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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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八點，陽光分外明媚，帶著些許溫暖照耀著星默山群。

    灑落草尖、枝梢的露水，在一片溫暖的籠罩下緩緩蒸發(fā)，化作水汽彌漫到空氣中，使得山間空氣更加清新濕潤。

    漸漸的，陽光變得耀眼熾熱起來，以極快的速度驅(qū)趕著籠罩山巔的云霧。隨著云霧的消散，趕早的游人已經(jīng)攀上星默山群的主峰。說笑聲、追逐嬉笑聲、仰天長嘯聲——打破了清晨山巔的寧靜，使得坐落山巔的星默寨熱鬧起來。

    ……

    此處本是一片充滿原始?xì)庀⒌幕纳?，山巒疊嶂起伏，縱貫?zāi)媳蔽迨嗬铮瑬|西縱橫百余里。野獸頗多，偶有獵戶進山打獵。

    十七年前，帶子狼穆刀懷抱一個未滿月的嬰兒登上群山主峰，落草為寇并建下星默寨。無人開墾居住的荒山搖身一變，成了一處匪營。

    七年前，帶子狼穆刀辭去大當(dāng)家一職，將星默寨交由獨子穆羽接管。自己則退居后山，自此不再過問寨內(nèi)大小事務(wù)。

    穆羽正是當(dāng)年他懷里的那個嬰兒，此時僅僅十歲。

    然而怪的是，穆羽接任之日竟未聽到一句不滿言語，全寨三百多號兄弟對這位稚氣未脫的新一任大當(dāng)家不甚滿意。

    穆羽接父之位卻未延父之行當(dāng)，對星默寨大刀闊斧整改，一處匪巢竟被他改建成了游覽區(qū)。自此星默寨再未做過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不光彩勾當(dāng)。

    打著匪巢的嚼頭，七年的包裝與宣傳，星默寨已經(jīng)在周邊區(qū)域小有名氣，吸引了眾多尋求新鮮刺激的游客。

    當(dāng)年跟隨帶子狼一路打拼，為星默寨立下汗馬功勞的一干老將，盡數(shù)退居后山，過上了怡然自得的田園生活。

    ……

    咔咔咔——山巔正殿的兩扇古銅色厚重鐵門徐徐打開。

    穆羽上身套著一件白色三角背心，下身穿著一件灰布大褲衩，懷里抱著一個針線筐跨過殿門走了出來。

    十七歲的他已然稚氣全脫，蛻變成一個眉清目秀的大小伙。只可惜他并未遺傳到帶子狼穆刀那虎背熊腰、威猛高大的優(yōu)良基因。個頭還可，就是身板稍顯瘦弱。

    如若手里的針線筐換成一本書冊，再換上一身儒雅長袍，散亂的長發(fā)稍加打理，儼然一位寒窗苦讀的書生。

    陽光迎面撲來，拍打在穆羽身上，在殿內(nèi)青石地板上拉出一道長影。穆羽神色舒坦的閉上雙眼，貪婪的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略顯俊秀的臉上綻放出和陽光一樣明媚的笑容，張嘴感慨道：“真好，又是美好龖的一天?！?br/>
    言畢，睜開眼來順著殿前二十余階高的石階走下，一雙草拖鞋拍打著青石石階，發(fā)出一串噠噠噠的聲響。

    “小祖宗早?！币幻慰瓦h遠朝穆羽招手，熱情的打起招呼。

    這道招呼聲讓院內(nèi)其他游客及星默寨的一些兄弟發(fā)現(xiàn)了穆羽的到來，紛紛面帶笑容朝穆羽打招呼。

    “小祖宗早。”

    “小祖宗早?！?br/>
    ……

    “早。早。早……”穆羽一一笑應(yīng)，然后在第一道石階上坐下。從針線筐內(nèi)拿出針線，又拿起一件咯吱窩裂開的青布衫。穿針引線，一針一針認(rèn)真縫補起來。

    嫻熟的動作，輕靈的手法，竟不比善于此活的女人差。

    “夫君，這少年是誰啊？”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婦拉著丈夫的手臂，邊遠遠的上下打量穆羽，邊好奇不解的問道，“看容貌也就十七八的樣子，為何大家都喊他小祖宗啊？”…,

    這是她第一次來星默寨游玩，對大家伙一致的稱呼穆羽小祖宗很不適應(yīng)。尊禮守道，祖宗二字怎能輕易出口，何況是對一個旁門異姓的年輕人。

    她這么一問，頓時吸引了幾道目光，他們也是同樣好奇不解，甚至深深的抵觸。

    “呵呵…”少婦的丈夫不以為意的爽朗一笑，講解道：“小祖宗名叫穆羽，是星默寨的創(chuàng)始人——也就是第一任大當(dāng)家的帶子狼穆刀的兒子。星默寨的兄弟對穆刀這位大當(dāng)家的是無比的崇拜與敬重，自然而然就十分寵溺這位少當(dāng)家的，于是便有了小祖宗這個稱呼。”

