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兄弟二人相繼醒來，吃過早飯就直奔火靈洞去。

    秦鴻曦昨天喝了一池仙水，吃了七顆黍米丹，力量和速度都比先前增長了不少。按理說他全力奔跑，陸神聞應(yīng)該連影子都見不到，可如今奔走了不下十里，陸神聞仍是不緊不慢地跟在身旁，這讓身為大哥的秦鴻曦臉面無光，他放慢腳步問道：“二弟，我昨天一番奇遇，身體脫胎換骨，自問腳力不俗，你竟然跟的上我？”

    陸神聞也慢了下來，一臉享受地答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兩年前我學(xué)了些本事，速度和力量一天天見長，好久沒跑的這么暢快了?！?br/>
    秦鴻曦好奇地問道：“你從小在拾火村長大，莫非是那兩位仙翁教的你？”

    陸神聞道：“你說的那兩位仙翁我從沒見過，教我那人我也沒見過?！?br/>
    說沒見過那兩位老者，秦鴻曦并不意外，可這學(xué)了一身本事連師父都沒見過，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沒見面他怎么教的你？”

    陸神聞也不隱瞞，一五一十道：“我也記不清是從幾歲開始，只要我安安靜靜地站在一處，就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大約是在兩年前，那位師傅突然和我說，‘你善良純凈，能修梵行，聽我講法至今已滿三年，我當(dāng)傳你一套《金剛伏魔功》，好教你懲惡揚善，利益眾生。’等我學(xué)會以后，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br/>
    秦鴻曦聽了不可思議，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下這部功法的玄妙。

    “二弟，你這功法聽著就十分了得，快耍一套給我見識見識！”

    陸神聞?chuàng)u頭拒絕道：“大哥，這又沒有壞人，我空耍一套怎么見得威力？我也不愿以這些草木山石為對象，平時我都只在夢中修煉。”

    秦鴻曦起初還為不能大開眼界而感到遺憾，但他從來也不是強人所難的性格，倒也不再勉強。

    可爭強好勝是他的性格，聽到有人居然睡睡覺就能增長功力，他哪里還接受得了。

    本以為自己天降鴻運，一番逆天際遇足以讓二弟羨慕不已，現(xiàn)在可好，自己反倒羨慕起二弟來。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二弟，你這功法還是有瑕疵啊，你大哥我就能隨意欺負好人！”

    ……

    二人繼續(xù)趕路，沒一會兒就到了十里火道洞口。

    撲面而來的高溫和熱浪讓陸神聞有些難以適應(yīng)，秦鴻曦見他面帶痛苦，便將避火訣的手印和口訣傳給了他。

    陸神聞按秦鴻曦所授，一邊捻訣一邊默念真言，突然間像是有了什么感應(yīng)一般，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暢快表情，整個人也高興地手舞足蹈。

    “大哥，你這避火訣真是神奇，剛才我熱的都快窒息了，現(xiàn)在渾身舒暢，一點兒也不覺得熱?！?br/>
    避火訣對于九離寨而言，只是一個尋常法術(shù)罷了，但是聽到二弟的稱贊，秦鴻曦心里還是有幾分自豪，他又故作謙虛道：“雕蟲小技而已，你快別跳了，進去還得一直捻著訣，稍有疏忽可就引火上身了。”

    陸神聞不以為然，甚至還像開州舞姬一般搖起了花手，很是得意。

    “不會呀，你看。”

    秦鴻曦心態(tài)大崩，除了姐姐，哪個族人避火不捻訣？這個二弟不顯山不露水，看著平凡單純，身上際遇怎么比自己還離譜？

    他不愿在二弟面前丟了場子，陸神聞不捻訣，他也不捻訣，仗著身穿爐中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十里火道，陸神聞則像一只歡快的兔子，蹦蹦跳跳，緊隨其后。

    不多時二人走到結(jié)界入口，秦鴻曦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就給陸神聞介紹道：“我左手邊就是火靈洞口，此處設(shè)了障眼法，看上去和外界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面墻壁。實際上這里有道石門，只是現(xiàn)在不知所蹤，把它當(dāng)做空氣走進去就行。”

    說罷，二人一前一后朝著洞門走去，沒走幾步，秦鴻曦就撞倒在地，陸神聞急忙將他扶起。

    “怪哉怪哉，昨天來這，我以為有門，結(jié)果一腳踹空，栽了個跟頭。怎么今天這門又出來了，莫非它成了精，戲耍我不成？”

    秦鴻曦一連在這栽了兩次，這會兒又當(dāng)著二弟面出了丑，正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暗暗發(fā)誓，一定要給這道作妖的石門好看。

