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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是真的這么撞墻死了，我說不清楚。

    我急得趕緊沖過去，搖著他的肩膀喊著：“喂？喂？你不會死了吧?！彼闹芎孟裼惺裁丛诟淖?。我慢慢抬起頭來，在我的身旁，已經(jīng)沒有了那亮著路燈的教學(xué)樓，也沒有了剛才我們打球的球場，在我們的身旁，沒有什么墻，唯一跟之前的景象有聯(lián)系的就是那個老男人手里抓著的花藤。

    我匆忙打開了手機，讓手機的光照向四周。這里應(yīng)該是一個亂葬崗，前前后后幾十個墳包就的最好的證明。

    以前總聽人說，很多學(xué)校都的建在亂葬崗上的，看來這個真的是中國學(xué)校的一個共同點。

    在山坡的頂上，那種像狗又不是狗的動物，在吃著一個籃子里的東西。它們把東西從籃子里拖了出來，距離比較遠(yuǎn)，我也不確實是什么。但是看著有點像是一個嬰兒，還用布包著的嬰兒。

    我低聲叫了一聲，跌坐在地上，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來，就擔(dān)心那邊的狗聽到我的聲音，把我也撲倒咬了。我在山村里呆了也有大半年了，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山上還有這種吃人的動物吧。

    在不遠(yuǎn)處，我看到了江黎辰的身影。他背對著我，手中拿著尖刀。我本來都已經(jīng)很緊張了，看到他的時候，本能地想叫他。但是看到他手中尖刀的時候，我趕緊把已經(jīng)叫到嘴里的聲音咽回肚子里去。

    江黎辰說過，他在打架殺人的時候，不要靠近他。就算是結(jié)束了也要給他幾分鐘的緩釋時間。

    我只能看著他把尖刀插進了他前面那人的胸口，就是心臟的位置，并不是順手的肚子。

    江黎辰為什么要殺了那人，那人是誰？我的角度看過去根本就看不到那人的臉，只能從他露出的衣服看到，他穿著的軍裝。很早的解放軍的軍裝。不過，沒有簡章，應(yīng)該只是解放初期大家都喜歡穿的那種像軍裝一樣的衣服吧。

    那人歪著身子緩緩倒下，說：“我不會給你的。你這個賣國賊，死，我也不會給你?！?br/>
    他的身體倒在了江黎辰面前，江黎辰蹲下身子，對他說：“死亡只是開始！而且你也弄錯了，我不是讓你給，而是我給你！”他拿著什么東西，往死人胸口的血洞塞了進去。

    我死死捂著嘴！老天！我看到什么了？好血腥的一幕！一時間，我就連呼吸往沒辦法呼吸。江黎辰離開了走進了黑暗中，而地上的那個死人撐著身體艱難地爬了起來。

    我被嚇得跌坐在地上。媽呀！這種時候，有誰敢靠近？

    他搖晃著站好，低下頭。那姿勢，就跟我之前見到的那鬼影的姿勢一模一樣。接著，他痛苦的扭曲了起來，然后慘叫著，那叫聲甚至嚇跑了那邊正在吃人的動物。要是可以，我想自己閉上眼睛不去看這一幕?；蛘哒f，我那時候肯定是閉上眼睛了，我早就嚇壞了，可是我的眼睛閉上了，卻好像依舊能看到那個畫面。

    那人很痛苦的叫著，抓著胸口的那個血洞。他是死人還是活人？我不能確定，更不敢靠前。我知道這種事情，不作就不會死。我要盡量不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

    十秒，他還在叫，二十秒，他還在叫，一分鐘后，他還在叫。艸！再這樣，我就要瘋了。這么大的精神壓力，給我一把槍，我能先把他給爆頭了！

    我拼命叫自己不要上前，不要找死。但是他一直這么痛苦的叫著，對于我的壓力，就像無形的手，推我上前。

    就在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胸前的血洞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接著就是他的嘴里，他的眼睛開始涌出血來。

    “噗”的一聲，就像是一個臨界點一般，這個聲音之后，他的身體開始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的胸口血洞里伸出了長長的藤蔓，接著是嘴里，是眼睛里。他不再能發(fā)出聲音，因為嘴巴里全是不停蠕動的藤蔓，他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他露出來的腳踝，也好像從身體里被沒收東西刺破了，從傷口中，伸出了藤蔓來，那藤蔓扎進泥土中。

    男人的身體，或者說是尸體，快速的變化，兩三分鐘之后，就變成了一具干尸?？瓷先ゾ秃孟袷鞘w跟植物纏在一起。

    男人不能動了。他最后，就連骨頭都沒有留下。越來越多飛舞著的藤蔓，包裹住了他最后的身體，把他往地下拉，最后完全掩埋在地下。只留下那不停蠕動的藤條。

    藤條向著我靠攏過來。我害怕極了。因為有過被當(dāng)花肥的經(jīng)驗，我知道那些藤條要做馬上。我慌得轉(zhuǎn)身就跑?？墒且晦D(zhuǎn)身就絆到了就在我身后不遠(yuǎn)處的那個老男人的腿上。

