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您可要做個決定啊。這史家的兩夫妻都成了刀下亡魂,那個假蘇鵬也已經(jīng)劃傷了一張臉,這可是都是大事情,要是被查出來了,大家就都玩玩了?!?br/>
“太子爺,良公說的不錯,這件事情是鬧大了。這個假蘇鵬是個膽子大的,留不得。當初我們只是想讓韶州的假賬成為了真的就可以,可結(jié)果是先死了一個師爺,再接著連真的蘇大人也不見了。難怪別人說天高皇帝遠,那里的人不光受著我們的控制,不知道背地里有沒有第二個主子。那些縣令們的把柄還在這個假蘇鵬手里。他現(xiàn)在這招改頭換面,是想要坐實了自己就是真的蘇鵬。而皇上因為史家的命案,一定會十分照看他,我們幾乎沒有機會下手啊?!?br/>
“太子爺這韶州的事情和江南的不一樣,江南的那個時間長了。加上李銘死了,死無對證。但是現(xiàn)在韶州的事情,那些縣令們都活著,這個知道所有事情的假蘇鵬也活著,活著就是最大的變數(shù)。要是捅到了皇上那里,我們這次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了?!?br/>
在一個太子府的一間暗房里面,坐著三個人說這話,而太子背對著他們看著墻上的那副臘梅圖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在昏黃的燭光里面,太子似乎看到了臘梅滲出了一絲腥紅的鮮血,他緩慢地轉(zhuǎn)過了身來,幽幽地開口,“呵,除了玩完,你們還有什么想法,銀子不是掉在了大家的口袋里面,怎么現(xiàn)在想起來找我了。你們?nèi)齻€號稱是我的心腹,那么告訴我你們在讓我干什么!你們知道那種東西是什么,你們要我做一個決斷,這是在逼我弒父??!”
太子想要嘶吼起來,卻是只能捏碎了那個杯子,讓碎片割裂了自己的手心?!安挥孟肓?,這個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他是你們的皇上,也是我的父皇?!?br/>
三個人面面相視看了看對方,都是頹然的低下了頭,其中一個只能抱著一絲希望地說,“反正真的蘇大人已經(jīng)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左右韶州那里應(yīng)該沒有露出馬腳,這次也是兵行險招,說不定就給這個假蘇鵬騙了過去,我們也還能過幾年好日子?!?br/>
“是啊,是啊。三皇子去查這個案子,也主要是針對那些個流寇,只要在這上面做干凈就好了?!绷硗庖粋€附和著。
太子似乎已經(jīng)沒有力氣和這三人說話,“你們早點回去吧,不該想的就不要想了,父皇已經(jīng)是這個年紀了,我們只要再等幾年就行了。像是做什么決斷那種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br/>
三人齊齊點頭,悄悄地退了出去。到了后面的小門,各自散去了。
那個被叫做良公的人,卻是回頭怔怔地看了太子府一會兒,他這一刻覺得自己選錯了人,卻也沒有看錯人。太子爺有千般不好,他許是結(jié)黨許是不夠公正,卻始終保持著最后的底線。只是他不知道這條底線恰恰讓他在最不該心軟的時候,放過最不能放過的人。要是失敗了,太子也許只是圈禁起來,可是他們這群下面的人呢?!取@個字,有時候是萬萬要不得的。
所以事到如今,就讓老臣背上那個弒君的名號吧。自古成王敗寇,只要勝了,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了。良公趁著夜色駕著馬車,到了宮門的西南角,一個小太監(jiān)模樣的人東張西望之后,接過了良公手中的玉盒,然后飛也似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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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與郇昰還是快馬加鞭地趕到了樂昌縣,雖然郇昰始終不同意薛蟠以身犯險,但是在看到了殷溪能在十招之內(nèi)被薛蟠放倒,并且薛蟠進入深宅大院,如入無人之境的樣子,最后只能目光復(fù)雜地嘆了一口氣。“蟠兒,我真的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說你了。想要把你藏起來,然后就沒有人知道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自古俠以武犯禁,沒有一個帝王希望有一個絕世高手,可以輕易地出沒在皇宮里面?!?br/>
薛蟠卻是反問到,“那么五哥介意嗎?如果有一天我一襲黑衣,出現(xiàn)在了你窗邊?!?br/>
郇昰沒有被薛蟠故作嚴肅的表情給唬住,他知道除非事出緊急否則,永遠沒有那么一天,“如果,蟠兒是來自薦枕席的,那我絕對是掃榻相迎?!?br/>
薛蟠踩了郇昰一腳,這邊說著正題,居然能歪到那上面。然后,他看看自己的身體,這種事情還是過幾年再說。“五哥,你就喜歡開玩笑。我是個腦子清楚的,這飛檐走壁的事情,就托你幫我保密了?!?br/>