    他后退幾步，助跑借力，腳下聚起真氣朝石門踹去。

    隱約感覺踹飛了石門，他才稍稍解氣，昂首挺胸大步進門。

    進洞后秦鴻曦開始低頭找尋那道戲耍自己兩次的石門，掃了一眼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燒焦了的殘渣，唯獨不見了那道石門。

    “嗷嗚！”

    一聲凄慘的哀嚎讓專心尋門的秦鴻曦打了個一寒顫，他猛地抬頭，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只三丈來高的兇獸正朝著自己奔來，嚇得他趕忙躲避。

    陸神聞看到大哥走進洞內(nèi)，自己也跟著進去。方才進洞，只感覺前方殺氣騰騰，還來不及打量洞內(nèi)環(huán)境，就感覺要被一個龐然大物撞飛。他后退一步，右手攅拳，運起真氣便朝著怪物額頭砸去。

    僅此一拳，那怪應(yīng)聲倒地，不再動彈。

    兄弟倆這才聚在一處，好生打量著這頭野獸。

    此獸外形如犬，尾巴開叉，通體烏黑，皮毛間隱約泛著光澤，身長四丈，渾身上下有幾十處爪痕，此刻趴在地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

    秦鴻曦火氣未消，見它尚存一線生機，拔出火龍刀就要結(jié)果它的性命。

    “大哥且慢！它身上血流不止，諸多傷口觸目驚心，加上我剛才那一拳，它已危在旦夕，用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死去，不必對它浪費氣力?！?br/>
    陸神聞天性善良，見此獸命不久矣，不忍心再讓它增加傷口和痛苦。

    秦鴻曦雖然性格暴躁，但也不是貪殺好戮之輩，聽了陸神聞的勸阻，也就收起了火龍刀。

    不過越看這兇獸越覺得眼熟，難不成是異獸經(jīng)里的禍斗？于是又繞著這兇獸打量了一圈。

    “我觀此獸與異獸經(jīng)里的禍斗頗為相像，只是體型比書中描述大了三倍不止。它身上爪痕頗多，全在身子右側(cè)，也不知是何緣故？”

    陸神聞道：“哎！血途之中，弱肉強食，想必是被洞中群獸所傷?！?br/>
    “說得不錯，確是群獸所傷，但并非弱肉強食。”

    一個微弱的聲音緩緩說道。

    兄弟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異口同聲道：“是誰？”

    尋著聲音望去，應(yīng)該是洞口方向，二人都警覺地戒備起來。等了半晌也沒見冒出半個人影，只有地上那只兇獸的身體在慢慢消失。

    仔細一看，它并非消失，而是縮小。最后逐漸化為了一名七旬老者模樣。

    兄弟二人看得目瞪口呆，秦鴻曦拔刀怒道：“你這老妖，死有余辜，怎敢化作人樣博取同情！？”

    這老妖聽到兄弟二人言語，感覺他們并非惡人，這才化了人形，想要說點臨終遺言。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老妖確實是故意拖著聲音，想營造一點悲情的氛圍，結(jié)果被秦鴻曦這么一罵，他哪里還悲的下去，張口就罵：“你他媽放屁呢，老夫怎么就死有余辜了？”

    秦少爺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過娘，也沒讓人罵過娘，今天居然讓只狗給罵了，頓時怒火中燒，舉刀便砍。

    “且慢。”這老妖自知命不久矣，倒也不貪生，只是想在死前多罵幾句。

    “孽障，你還有何遺言，速速交代，小爺好送你上路！”

    這老妖不依不饒道：“老夫問你話呢，老爺我怎么就死有余辜了？”

    秦鴻曦沒反應(yīng)過來被“老爺”占了便宜，只是認真答道：“小爺我下山歷練，受命探查火靈洞異常，剛才若不是我身手矯捷，早已遭你毒手。像你這般為禍?zhǔn)篱g的兇惡妖獸，人人得而誅之。廢話少說，看刀！”

    老妖一聽，那是萬般委屈，摸了摸頭上鼓起的大包，自顧自地抱怨道：“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人話嗎？老夫在這睡覺養(yǎng)傷，莫名其妙就被踹飛到三丈之外，醒過來抖了抖精神就為禍?zhǔn)篱g了？”

    “你們擾人清夢在先，老人家我只是隨便發(fā)了個起床氣，頭上就遭了一拳，這他媽血還沒流干凈，你小子又要砍我，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不講武德了嗎？”

    秦鴻曦被說的有點臉紅，手上的刀也有些下不去了，但還是強詞奪理道：“你是妖你就該死！你還罵娘了……”

