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一整天都沒有進攻,這樣的行為有些反常。
按理說大家現(xiàn)在都在趕時間,**這邊在爭分奪秒從市區(qū)撤退,日本人那邊則急著想盡快完成包圍中**隊的計劃。作為西線進攻主力部隊,若不盡快攻破松江,包圍豈不是成了一句空話?
可現(xiàn)在河對岸的日軍竟然一整天都沒有發(fā)動進攻,對此,白飛覺得非常值得警惕。
可對于107師師長金奎壁來說,日本人不來主動進攻,那是再好不過。不但可以避免手下兄弟死傷,又能拖延完成任務的時間,何樂而不為?
在107師師部里,金奎壁對白飛說道:“老弟,別人守城都是巴望著日本人不要來,而你,日本人不來攻打,你倒是覺得不習慣了?我說,今天可就是第五天了,太陽落山之后,咱們也就算是完成任務了?!?br/>
白飛道:“命令上不是說5到7天么…”
金奎壁苦笑道:“話是這么說沒錯,可這個命令下的模棱兩可,那也就是說,五天也可,七天也可。當然了,我倒是想多抵御日軍幾天,要是有能力,十天半個月也不在話下??墒悄阋部吹搅耍窒碌苄謧儌鰬K重,能把這5天堅持完,已屬不易。當然了,這都是托了老弟你的福。”
白飛擺擺手,說道:“這兩天市區(qū)局勢怎么樣,到底撤退進行的怎么樣了?”他來這里增援只帶了戰(zhàn)斗人員,電臺和通信人員均留在米市渡,因此這兩天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
金奎壁道:“這兩天忙于戰(zhàn)事,倒也沒注意那邊的情況,你等等,我去個電話問問我們軍長…”
幾分鐘后,金奎壁愁眉苦臉地回來對白飛道:“老弟,一個小時前,司令部又下新命令了,說是讓咱們再守5天…”
白飛一驚,忙問道:“這是誰下的命令,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金奎壁道:“命令是委員長親自發(fā)的…”
白飛奇怪道:“負責上海撤離工作的不是陳誠和顧祝同等人嗎?”
“我們軍長剛開始也以為命令有誤,連發(fā)了幾封電報去司令部詢問,后來司令部回電說這個命令就是由蔣委員長親自下的,問原因,他們說是因為兩天前,也就是9號的時候,日軍第16師團突然在白茆口登陸的緣故…”
原來,11月9日,日軍從華北戰(zhàn)場調(diào)來的第16師團在中島今朝吾的指揮下,在太倉境內(nèi)的白茆口突然登陸。登陸后的16師團一路向西,很快便切斷了京滬公路的主要交通樞紐,使由此撤退的中**隊無法再通行,只能轉道全部由京滬鐵路沿線撤退至蘇州,然后或北上至南京,或南下繞至太湖以南,或繞至太湖以西等地區(qū)。如此一來,計劃被徹底打亂,撤退路線由以前的兩條變?yōu)橐粭l,京滬鐵路線的運輸壓力大增,撤退速度自然也變得緩慢起來。
陳誠等人見計劃趕不上變化,心里都明白,若任由這樣撤軍,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完成蔣介-石交給他們的撤軍任務,更重要的是,如今局勢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所有緊要防線負責斷后的守軍,均已接受了他們之前的命令,或堅守三五天,或堅守五七天。若是到時候命令中規(guī)定的時間到了,負責斷后的軍隊一退,而市區(qū)的軍隊撤離又未完成,再加上日軍的圍追堵截,局勢很可能變成大潰敗,甚至于被日本人包了餃子也是有可能的事。
情況失控,陳誠知道他自己已經(jīng)壓不住場面了,只好將皮球踢給蔣介-石,請蔣介-石拿主意。
在得知事情發(fā)生變化后,蔣介-石將陳誠一頓臭罵,甚至差點降了他的職,可事已至此,已經(jīng)別無其他解決辦法,只能由他出面,給上海負責斷后的所有軍隊主官發(fā)了抵抗期限延長的命令電文。
白飛得知情況后,心里也是一陣哀嘆,又是5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金奎壁更是一臉苦逼,哭喪著臉對白飛道:“老弟,這回哥哥可全靠你了,能不能守住這幾天,能不能活著離開上海,全仰仗兄弟你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們107師…”
白飛沒想到金奎壁會來這么一出,感到有些好笑,心說你還賴上我了?
