警惕,
“誰?!”
推開門的影子,在黑暗里,熟門熟路摸了進來。
“姐…?是我啊,嚇我一跳,你還沒睡???”
蘇望景被這一聲嚇得抖了抖,隨即搓了搓肩膀,摸黑走到對邊墻的炕上,順勢躺了下去。
蘇望云聽見關(guān)門聲響后,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后,那勉強看清的人影,咚地躺倒在炕上。
他們四姐弟睡一個屋,屋內(nèi)不算大,對邊兩張炕,中間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陳舊的木桌,地上還放著幾個箱子。
原主不愿跟弟妹睡,所以目前,她自己睡一個炕,蘇望景跟雙胞胎睡。
蘇望云迷迷糊糊間,腦袋暈乎得厲害,沒一會兒又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望云就被巨大的敲門聲吵醒。
“啷個嘛?還在睡?趕緊起來做飯嘞,你叔他們趕早還要吃了去上工的,快起來!”
三嬸李慧芳扯著大嗓門,站在門口喊。
蘇望云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被生拉硬拽著起來,人還沒清醒,就被趕到了廚房里頭。
“唉……”
天還是黑的,蘇望云估摸著現(xiàn)在最多就五點。
鄉(xiāng)下的早晨清爽,露水濃重,也熱鬧。
墻外邊,能聽見狗吠聲,院子里公雞打鳴的聲音,拉得老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