    老妖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奈地攤了攤手，轉(zhuǎn)而對陸神聞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少年郎，老夫我快要不行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陸神聞自覺理虧，不好為難老妖，也想聽聽他所求何事，微微點頭道：“你說吧，所求何事。我若聽了有理，定然幫你。”

    老妖還沒說話眼中已經(jīng)泛起了淚花，他清了清嗓子，哀聲道：“我身上的傷，不賴別人，全是我的兒孫們弄的。”

    兄弟二人雖知眼前之人為妖所化，但看著他老態(tài)龍鐘的可憐模樣，還是有一些難受。

    “當(dāng)然這并不怪他們，全賴夜里那吹笛之人！”

    “大約在一個月前，每到夜里，洞外就會傳來陣陣笛聲，那笛聲婉轉(zhuǎn)飄渺，似會勾魂一般，我年幼的兒孫們一旦聽到那個聲音，便不由自主地想跑出去。這里原本有道一丈來高的石門，生生被我那發(fā)了瘋一般的兒孫們給撞破了，有的當(dāng)場撞死在這，露出去的半邊身子都被燒焦了，那些跑出去的孩子們再也沒有回來，我擔(dān)心他們已經(jīng)遇到了不測。后來我便用身體堵在這里……”

    說到這里，因為過于思念那些生死未卜的兒孫們，老妖已然止不住眼淚，嚎嚎大哭起來。

    秦鴻曦對老妖的態(tài)度，從最開始的敵視變成了羞憤，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yōu)榱松钌畹耐?，因為他已?jīng)猜到，老妖為了阻止兒孫們出去送死，用自己的身軀堵住了這個洞口，身上的傷也必然是發(fā)狂的幼獸所為。

    此時的秦鴻曦已經(jīng)被自己幻想的畫面感動得稀里嘩啦，他眼中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事我管了，說吧，我們怎么幫你？”

    秦鴻曦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如此之快，讓老妖心里一暖，他接著道：“如你所說，我乃禍斗一族，以火為食，世代受九離寨庇護，穴居于火靈洞內(nèi)?？上沂а^多，大限將至……”

    “二位既來到火靈洞內(nèi)，定然有避火之能，懇請二位穿過十里火道，去往九離寨尋求幫助。拜托九離圣女除去那吹笛之人，以保我兒孫性命。”

    秦鴻曦一聽，這不正好是我的任務(wù)嗎？當(dāng)下拍著胸脯保證道：“老狗你放心，我便是九離寨人。我受命下山調(diào)查火靈洞異常，正為此事而來，你安心去吧。”

    本該遂了心愿的老妖，聽到老狗一詞瞬間大怒：“放肆！汝是何人，膽敢如此無禮？就是那九離圣女親至，也不敢這般辱我！”

    秦鴻曦道：“有點意思，敢問圣女如何稱呼足下？”

    老妖捋了捋胡子，用盡回光返照的精神，頗為自豪道：“當(dāng)然是尊稱我為老東西！”

    兄弟二人擠眉弄眼地互視對方，強忍著笑意，又看這老妖滿臉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終于再也繃不住，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敢問您老，老東西這稱呼尊在何處？有說道否？”

    老妖滿臉不屑道：“無知后輩，有甚好笑！九離圣女說了，她控火之術(shù)天下無雙，也只敢南部稱尊，老狗我……呸，老夫我威加海內(nèi)，德貫東西，理當(dāng)尊稱老東西！”

    秦鴻曦第一次為姐姐的幽默感到有趣，他漫不經(jīng)心地回了一句：“照這么說，老不死也是尊稱？”

    老妖本就坐在地上抬著頭和兄弟倆對話，此時內(nèi)心已然傲到極點，仿佛在用鼻子答話：“那是自然，‘老而不死是為神’，我大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自當(dāng)尊稱老不死。九離圣女也是受到了這一啟發(fā)，才尊稱我為老東西！”

    “老不死也是九離圣女取的？”

    “沒錯，不過是上代圣女。”

    “你們的人話都是跟誰學(xué)的？”

    “我族世代居于火靈洞內(nèi)，不曾外出半步，自然是跟歷代圣女學(xué)的。”

    秦鴻曦汗顏，想必是歷代圣女在族內(nèi)端著架子，憋的有些瘋魔了，才拿這些狗子尋樂。

    老東西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問道：“不要轉(zhuǎn)移話題，你是何人，九離圣女為何派一乳臭未干的毛娃娃來調(diào)查此事？”

