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豪城自幼生活安逸,在野外生存沒有凌楚兒在行,凌楚兒告訴柳豪城,首先要找到棲身之處,像這樣的情況最好是有個山洞,或者找到居住在山中的樵夫,在人家的地方借住一段時間便可。
他們互相攙扶著沿著崎嶇的山路,翻過了兩個山頭,山中哪里有看到半個樵夫的身影,可上山時分明聽到陣陣的山歌聲,走進來時卻是突然銷聲匿跡了,再看看身處的地方,路途已不像剛上山的路平坦好走,樹木密集,雜草叢生,腳下是深一腳淺一腳,可以說根本沒有路的存在,不時還會發(fā)現(xiàn)隱藏在草下的蛇,樹上掛下來的蜘蛛,一竄而過快得看不清的動物,這地方怎會有人進來砍柴呢?二人縱然是大膽,此刻都不禁捏了把汗。已將近黃昏,天空層層疊疊如鱗狀的彩云后面,準(zhǔn)備下山的太陽似乎還在留戀大地萬物,努力放射自己的光芒,幾道光芒穿過厚厚的云層,而彩云因此變得無比絢麗,詩句說得好:“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碧炜帐敲利惖?,而腳下的地面卻是隨時會有危險,就如人生一樣,看似成功在向你招手,但過程的辛酸艱苦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看著天色漸變,二人心中越發(fā)焦急,心里開始后悔走進來,這山中沒有凌楚兒所想的山洞,到處是郁郁蔥蔥的樹木,荒無人煙,待走下山時感覺地勢趨向平緩,樹木減少,慢慢出現(xiàn)了一大塊草地,野草長得足足有半個人的高度。在發(fā)暗的天色中,猛然發(fā)現(xiàn)草地的邊緣有幾間連接起來的木屋,木屋四周圍著一層柴枝籬笆。
二人大喜過望,急步拔開雜草過去,走到近處這才發(fā)現(xiàn)木屋的每片木材都工工整整,厚實的木質(zhì)應(yīng)該是取材于這片山林,搭建得十分古樸大方。
柳豪城隔著籬笆向屋內(nèi)連喊了幾聲,都沒人答應(yīng),不覺有些意外。凌楚兒道:“這屋應(yīng)該有人在住的,你看,里面堆放了這么多木頭,還有張小木桌。”
柳豪城抬頭看看天色,已經(jīng)是暗下來了,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明月,被霧氣圍攏著,陰陰沉沉,便道:“看來這戶樵夫打柴還未歸?!?br/>
一陣山風(fēng)吹過,山風(fēng)刺骨,凌楚兒有些發(fā)抖,不禁抱著雙肩來。柳豪城心想,山中一到晚上,氣溫就會下降,變得寒冷,楚兒衣物單薄,好像有點支持不了,而且,也不知附近會不會有野獸出沒,看這情況,只能到屋內(nèi)去,等樵夫回來再說吧。
于是,柳豪城推開籬笆門,摟著凌楚兒走進去。穿過木屋外面堆放得雜亂的木頭,進入木屋中,木屋里一片漆黑,死寂一般,空氣都仿佛凝結(jié)了,令人窒息,這時木屋外卻刮起了一陣陣的大風(fēng),風(fēng)聲夾著野草擺動摩擦的聲音,那如野獸發(fā)出的聲音令人聽在耳里,懼在心里。在深山里竟有這樣詭異的木屋,二人心里不由暗暗發(fā)毛,凌楚兒的額上更滲出了冷汗。
忽然,柳豪城身旁亮起一團火光,原來是凌楚兒拿出了火折子擦亮?;鸸饬疗?,赫然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中間擺放了張木桌,上面有一根蠟燭。
凌楚兒上前點亮桌上的蠟燭,一時間,立刻看清了屋內(nèi)的一切,這是一間普通而簡陋的木屋,只是有些日常生活所用的用具,沒有過多繁雜的擺設(shè)。
火光如同帶來了安全感,柳豪城環(huán)視一周,長長吁了口氣,道:“沒什么異象,看來真是一個樵夫的家了?!?br/>
凌楚兒點點頭,在屋內(nèi)來回走動,好奇地看著每一樣?xùn)|西,她發(fā)現(xiàn)在一個小木柜里擺放了十幾個用木頭雕刻的小玩偶,具是些胖娃娃的模樣,每一個的神態(tài)都十分喜氣,讓人忍俊不禁,凌楚兒拿起來愛不釋手地把弄著,笑道:“城哥哥,你看,這個樵夫好手藝,還會刻玩偶呢,真好玩?!?br/>
柳豪城上前接過,仔細端詳一番,笑道:“果然,看來這個樵夫除了砍柴,心卻是如此細膩,每個模樣都可以刻得不一樣,叫人吃驚。”
二人頓時童心大起,低聲嬉笑著耍弄起這些娃娃玩偶,就像是兩個還沒長大的小孩,此時雖已入秋,寂靜的木屋好像又回到了春天,充滿了生機。
忽聽得木門吱地一聲響,一股冷風(fēng)從半開的木門吹了進來,二人打了個冷顫,立刻停止嬉笑,門外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任何的東西,頓時一股寒意從脊椎骨涌到頭頂。凌楚兒害怕,連忙放下玩偶,靠到柳豪城身邊輕聲問道:“城哥哥,怎么了?”
