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茵聯(lián)系上了那個女病人,雙方約在一家茶餐廳會面。
尹念開車載著袁茵,去往茶餐廳,當(dāng)她們來到茶餐廳時,那名女病人還沒來,她們點了一些烘焙蛋糕,一邊吃著,一邊等待,此時的時間,下午四點半。
不久后,女病人來了,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皮膚白皙,五官秀氣,但看起來沒什么精神,有些蔫蔫的。
坐下后,女病人自稱蘇言言,找袁意咨詢過幾次,也算是袁意的老客戶了。
“你們想問什么就盡快問,我等會還有事?!碧K言言說。
“請問昨天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半,你去找袁意咨詢過是嗎?”袁茵拿出記事本,一邊在本子上寫著什么,一邊問。
“是的。”蘇言言看著袁茵,“你記什么?”
“沒記什么……”袁茵愣了一下,放下了筆。
“不準(zhǔn)記?!碧K言言說,“你們又不是警察,不要搞得好像在審訊我一樣,那樣會讓我緊張,袁意說過,要遠(yuǎn)離任何讓我感到緊張的人和東西,雖然他已經(jīng)死了,但說的話依然生效?!?br/>
尹念和袁茵對視了一眼,對蘇言言如此直白地說的這番話感到有些吃驚她覺得蘇言言有點怪,不由觀察了幾眼。
蘇言言忽然望向尹念:“你在看什么?”
尹念急忙移開目光:“沒什么,那我們就正常聊天,你覺得可以嗎?”
蘇言言望了一眼尹念,又望了一眼袁茵:“到底是誰問,你還是她?”
尹念指了指袁茵:“她來問?!?br/>
袁茵合上記事本,說道:“袁意死了,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警察說他可能是自殺,但我覺得不是,袁意不可能無緣無故自殺,所以我想私下查查……你是他接待的最后一個病人,我想問問你,在你去咨詢期間,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之處嗎?”
蘇言言拿著湯勺,輕輕敲打著咖啡杯,幽幽地說:“袁意不可能自殺,他對我的治療還沒完成,他說過的,一定會將我治好,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br/>
尹念和袁茵靜靜聽著蘇言言的話。
沉默片刻,蘇言言繼續(xù)說:“我也想知道他為什么會死,這對我很重要,如果連我的心理醫(yī)生都要自殺,那他對我說的那些話就都是狗屁?!?br/>
蘇言言掃了一眼尹念和袁茵,她們急忙點頭,表示贊同。
蘇言言繼續(xù)敲打著咖啡杯,發(fā)出鏘鏘的脆響聲:“那天上午,我去找他咨詢時,從一開始,就感覺出來他不在狀態(tài),我以為是我的問題,后來我主動提出來,他說不是我的問題,是他的問題?!?br/>
“我問他是什么問題,他說有點私事沒處理干凈,我問他是什么私事,他含糊地說和家庭有關(guān),我再問,他就沒多說了。在診療快結(jié)束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在診療期間,他從來不接電話的,但那個電話他接了,他去窗邊接的電話,我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很生氣,和對方爭執(zhí)著,當(dāng)他掛斷電話再返回時,更不在狀態(tài)了,那天的診療提前結(jié)束。他默默坐在扶手椅上,凝眉沉思,神情糾結(jié),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時,他都沒注意,我就自己走了。”
蘇言言用力敲了一下咖啡杯:“就是這些了?!?br/>
袁茵問道:“離開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什么人?”
蘇言言搖了搖頭:“沒有?!甭晕⑼nD,她忽然凝了一下眉毛:“不過,我出門的時候,有個人站在門邊上,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偷聽,我走到走廊盡頭時,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人推開門走進(jìn)了袁意的診室?!?br/>
袁茵問:“那人長什么模樣?”
蘇言言說:“一身西裝,應(yīng)該是診所的醫(yī)生,不過我不認(rèn)識?!?br/>
尹念立馬想起了周毅,說出了周毅的五官特征,蘇言言說應(yīng)該就是他。
在袁意診療期間,周毅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偷聽,又在袁意死前一個小時內(nèi)進(jìn)入診室,他的嫌疑忽然間大了許多。
那之后,袁茵又問了一下其他問題,蘇言言全部回答,但都無足輕重。
最后,袁茵將那條絲綢圍巾和發(fā)箍拿了出來,蘇言言查看后,說正是她的。
蘇言言離開后,袁茵急忙翻開記事本,將有用的信息記錄了下來。
“第一個,袁意在十一點半左右接到過一個電話,給他打電話的人很可能和他被害有直接關(guān)系;第二個,周毅很可能參與了這件事,他有一定的嫌疑;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袁意說他有私事沒處理干凈,和家庭有關(guān),我推測,這個應(yīng)該就是他死亡緣由之一。”袁茵一邊寫著,一邊分析,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fā)抖。
袁茵分析的頭頭是道,重點抓的非常準(zhǔn),讓尹念不得不佩服,不過這次她并未出言夸贊,害怕擾亂了袁茵的思路。
“袁意的通話記錄什么的,警察沒查嗎?”尹念問。
“警察和我說過,袁意的手機(jī)找不到了。給你發(fā)短信的那個手機(jī),是他另外一個手機(jī),平時很少用?!痹鹫f,“不過我會去提醒一下警方,讓他們?nèi)ゲ橐幌峦ㄔ捰涗?,說不定能找到那個人?!?br/>
尹念點了點頭,越發(fā)感覺案件撲朔迷離了。
從目前來看,袁意的死亡不僅和尹念有關(guān),還和袁意的家庭扯上了聯(lián)系,甚至他的同事周毅可能也有關(guān)聯(lián),事情一下子變得復(fù)雜了許多。
在尹念思索期間,袁茵通過外賣公司聯(lián)系上了那名外賣員,但外賣員拒絕了袁茵提出見面的請求,理由是他只負(fù)責(zé)配送,食品本身的問題與他無關(guān),顯然,外賣員以為有人食物中毒之類的,袁茵本想說實話,但又怕嚇著外賣員,這一猶豫,外賣員就掛斷了電話,再打過去,就沒接了。
“我們這樣忽然找人見面,對方肯定心里打鼓,能理解?!币畎矒岬溃安恢?,今天收獲已經(jīng)不少了,先消化一下吧?!?br/>
“確實……”袁茵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五點半了,她說,“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也是七點的火車。”
“你這每天來回很奔波?。俊币钫f,“要不干脆在這里住幾天?”
“我必須得回去……”袁茵欲言又止。
尹念默默點頭,并未過多詢問。
走出茶餐廳,外面夕陽西下,殘陽如血,黃昏已然來臨。
尹念提出送袁茵去車站,袁茵最開始拒絕,但在尹念的堅持下,最終同意了。
尹念載著袁茵離開后,茶餐廳斜對面的路燈后面,閃身而出一個穿著一身黑色斗篷的人,兜帽罩住此人的臉,看不清五官,只能隱約看見一雙眼睛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盯著尹念離去的方向。
斗篷人的手中拿著一條淺綠色絲綢圍巾,在手腕上翻來覆去地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