    “媽的！你今天不害死我，你不爽是嗎？”我罵著，爬起來，勾住那老男人的咯吱窩，忍受著他身上難聞的酒味汗味，把他往外拖。

    在我拉住他的時候，我就想過了，我不可能帶著他，跑得過那些藤條的。上次挖墳的時候，我還是用火，還有江毅東的幫忙才沒有被扯下去。這次我?guī)е粋€昏迷的醉鬼，就更不可能逃得掉了。但是讓我丟下他，看著他被拖去當(dāng)花肥，我也下不了那黑手。

    時間太短了，根本就不夠我權(quán)衡利弊的時候，藤蔓已經(jīng)來到我面前了。要是多給我?guī)酌腌姷乃伎紩r間，說不定我就會做出丟下他自己逃命的舉動來。

    不過也幸虧我沒有丟下他，要不我就要悔恨一輩子了。

    藤蔓很快就來到了我們的身旁，但是它們就跟當(dāng)初在山上見到江黎辰的那些植物一樣，避開了我們。我驚訝地看著那些從我手邊，腳邊，屁股邊上蠕動著過去的藤蔓。這種藤蔓，綁過我，拖過我，我本能地對它們有種恐懼的心理。但是現(xiàn)在他們就在我身邊，卻沒有攻擊我。

    幾秒的震驚之后，我明白了?，F(xiàn)在，我也是花妖了，我跟江黎辰一樣，能跟植物對話，能讓植物讓路。不管怎么樣，反正現(xiàn)在我是死不了的。

    而那老男人，只要我拉著他，那些植物同樣不會靠近他。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拽著他離開那些藤蔓。他一個又臭又重的我非常非常想把他丟在哪，讓他成為花肥算了。但是這也只是一個念頭，我還是認(rèn)命的把他往外面拖去。

    身后突然碰到了什么，我嚇得大叫了一聲，就看到了江黎辰蹲在我面前。他對我說：“伸手給我，我?guī)愠鋈??！?br/>
    我根本不用想，就聽了他的話。一只手拉著那老男人，一只手給江黎辰握著。

    江黎辰一伸手，另一只手中就拿著白燈籠。那是帶著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法寶。但是在他想要站起身的時候，我卻叫了一聲，示意著，我必須拉著那老男人，我站不起來。我要是這么跟著他走了，那老男人就要成花肥了。

    江黎辰重新蹲了下來，把白燈籠放在我們?nèi)齻€中間。手把燈籠往下一壓。我以為燈籠會壞掉的時候，那燈籠里的火，竟然一下爆出來。幽藍(lán)的火光閃了一下，就好像火沖了出來，把我燒了一樣，就這么一秒鐘的感覺，這一切就結(jié)束了。

    我驚訝得看看四周，沒有蠕動的藤蔓，也沒有白燈籠，只有躺在地上的老男人，手里還拽著一把從墻上扯下來的花藤，還有拉著他手臂我的，和蹲在我身旁的江黎辰。

    江黎辰站起身來，說：“不用管他，死不了。我們?nèi)ジ锩孢€喝酒的人說一聲，讓他們通知他家里人來接回去就行。走吧?！?br/>
    江黎辰把我拉了起來，我嚇得有點不愿意說話，被他拉著走向宿舍，拍醒一個老師，讓他去通知那人的家里，我們就要先回去了。至于那幾個已經(jīng)喝醉的老師，算了吧。還能回家的老師，也跟著我們的車子一起回到了山村里。

    在車子上，我一直不說話，倒是那兩個老師，他們對這種去別人的學(xué)校還喝醉，回不來的事情，似乎習(xí)以為常了。

    回到村里，他們跟我們說了謝謝和再見，就走了，只剩下我和江黎辰的時候，他側(cè)著頭，看著我，問：“怎么都不說話？被嚇住了？你也看到了那些畫面吧?！?br/>
    我看著他，我知道我應(yīng)該跟他說話，但是總覺得嘴巴好累，就連張開都累得一點力氣也沒有。讀師范的時候，我們的心理學(xué)老師就跟我們說過，那些并不是天生啞巴的孩子，通常的心理因素不愿意說話。對于他們來說，說話是一件非常累，累到他們沒有力氣，也不愿意去付出力氣去完成的事情。

    只要找到一件，足夠讓他們?nèi)ヅ?，去拼命，哪怕累死也要去做的事情的時候，他們就會開口說話了。就像一個從來不說話的小女孩，在看到自己最愛的媽媽出車禍的時候，她才終于發(fā)出了“啊”一個聲音。只要沖破第一個音符，她就能說話了。

    現(xiàn)在我的，感覺就是這種狀態(tài)。好累，張嘴都累。

    車子回到老宅子的門口，我下了車，直接走進了房間中，坐在書桌前，抽出了之前買的一包a4的白紙，開始去回憶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就算那件事很恐怖，我也要強迫自己回憶。我在白紙上寫下了很多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的畫面，句子。很亂，沒有什么規(guī)律，也沒有完整的句子。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要找到那件事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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