“那我在門外等你,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不要耽擱,跑就行了——”郇昰最后還是只能與薛蟠一同去做了這個夜訪縣衙的事情。
就他們兩人,也沒有駕馬車,而是悄悄地避過了打更人,摸到了縣衙門口。郇昰看著薛蟠借著墻邊的大樹飛身進了墻內(nèi)。
這個縣衙的布局已經(jīng)早早都映在了薛蟠的腦海中。往來值夜的侍衛(wèi)不少,比起一般的縣衙府邸的人多了不少,子時已過,院子里面除了那些個侍衛(wèi),其他都是睡著了。
薛蟠在小心翼翼地避過了幾波侍衛(wèi)之后,來到了書房門前,果然在外面上了鎖。但是,他可是習(xí)得開鎖技術(shù)的人,為什么要學(xué)這些下九流的本事,這也是前世后來的市井生活中的樂趣,想不到還有真正能夠用上的一天。進了書房,根據(jù)周明那個縣令兒子模糊的講述,薛蟠翻查了好幾個地方,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以及手中的夜明珠照明。
幾番探尋之后,他在書桌中的一個暗格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盒子,應(yīng)該就是它了。這上面的鎖倒是別具一格,非大師不能開的那種。薛蟠將一根銅絲塞進了鎖眼,耳朵細細地聽著聲音,也是奇異,就在左右上下不知怎么地轉(zhuǎn)動之后,靜謐的屋里發(fā)出了一聲微弱的‘嗒!’,鎖開了。
薛蟠打開了蓋子,哪知道竟然是空的!盒子中間似乎有層白色的灰,薛蟠聞了聞,粉末殘留的很少,也是理應(yīng)感覺不出什么來。薛蟠卻是覺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這個東西就潛伏在他的記憶里面。眼看沒有收獲,也只能打道回府。他慎重地將一切恢復(fù)了原位,急速離開了。
“怎么樣,沒有被發(fā)現(xiàn)吧?!臂〞g在外面等待的時候,就怕這府衙內(nèi)亮起火光,傳出叫喊聲,這時間竟然是度日如年的過了。郇昰一分一秒地守在那里,別看他動也沒動,實在是心都掛記在里面的人身上。終于當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懸空的心才安穩(wěn)下來。
薛蟠搖搖頭,示意邊走邊說,還是先回去?!拔甯?,我找到了那個盒子,不過里面的東西已經(jīng)空了。而且只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殘留?!?br/>
“空了?”郇昰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這里面原先放的東西,難不成是他們一直要用到的?”
郇昰與薛蟠回到落腳的地方,卻是看到了在前方打探消息的甘草終于回來了。
“五爺、大爺有消息了,昨天清晨那家藥行又開始大批量地購進藥材。我們的人隨了他們一路,終于在北江與連江的交匯口,看到了他們接貨物的船只。后來就登上了我們自己的船,假意在江面上與那艘運貨船相遇,居然發(fā)現(xiàn)那上面有洋人,像是從英吉利來的,不是荷蘭人?!?br/>
“有洋人,在這個地方,說奇怪也是不奇怪,但是沒有聽說有洋人做的是藥材生意的,這東西可不允許入境?!臂〞g沒想到這個案子居然還扯到了洋人的身上,他們到底是在交接什么東西。
“等等,五哥你剛才說洋人沒有經(jīng)營藥材的許可?!毖赐蝗幌袷亲プ×耸裁礀|西,“那么像是金雞納霜這類的都是要先報御批才行吧?!?br/>
郇昰肯定地回答著,“父皇對這方面的監(jiān)察很嚴格,畢竟藥品不同于別的東西,外來的效果怎么樣誰也不知道。怎么蟠兒哪里不對?”
薛蟠終于知道這種奇怪的感覺是哪里來的了,居然是那種東西。能夠控制住人心,讓人上癮而不自知,做出了一件件喪心病狂的事情,后來甚至六親不認,再也走不出這個泥潭。能讓整個韶州被控制住的東西,還和洋人有關(guān),這不就是鴉片嗎!
那種看了那個粉末的熟悉感,就是曾經(jīng)他親手點燃的熊熊大火也不曾燒掉的噩夢。那是魔鬼的敲門磚,一旦打開了一絲縫隙,之后就永無寧日。薛蟠的手抖了一下,身體向后退了半步。他現(xiàn)在還能感覺在銷毀那一箱箱鴉片時,自己雙手的顫抖,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那個時候已經(jīng)流入地下市場的遠遠比銷毀的多的多。而國民們的靈魂正隨著那些東西,腐爛死去。
這個魔鬼在大慶居然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嗎。出現(xiàn)的這么的隱蔽,卻已經(jīng)波及了整個韶州城。
“蟠兒,你沒事吧?!臂〞g看著薛蟠瞬間煞白的臉色,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什么東西,連忙是扶住了他,“你猜到了什么,不要你一個藏在心里面?!?br/>
“五哥,你聽說過阿芙蓉嗎。輕則上癮,重則暴斃?!毖脆貑栔?。
遠在京城,一個小太監(jiān)在御膳房里偷偷溜了出來,他身上的那個玉盒里頭的東西都空了。已經(jīng)接連放了十天了,也不知道良公說的快了,究竟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