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洗完了澡,王有成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腦海中不住默念著要冷靜,可是關于蘇可的那些記憶片段,揮之不去地接踵闖入腦海。
 : : : :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可是他哪里有半點睡意,再拿出手機,打開酷匠輕小說,連一直追著的精彩小說,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 : : 折騰到后半夜,體內的那似乎要竄出來的熱意才算消退,王有成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沉沉地睡了下去。
 : : : : 第二天上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九點多。
 : : : : 王有成打著呵欠,跑到浴室里,自己的衣服早已不見,而蘇可的那雙絲襪也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 : : : 洗手臺上,已經(jīng)放好了牙刷牙膏等物,王有成心道這蘇眉辦事情還真是周到。
 : : : : 洗漱完畢之后,王有成便抻著胳膊,拍了拍有些酸疼的脖頸,一邊順著樓梯往下走。
 : : : : 人字拖在木質樓梯上發(fā)出踢踢踏踏的聲音,樓下大廳之中,一個女人正在打掃為生,她頭上裹著毛巾,身上的穿著雖然樸素,看上去卻十分干凈整潔。
 : : : : 聽到王有成下樓梯的腳步聲,這個女人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熱情的笑容:“王老師,您起了?”
 : : : : 王有成望了一眼這個女人,只見她身材微微走形,眼角有些細小的皺紋,配上她的穿著,倒有幾分像自己的母親。
 : : : : 見她笑呵呵地和自己打招呼,王有成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腦袋,笑道:“是的,剛起!阿姨您是?”
 : : : : 這女人聽到王有成的稱呼,似乎很高興,臉上笑容更盛:“王老師,我是這家的管家的,您就叫我許姨就成。”
 : : : : 王有成想起昨天蘇眉的話,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 : : : “王老師,您肚子餓了吧,我這就給您做湯面?”
 : : : : 聽到許姨的話,見她又準備脫下手套,解下打掃衛(wèi)生的圍裙,王有成趕緊擺手道:“別麻煩,我自己出去吃點早點就成,順便去溜個彎?!?br/>
 : : : : 走下樓梯之后,王有成也不等她出聲,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 : : : ……
 : : : : 刨子在硬木上,用力一推,刨花從刨子上彎曲著飛出來,變成了一個個蜷曲的木頭花。
 : : : : 木匠的下巴上,汗珠子滴落下來,砸在那硬木上,發(fā)出滴答的聲音。
 : : : : 這種帶有樹疤的硬木,是整個店里最累的活,不過相對應的工錢也最多。
 : : : : 木匠推了一會刨子,又停下動作,用臟兮兮的手套擦了擦滿是汗水的臉頰,從邊上凳子上拿起大茶杯,對著嘴里猛灌了幾口。
 : : : : 邊上的另外幾個人,也都在各自干著自己的活兒,靠墻的一張條桌邊,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男子。
 : : : : 木匠將水放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桌子邊的男子,只見他正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不由好奇地走了過去。
 : : : : 桌子上,是一張裝裱好的宣紙,兩面塑封,看得出來主人家對這其中的物品的重視程度。
 : : : : 木匠微微瞇了瞇眼睛,望著宣紙中的三個大字。
 : : : : “天然居?”
 : : : : 木匠不由開口道:“這天然居,要換大匾了?”
 : : : : 花白色頭發(fā)的男子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雙眼依舊望著這宣紙上的墨色大字。
 : : : : “看你這表情,遇到什么麻煩事啦?”
 : : : : 木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見男子依舊這副神態(tài),便開口問道。
 : : : : 男子深吸了氣,又微微一嘆,將那裝裱精致的宣紙遞給了木匠。
 : : : : “仔細看看這個字。”
 : : : : 聽到男子話,木匠有些疑惑地接過了宣紙,盯著那濃墨干枯的字體道:“除了沒有落款印章之外,沒看到什么特別之處。”
 : : : : “我是問你,看著這個字,有什么感覺?!?br/>
 : : : : 木匠微微點頭,瞅了好半天,又搖頭道:“沒看出啥感覺?!?br/>
 : : : : 中年男子揮了揮手,拿過那張宣紙:“你去忙吧,加快點速度,把木頭先弄好。”
 : : : : 說完之后,男子又重新底下頭,對著宣紙發(fā)呆,許久之后才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 : : : “有事?”
 : : : : 很快,男子便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冷冰冰的男聲,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尷尬,語氣有些囁嚅道:“哥?!?br/>
 : : : : 對方沉默了片刻,依然冷漠道:“說?!?br/>
 : : : :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 : : : 男子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之后,他反而覺得有些輕松地閉上了眼睛。
 : : : : “為什么?”
 : : : : 男子聽著對方的語氣,感覺到他的冷漠中夾雜著的深深的厭惡情緒,不由苦笑著嘆了口氣:“遇到了挑不起的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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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哼,是多少字的匾,連你都搞不定,找我有什么用?”
 : : : : 聽到男子的無奈話語,對方不無嘲笑,不像先前那么惜字如金。
 : : : : 男子也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見怪不怪,依然神色淡然,頓了片刻,才幽幽道:“只有三個字?!?br/>
 : : : : 對方聽到他的話,也是收起了那刀子般的話語,沉默了許久才終于問道:“三個字?”
 : : : : “連落款都沒有。”
 : : : : 對方又是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升起了興趣:“是誰的手筆?!?br/>
 : : : : “不知道。”
 : : : : 其實,在回答完這句話之后,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 : : : 這個讓自己無法下手的字,他竟然連人家是誰,都看不出來。
 : : : : 掛斷了電話,男子依然望著那越看,越覺得眩暈的字體,不得不抬起手,揉了揉眉間的軟肉。
 : : : : ……
 : : : : 晚上六點半。
 : : : : 依舊穿著學生裝的蘇可,端坐在寫字臺前,依舊是那副認真乖巧的模樣。
 : : : : 用手枕著腕子,一筆一劃地寫著字。
 : : : : 王有成立在邊上,看到她寫的某個字的時候,突然開口道:“蘇可同學,你這里這一筆,不是這么寫的,要跪筆彈鋒啊?!?br/>
 : : : : 蘇可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老師,您沒教我啊,什么跪筆彈鋒?”
 : : : : 王有成這才想起來,蘇可上的課時不多,根本還沒學到這個技術。
 : : : : 他一拍腦袋,從蘇可手里接過筆,單手執(zhí)著,在蘇可面前寫了一個永字。
 : : : : 然后又單獨將那鉤挑寫了數(shù)遍,口中道:“看到?jīng)]有,右下傾斜,然后跪筆,再彈出去。記著,不要彈得太松,也不要太緊?!?br/>
 : : : : 蘇可眨巴著大眼睛道:“老師,我不明白,您能握著我的手教寫幾遍嗎?”
 : : : : 嗯?
 : : : : 握著手……
 : : : : 寫幾遍……?
 : : : : 王有成眨著眼睛,呆立著,吸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