    “哦，這樣啊?！鄙賸D點了點頭，但她眉頭卻是皺著，顯然心中仍然無法接受。

    “我還以為他很厲害呢。”旁邊一人聽后撇撇嘴，神色不滿的斜了穆羽一眼。對于穆羽坦然接受眾人的稱謂，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爽。

    少婦的丈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大家伙來星默寨游玩，無非是沖著星默寨是土匪巢這個噱頭，想給平淡的生活尋點新鮮尋點刺激。既然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何不置身其境，把自己當(dāng)成星默寨的一員土匪呢？如今穆羽是星默寨的大當(dāng)家的，身為嘍啰的我們叫上一聲小祖宗又何妨？”

    說完攬著少婦，往院內(nèi)一個攤位走去，不再理會那人，只不過他心中卻反駁道：“在我看來，小祖宗要比他老子厲害多了?！?br/>
    噔噔噔——

    一個膚色黝黑、膀子半裸、手拿開山刀的獨眼龍，由院門一路小跑跑到穆羽面前，將穆羽的視線從手中針線上拉回。

    “小祖宗，來了個扎手的角色?！豹氀埤埛鲋乜冢晕⑵綇?fù)了下急促的呼吸，然后貼在穆羽耳邊小聲說道。

    穆羽眉頭微皺，問道：“來玩的還是故意找茬的？”

    獨眼龍眉頭微皺，回道：“看樣子是來玩的，可玩著玩著好像突然看不慣我們星默寨的派頭，聽說話語氣似乎是官道上的人。”

    穆羽點點頭，道：“知道了，忙去吧?！?br/>
    獨眼龍搓手嘿笑道：“有小祖宗你坐鎮(zhèn)，就是龍王來了也掀不起風(fēng)浪。之所以過來通知你，是因為來的是個俊俏丫頭，水靈靈的跟天仙似的。兄弟們都過目了，一致通過。”

    “一致通過？什么通過？”穆羽不解問道。

    獨眼龍用僅剩的一顆眼珠子狠狠瞪了穆羽一眼，道：“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就不開竅呢，到了找婆娘的年齡啦。找了婆娘，你就不用自己縫衣服啦。十里八村兄弟們都給你打聽過了，可惜沒一個配得上你的。嘿，賊老天似乎知道咱星默寨缺什么，這不就送來一個?！?br/>
    “滾滾滾—”穆羽沒好氣的連道三個滾。

    獨眼龍像是沒聽到一樣，自顧說道：“小祖宗，那丫頭正往這邊來，等會你好好過過目。只要你滿意，兄弟們就把她留下來給你當(dāng)壓寨夫人。好，就這么說定了，誰慫誰是王八蛋。”

    說完獨眼龍就一溜煙的跑開，讓穆羽一腳踹了個空。

    望著獨眼龍跑遠的身影，穆羽皺了皺眉，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針線筐，暗自琢磨道：“好像是該找個婆娘了，老爹已經(jīng)催了好幾遍了?！?br/>
    ……

    “好大的氣派，整個帝都也找不出一戶人家敢在門前立這么大的石獅吧?！?br/>
    正殿院門前，一位妙齡少女看著門旁兩側(cè)高大的花崗巖石獅，秀眉微蹙。門前花崗巖石獅乃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眼前這兩尊竟要比皇宮殿前的還要高大氣派?！?

    少女錦衣華服，環(huán)佩叮當(dāng)，眼眉鼻嘴唇——宛若是畫家大師耗費一生心血一筆一筆描在臉上一般，說不出的俊美。然而這天仙般的人兒，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子冰冷。那桀驁的神態(tài)，讓人不敢靠近。

    即便沒有這股冰冷桀驁，旁人也是不敢靠近的，因為少女身后跟著兩個佩劍的丫鬟，還有四個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漢。

    兩個丫鬟同樣的錦衣華服，美貌稱得上千里挑一。若不是有少女相比照，恐怕沒人瞧得出她們只是丫鬟身份。

    四個大漢行走間腳步沉穩(wěn)有力，目光冷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遠遠的就給人一股壓迫感。

    這少女，顯然不只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那么簡單。

    左后側(cè)丫鬟搭腔應(yīng)道：“請小姐定罪?！?br/>
    少女轉(zhuǎn)頭看了丫鬟一眼，眉梢一挑，淡聲道：“這罪還需定嗎？”