    秦鴻曦笑了半天，勉強止住笑意，神氣揚揚道：“吾乃九離圣女之弟，身著爐中玉，腰掛火龍刀，降妖除魔的神勇少俠，萬年一遇的修仙奇才，人稱烈火龍王秦鴻曦是也！你還有什么遺言，我可以幫你轉(zhuǎn)達?！?br/>
    老東西啐了一口痰，發(fā)怒道：“呸，你要真是圣女的弟弟，還說個鳥的遺言，何不速速救我？我這國寶級的老前輩可是走一個少一個，你還不麻溜的！？”

    秦鴻曦扮了個鬼臉，微微笑道：“對不起啊老東西，少俠我只會放火燒人，不曾學(xué)醫(yī)不會救人?！?br/>
    老東西急忙現(xiàn)了原形，伏在地上焦急萬分道：“我禍斗一族，食火為生，燒我就是救我。快用你生平最厲害的招式打在我的身上，不要因為我的尊貴而忌憚我，快！”

    秦鴻曦知道禍斗能食火能噴火，卻不知道他食火還能療傷，既然他有這般要求，那不得不成全他。

    當(dāng)下運起真氣，掌中祭起火焰向前一推，一條三丈來長的火蛇脫臂而出，直奔老東西而去。

    老東西見狀，欣喜異常，一張大口便將整條火蛇吞入腹中，滿臉享受的表情。

    “再來！”

    這下秦鴻曦心里有了底，帶著治愈他和打倒他的雙重信念，再次攅緊拳頭，又是一拳。

    這次飛出的火蛇比先前粗了兩倍不止，氣勢洶洶地朝老東西飛去。

    老東西還是一口吞下，表情也更為享受。

    “再來！”

    秦鴻曦如法炮制，一連揮了七拳，終于體力不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啥玩意兒，就這？你給我補的這點氣，還沒旁邊這小孩打掉的多?！?br/>
    秦鴻曦累個半死沒換來一句好話，他不耐煩道：“要不讓我二弟再給你一拳？”

    老東西眼前一亮，興奮道：“行啊，感覺你二弟更有力氣?？旖o老夫招呼上，別客氣！但是記得別光用蠻力，多來點火。”

    陸神聞晃了晃拳頭道：“不不不，我們是結(jié)義兄弟，我不是九離寨的，不會用火。剛才那拳叫伏魔拳，還需要再來一記嗎？”

    老東西連忙擺爪道：“不了不了，你還是留著力氣扶你大哥吧?！?br/>
    “哎……你大哥也忒不濟事，要是圣女來就好了，隨便整個一招半式我就痊愈了。眼下我還能撐個一時半會兒，要不你們休息好了去請一下圣女？”

    這種舉手之勞陸神聞肯定是答應(yīng)的，可秦鴻曦不能答應(yīng)。第一天下山歷練，第二天就回家求助，他可丟不起這人。

    一說到去叫姐姐，他就想到了包袱里那堆符咒，立馬掏出一張下品火符，對著老東西晃了晃，壞笑道：“吃我一招！”

    當(dāng)那火符化去，老東西只覺得周圍空氣燥動，急忙向后一跳。只見前方憑空出現(xiàn)一個直徑三丈的大火球，“砰”地一聲在空中炸裂，老東西及時將四散的火焰吸入腹中，大罵道：“臭小子，你是想要了老夫的命嗎？我雖能吸火，可是重傷之軀怎么承受得了那種爆炸力？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再來兩張，別玩陰的?！?br/>
    秦鴻曦吐了吐舌頭，又陸續(xù)甩出兩張火符。

    老東西把火球一一吞下，其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愈合，直至全身皮毛發(fā)出光亮，沒有半點負傷痕跡。

    秦鴻曦正為自己幫上忙而高興，突然間又疑惑道：“你既然食火就能痊愈，十里火道那么多火，你何不出去吸了療傷？”

    老東西痊愈后精神了許多，又變回人樣搖頭解釋道：“我族在上古時期四處覓食，引發(fā)不少火患之事，給人類帶來了災(zāi)禍。大部分族類都被修真者屠戮殆盡，后來是九離族將我們安置在這火靈洞內(nèi)，我族才幸免于難。九離族答應(yīng)世世代代保護我們，相對的我們禍斗族也不得離開這火靈洞半步。若非十里火道的保護，不知有多少天殺的修真者想來取我們的內(nèi)丹，老東西我鐵骨錚錚，就是餓死、血流干，也不會吸外面一口火焰！”

    秦鴻曦突然眼前一亮，壞笑道：“老東西呀，你們禍斗族和我九離寨的關(guān)系真那么要好嗎？按我姐姐所說，我可以進來隨意斬殺妖獸，取妖晶賣錢，這話里可沒半點情分。而你又說九離寨世代庇護你們，宛如生死之交，這不前后矛盾嗎？難不成這火靈洞內(nèi)還有其他妖獸？”