柳豪城也將玩偶放下,微微搖搖頭,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仿佛在外面漆黑的背后正隱藏著一個可怕的猛獸,不,要比猛獸更可怕,黑夜讓他想起柳家莊里那死神般的蒙面黑衣人,柳豪城雙拳緊緊握著,好像要準(zhǔn)備一場艱難而恐怖的搏斗。
凌楚兒看見柳豪城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也緊張起來,雙眉緊鎖,已做好拔劍的姿勢。
門被完全打開時,緩緩走進來的卻是一個弓背的灰衣老樵,須發(fā)斑白,一頭花白的頭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在腦后挽了個髻,最吸引人的便是他的臉了,幾乎看不到他的嘴巴和眼睛,已被垂下的銀白須眉所遮,眼睛處只露出兩只黑溜溜的眼珠。他走進屋中看見了那兩個蓄勢待發(fā)的少年少女,嘴巴咧開,蓋住嘴巴的胡須也隨之?dāng)[動,笑道:“我還以為是哪只淘氣的野貓溜進來了,還會點蠟燭呢,原來是你們這兩個娃娃?!钡懒T,也不理會二人,徑自慢騰騰走到木椅旁坐了下來,拿起旁邊木桌上的杯子,正要喝,才發(fā)現(xiàn)杯里沒有水,忙咳道:“累啊,一天了,腰都要斷了,這把年紀(jì)了,可受不了了?!?br/>
柳豪城和凌楚兒面面相覷,有點傻了眼,事情并沒有他們所想象的那樣,有點不知所措地站立原地,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白發(fā)老樵抬手一指凌楚兒,道:“你,女娃娃,過來,給我倒水?!闭Z氣就像是在對自己的孫女說話一般。
凌楚兒一愣,不過還是走了過去,發(fā)現(xiàn)壺里有水,便倒了杯水雙手遞給白發(fā)老樵。白發(fā)老樵接過,美美地喝了口后,伸手又一指自己的肩膀,道:“女娃娃,快來,給老爺爺捶捶背,今天老爺爺累得很,都快不行了?!?br/>
柳豪城見這白發(fā)老樵有點過份了,正要說話,凌楚兒忙對他搖搖頭,笑道:“好的,老爺爺,我這就給你捶背?!北阏镜桨装l(fā)老樵身邊,給他捶起背來,笑道:“老爺爺,舒服嗎?”
白發(fā)老樵一樂,道:“還是你這個女娃娃乖。女孩子的力道剛好適中,捶起來可舒服了,好,好?!苯又抗廪D(zhuǎn)向柳豪城,黑溜溜的眼珠一瞪,道:“怎么了,看你不樂意的樣子,叫你小媳婦捶捶背就心痛了?要不你來幫我捶?呸,我還不樂意呢,看你的巴掌像個鐵秤砣似的,我一把老骨頭了,叫你一捶,不就散了架了?你就是擺弄一天也擺不回原來的樣子?!?br/>
柳豪城有些哭笑不得,心道:這個老人家怎還像個小孩一樣,態(tài)度說變就變,再說人的骨頭散架了,哪能說擺好就擺好的。
凌楚兒剛聽說“你小媳婦”時臉上一紅,可后來聽到后面的話語,不禁噗哧笑出聲來。
柳豪城有些尷尬道:“晚輩不是這個意思?!?br/>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么意思?你們這些娃娃,真真貪玩,跑到這深山老林來,就不怕被老虎啊狼啊吃了?”白發(fā)老樵眼睛又是一瞪,站起身來,口中喃道:“真是奇怪,今天這么安靜,那些畜生都好像不見了影子,難怪這兩個娃娃能平安走到這里來,要換了平日,早被吃了,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钡懒T,走到屋內(nèi)一個小門,掀開門口的布簾就走進去了,在房內(nèi)道:“還有兩間臥室,明天你們就趕快下山。還有,晚上不要到處亂跑,附近有狼,最喜歡吃娃娃肉了,你們是不見過,老家伙見得多了,可不是嚇唬你們的?!?br/>
柳豪城和凌楚兒無奈地對看了看,柳豪城道:“那就打擾了,謝謝老人家收留我二人。”
“廢話連篇!”白發(fā)老樵在屋里罵了句。
凌楚兒舌頭一吐,做了個鬼臉,輕聲道:“城哥哥,我先去睡了,你也睡吧?!钡懒T,走到一間臥室門口,回頭對柳豪城頑皮地笑笑,便進屋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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