    “哼！”右后側(cè)丫鬟冷哼一聲，唇齒輕啟吐出三個冰冷的字眼：“誅九族！”

    少女微微抬手，笑了笑：“不急，進去看看再說?！?br/>
    言畢，領(lǐng)先踏上門前石階，跨過二十公分高的朱紅門檻，走進院內(nèi)。

    三女交談聲不大，周圍又沒人敢靠近，所以并沒有人聽到她們的談話內(nèi)容。不過，如若有人聽到，恐怕要嚇得魂不附體。輕言淡語便能定人誅九族之大罪，即便是皇室之人，也僅有極少部分人擁有此厲害權(quán)利。

    院內(nèi)空間很大，足以容納千人而不顯擁擠，中間一條青石板鋪墊的寬敞大道，由院門直通正殿。

    正殿并不宏偉，單單是一座由巨石堆砌，上尖下方的三層碉樓。

    大道東側(cè)，靠院墻位置搭建了一個大戲臺，戲臺下面的空地上有五堆熄滅的篝火。

    這戲臺只有晚上才會上演節(jié)目，演的都是和土匪有關(guān)的事情。觀眾則圍著篝火席地而坐，邊喝酒吃肉邊賞戲聽曲。所以這個時段整個院落東側(cè)冷冷清清，只有幾個清掃垃圾的工人。

    與之相比，院落西側(cè)就要熱鬧的多，游客全聚集在這邊。

    少女似乎也知道自己這么走過去，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她只是遠遠的看著。

    最先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個攤位，因為攤主正在賣力的兜售手里的東西，嗓門震天，想不注意都難。兜售的東西很吸引人，全是土匪攔路劫道用的作案工具。

    “聚眾兜售兵器，何罪？”少女望著攤主手里一把明晃晃的開山刀問道。

    丫鬟回道：“有造反、霍亂民心的嫌疑，誅九族！”

    “當(dāng)真是山高皇帝遠，大膽狂妄，無視帝國法律的存在?！鄙倥淅湟恍Γ锼永锷涑鰞傻览涔?，轉(zhuǎn)頭看向攤位右側(cè)的一個架臺。

    臺上成列著十幾種刑拘，正有一人站在臺上一一介紹著。隨著此人的介紹，臺下觀眾時不時爆出一道道興奮的驚叫聲。

    臺上之人剛介紹完，就有一人沖上臺去，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既興奮又期待的喊道：“張炮頭，在下要試一試這老虎凳。”

    “好嘞！”被叫做張炮頭的人爽快接過銀子，將那人扶到老虎凳上綁好，三言兩語渲染了下氣氛，然后便當(dāng)真用起刑來。

    受刑之人，嘴里一邊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一邊卻喊著繼續(xù)。

    少女看著這一幕有些發(fā)愣，呢喃道：“果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盡然有人花錢買罪受?！薄?

    “小姐，私用官方刑具，其罪當(dāng)誅九族！”丫鬟提醒道。

    后面四個大漢只是冷然看著這些，沒有少女的命令，他們是不會動手的。

    少女看向最龖后一個攤位，一個租售打獵用具的攤位，容色緩了緩，似笑非笑道：“總算還有一點正常的東西?！?br/>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正殿，邁步走去，笑道：“進去瞧瞧，外面就如此精彩，里面肯定不會讓人失望。”

    走路，有些人喜歡靠右走，有些人喜歡靠左走，但有種人卻只會走路的正中，因為他們有著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有著常人望塵莫及的地位，路的正中可以彰顯他們的權(quán)利與地位。

    少女恰是此中一人，不巧的是，穆羽坐的位置不偏不斜，恰好擋住了少女前往正殿的路。

    少女甫一出現(xiàn)在門口，穆羽就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想知道被獨眼龍一幫老爺們視如天仙的女人是什么樣。結(jié)果沒讓他失望，少女的身姿容貌確實讓他一番驚艷。

    不過穆羽的目光并沒有在少女身上做過多停留，非但沒有一丁點心動的感覺，反倒搖頭暗笑道：“哪個男人敢要如此強勢的女人，娶回家還不得被壓一輩子啊。找老婆自然要找漂亮乖巧、賢惠聽話的。”

    穆羽沒有因?qū)Ψ揭贿M門就給自己扣上兩個誅九族的大罪而生氣，也不想招惹這個強勢凌厲的女人，奈何事與愿違。正殿乃是星默寨禁止參觀的禁地之一，所以他只得坐穩(wěn)屁股，把這一行七人擋在石階之前。

    少女在穆羽前方兩步外停下腳步，盯著穆羽看了一會，搖頭道：“男兒生當(dāng)有志，怎可將大好時光浪費在女紅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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