    老東西聞言，大驚失色道：“誤會，誤會，這肯定是個誤會。火靈洞內(nèi)只有我禍斗一族，圣女八成以為我族作亂，背棄了誓約出洞，才說了氣話。另外兩成應(yīng)該是圣女和你開的玩笑。老夫在這拼命死守，你們可是親眼見證，要怪只能怪那吹笛之人。”

    陸神聞也補了一句：“這個我可以作證，在拾火村的時候我確實在夜里聽到了笛聲?！?br/>
    秦鴻曦早已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并無刁難之意。但是為了救治老東西，他耗盡了全身真氣，連用了三張火符，最后卻連半個謝字都沒有，這簡直是肉包子打狗！不嚇唬嚇唬他，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老東西，這事我聽明白了，確實不怪你們。可少爺我下山歷練，姐姐沒給我準(zhǔn)備盤纏銀兩，出門在外干啥都要錢，外面的物價又那么高，昨天砍了一堆火靈枝連頓飽飯都沒吃上。今天來，就指著弄幾塊妖晶換口飯吃，可這說來說去，大家都是自己人，我非但不能加害，還得護著你們周全。剛才為了救你，我已耗盡了全身真氣，也不知道夜里餓著肚子去和別人廝殺是死是活……”

    秦鴻曦一邊說一邊偷瞄老東西的表情，感覺有些成效，他便更加賣力了。

    “姐姐昨天將這重任托付于我，今天我就回去求救，必然會被旁人笑話，還會連帶姐姐蒙羞。為了九離寨的榮譽、為了圣女的威嚴、為了禍斗族的友誼，今日我秦鴻曦就是賭上性命也要和那吹笛賊死戰(zhàn)到底！”

    老東西眼角濕潤，就快哭出聲來，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有了什么主意，搖手道：“不用……”

    秦鴻曦心想，禍斗族在火靈洞內(nèi)生活了幾千年，肯定有不少古老的寶貝，不如趁此機會敲詐一筆。

    眼看就快奏效，這老東西卻不上鉤了。

    老祖宗說過，戲一旦開唱了，就不能中途停下。事已至此，只能接著演下去，信不信是旁人的事，自己得入戲。

    秦鴻曦這眼淚說來就來，兩手按住陸神聞肩頭，悲痛欲絕道：“今夜一戰(zhàn)，生死未卜，吉兇難料。萬一有什么不測，我也算盡忠職守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學(xué)藝不精，怨不得人。唯獨心疼二弟，跟你大哥結(jié)拜以來連頓飽飯都沒吃過，今夜卻要餓著肚子為大哥的家事涉險……唉！”

    眼見老東西再次動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秦鴻曦才沒再編下去，而是躲在陸神聞肩頭假哭起來。

    老東西哭了半晌終于止住哽咽，感激零涕道：“不用傷害我的兒孫，老夫自有妖晶奉上。少俠愿為我族拼命即是我族恩人，豈有讓恩人餓著肚子上陣之理？這有塊五百年的，是我那苦命的小六兒撞死所留，你拿去城里賣了錢，足夠你們吃幾天飽飯。”

    言畢，老東西將一塊巴掌大小的橙色妖晶甩到秦鴻曦手里，解釋道：“所謂妖晶其實就是我們獸族的內(nèi)丹，均由本命精火煉制，與自身修為息息相關(guān)。通常來說，我輩死后內(nèi)丹也就隨之消散，偶爾有一些沒有消散的才會轉(zhuǎn)化成妖晶。妖晶對人類大有用處，既可以用來煉制兵器護甲，賦予屬性；也可以被煉化吸收，增強修為。而我們獸族只能修煉自己的內(nèi)丹，不能利用妖晶，所以說人類到底是萬物之靈，受蒼天眷顧，修煉起來都有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老東西說的起勁，渾然忘卻自己已經(jīng)修得人身，每每提及人類，臉上還會露出一些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妖晶一般看顏色區(qū)分，百年修為是紅色，五百年修為是橙色，千年修為是黃色，兩千年修為是綠色，五千年修為是藍色，萬年修為是紫色，萬年以上是黑色。你手上這顆橙色妖晶的價值遠遠勝過十顆紅色妖晶，足夠你吃幾頓飽飯?！?br/>
    “你們先去填飽肚子，我回去和老不死匯報情況，早點告訴孩子們九離寨已介入此事，免得他們擔(dān)驚受怕。”

    秦鴻曦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你盡管放心，回去告訴那老不死的，九離少爺親自出馬，今晚定將那吹笛賊斬于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