他嘆道:“金師長,說實話,其實我的心里也沒有底…”前天他來增援的時候,王衛(wèi)國曾說過,一旦米市渡一線的情況穩(wěn)固后,便會派人來增援,但這都兩天了,一個人也沒看到,看樣子那邊的戰(zhàn)事也不輕松。
金奎壁聽他這么說,立刻急了:“別呀老弟!你都沒底,那我們還怎么守城,兄弟你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你們護**那是大名鼎鼎,名聲在外,大家可都看著你呢,你可不能在這關鍵的時候掉鏈子?!?br/>
白飛苦笑一下,正要說話,一個警衛(wèi)員進來傳話說,外面來了一群護**戰(zhàn)士要找他。
白飛立刻走出師部,果然看到吳大忠手下的一個炮兵連長站在外面。
那炮兵連長一看到白飛,立刻跑上前來,立正敬禮道:“抗日護**001團炮兵營1連連長徐杰向團座報道?!?br/>
白飛點點頭,連忙問道:“那邊的戰(zhàn)況怎么樣?”
徐杰一臉興奮將那日的戰(zhàn)事經(jīng)過簡單說了一遍,然后道:“團座,我們只用107來了一次齊射,把日軍渡江部隊和岸上的人馬炸的潰不成軍,不過幾分鐘時間就結束戰(zhàn)斗,日軍隨后就退了。只是日軍退而不撤,隨后又接連數(shù)次在遠離米市渡陣地的沿江上下多處地方試圖渡江,而且每次只派很少的人進行騷擾,讓人防不勝防,有幾次甚至差點成功了。不得已,王營長和徐營長只好把所有的人全都派出去,不間斷的巡邏監(jiān)視打擊,這才制住了日軍的行動,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對岸的日軍沒有再行動,王營長便派我們前來增援。我們一共來了250人,除了2營的200人以外,還有炮營的50人外加10門107,現(xiàn)在都在村子外面…”
徐杰說話就想機關槍一樣,語速很快。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又道:“對了團座,還有一封電報,王營長讓我交給你…”
他掏出電報遞給白飛,白飛打開一開,原來正是蔣介-石發(fā)給斷后部隊將官的電令,白飛嘆了口氣,把電報裝好,正要讓徐杰下去休息時,突然就見金奎壁像火燒屁股一樣,從屋里竄了出來。
看到白飛,金奎壁立刻道:“白老弟,大事不好!”
白飛皺眉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金奎壁將他扯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臉色凝重道:“剛剛得到消息,日軍10分鐘前從攔路港一帶發(fā)動進攻,現(xiàn)在已經(jīng)突破了108師防線,過了攔路港,正沿河岸朝我們而來!”
“什么?”白飛大吃一驚:“108師是怎么防守的?怎么敗的這么迅速?”
金奎壁道:““據(jù)說是有一伙日軍繞過了淀山湖,對守軍形成前后夾擊,所以這才…”
白飛怒道:“我們在淀山湖東側也設有防線,為何日軍可以大搖大擺通過,而沒有一點警訊發(fā)出?”
金奎壁也搖頭不止,問白飛道:“兄弟,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白飛心里異常氣氛,卻知道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便道:“現(xiàn)在既然防線已破,堅守這里已無濟于事,趕緊通知所有人往松江城靠攏,然后據(jù)城而守,再晚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