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坐上馬車的,直到天邊的朝陽映透窗簾,將斑駁的光圈灑在車內(nèi),我才解凍般地恢復(fù)了神智。墨翟的那幾句話帶給我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依稀記得昨晚……
大家不知什么時候都退了出去,把房間留給了仍在定格的我和一邊站立的他。
白姑娘是否覺得在下的提議過于意外?墨翟回到了桌邊,在靠近我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雙俊目注視著我。神情認(rèn)真。
如果,終于找回狀態(tài)的我,慢慢對上他的眼睛。只是為了救我,墨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另想辦法即可。
你身上的毒必須要盡快的清除,長期滯留在體內(nèi),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是無法預(yù)料的。天下能解此毒者寥寥無幾。我只知道周一通,而他又不在身邊,我怎能看著你這樣而袖手旁觀?
可是,這婚姻大事……
去暢攸山莊的路也要走上幾日的,白姑娘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慢慢的考慮。墨翟不知何時已經(jīng)轉(zhuǎn)至門邊,只是一點,希望姑娘明白,在下對白姑娘是真心的。
迎面而來的夜風(fēng)吹亂了我的發(fā)絲,也攪亂了我的心緒。
這算什么?告白嗎?難道是因禍得福?家境雖遭遇重大變故,卻天上掉餡餅,撿到了這么一個大帥哥。我是不是該開心的跳起來呢?還有寧兒,到底是善是惡呢?突然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捉住了我,一瞬間,一股挫敗感竟油然而生。我這個二十一世紀(jì)來的大學(xué)高材生,落入這樣一個不知名朝代,不受天眷顧的身體里面,還要輾轉(zhuǎn)于江湖嗎?那些想加害我的人,論心機論才智,我會是他們的對手嗎?我是不是該抓住眼前這棵拋來的橄欖枝,與命運一搏呢?只是,我那偉大的計劃……
孟文軒不知何時走了進(jìn)來,在白沁心的對面坐下,將手里那個從不離身的玉葫蘆推到她的面前,我想你會需要一點酒。幽幽的望了他一眼,我拿過玉葫蘆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瞬間沿著喉管而下,輕咳了幾聲,我笑著說,好酒,又往嘴里灌了幾口。
你說,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我甩了甩頭,一手支起下巴,一手緊緊抱著玉葫蘆。你說老天爺怎么這么喜歡欺負(fù)人呢?我在家里一個人睡的好好的,一睜眼,就到了這里。娘死爹失蹤,成了一個大孤兒。這也就罷了。好不容易病好了,上個街居然被人來了一下,這里這里,邊說邊指了指受傷的肩膀。我都沒有抱怨了,人誰還不遇到點兒挫折什么的啊,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連我身邊的人也成了嫌疑犯,我變成了孤家寡人,孤家寡人你懂不懂?就是沒人要沒人疼的那種。
呵。你說要我做你的女人,我指著對面模糊的人影,你能一輩子就對我一個人好嗎?你能允許我流著哈喇子看其他帥哥嗎?你能什么情況下都信任我嗎?你不說話了,我就知道你只是一時的同情。都沒有談過戀愛呢,我都不了解你,我不想結(jié)婚,我不想死,不想死……媽,小小想你,小小想你,想你……
孟文軒眼中不知名的情緒在流轉(zhuǎn),這個酒后長篇大論的女子,這個流著淚喊著媽媽的女子,是白日里明艷照人的那人嗎?想起之前她夜半忽然闖入的景象,孟文軒一時有些恍惚。輕輕地扶上她白嫩的面頰,帶著一股他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溫柔。
孤家寡人?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孤家寡人的。孟文軒溫柔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原來你還喜歡流著口水看帥哥?呵,還是個小姑娘的心性。想要一份不與人分享的關(guān)愛嗎?
窗外翠竹隨風(fēng)搖曳著,將稀疏的影子投在白色窗紙上。一如孟文軒此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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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懷中的那枚玉佩,好像昨晚有誰在枕邊說話來著,是什么?這笨腦袋,怎么就記不起來了呢?這玉佩是那人留下的嗎?
小姐,啊?寧兒的聲音突然響起,倒把我嚇了一跳。
你怎么能喝醉了?我有嗎?好像是喝了一點兒來著,是和誰喝的呢?寧兒,你可看見我與誰共飲了嗎?
小姐,寧兒這幾日都在為父親的事忙著,小姐身邊一直是外邊那位在伺候呢。說著,拿手朝簾子外指了指。
是他?收回頭,我重新坐好。這小子還真跟來了。這幾日我怎么都不怎么記得了?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暢攸山莊啊,小姐不是答應(yīng)了墨公子嗎?那丫頭一臉壞笑。我答應(yīng)什么了?小姐。
好了好了,你讓我想想,想想。
暢攸山莊在江湖上享有盛譽,里面的人卻很少與江湖人物往來。好像是因為三十年前山莊的兩位老莊主一起出手避免了一場武林浩劫,救大家于危難的緣故。江湖各道都對其禮敬有加。這個墨翟竟是山莊唯一的傳人,這可真是太意外了。我消化著從石鈺那里聽來的消息。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超出我的思考范圍了。
對了,石鈺是我給那小男生起的名字。他既無父無母,我總不能哎哎的一直這么叫人家吧。至于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別問我,我也是一時想起的。寧兒那丫頭自從我答應(yīng)一定會找出兇手替她爹報仇之后,人也很快變得開朗了,和從前幾乎沒什么區(qū)別。
墨翟一路上都對我照顧的無微不至,對我的稱呼也由原來的白姑娘變成了現(xiàn)在的心兒。我只叫他墨大哥。我不知道此去會面臨怎樣的一個狀況,或許出于人類骨子里的求生本能吧?我一面鄙視著自己一面又竟然有些期盼自己會被他的家人接受認(rèn)可了。
這一日,暢攸山莊四個大字終于出現(xiàn)在了我們一行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