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沖他點點頭,回了一個平淡的笑容,就像是見過幾面的人在街上遇到一般,沒有惡意,也沒有太熟的感覺。
走到隔壁的房間外面,看到關(guān)美美拿著一副紙牌單手切來切去,有點百無聊賴的樣子。房間坐了二十多個學員,因為還沒到上課的時間,一個個都在下面私語。
關(guān)美美看到云翼,笑了笑,很真。
她放下手中的牌,對云翼招招手,意思是讓他進去。
“你好?!痹埔硗崎T走了進去,“本來想偷下師的,沒想到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如果是以前,這句話他肯定說不出來。因為現(xiàn)在的心理已經(jīng)沒有太多所謂,個性明朗了不少。當然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會與這個叫關(guān)美美的女孩子有多少交集,應該不會讓她惹禍上身。
關(guān)美美很是大放,壓低了聲音爽朗一笑,看著他說:“別開我玩笑了。能被官經(jīng)理親自招進來的人,都會是非常優(yōu)秀的人?!?br/>
云翼微微一笑,說:“你夸我就行了,何必順帶著把你自己也夸了?”
關(guān)美美略微一愣,隨即捂住嘴又笑了起來,“你這人,一點都不謙虛的?雖然我相信官經(jīng)理的眼光,但你也太不客氣了吧!”她笑聲稍斂,又說:“不過看你的年齡并不大,難怪齊跡那家伙懷疑你。”
云翼在講臺上借了一點力,輕輕靠著,吐了口氣,說道:“其實不瞞你說,我也只會幾個魔術(shù),而且還沒有教過別人魔術(shù)。來這里我只是因為生活所迫想賺錢養(yǎng)家,哪知道官經(jīng)理竟真的要我了?!?br/>
關(guān)美美見云翼剛不客氣,現(xiàn)在又說這種騙人的鬼話,哼了一聲,“你就裝吧。當然,如果是平時,我也不會看好你,但你是官經(jīng)理招進來的,水平肯定是在我們之上的。”
“難道你不是官經(jīng)理招進來的?”云翼聽她話里的意思是走后門進來的。
關(guān)美美看了看門外,似在擔心什么,“其實我是非正常途徑進來的,官經(jīng)理也抹不開情面,只能讓我呆在這里。”
云翼眼里走什么后門并不是大不了的事,只是這個女孩子親口而且還是很隨意地就說了出來,不知道是真的對人沒有防范之心還是個性使然?
所以,他倒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只能說“你好直接?!?br/>
“這有什么的呢?!标P(guān)美美毫不在意,“官經(jīng)理說了,讓我多向齊跡學習,可你也看到了,他那樣的性格我哪會向他求教哦。這不正好你來了,我看你應該可以教我的?!?br/>
云翼打了個哈哈,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說真的,我真沒教過別人魔術(shù),我正想看看你們是怎么教的,想來學一下呢?!?br/>
“不是吧,你以前真沒當過老師?”關(guān)美美眼睛一下子睜得很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官經(jīng)理沒問你這些?沒考考你?你就用嘴皮子把他忽悠到了?可是這不可能啊,官經(jīng)理不是那樣的人啊?!?br/>
然后,她白了云翼一眼,“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學到你的魔術(shù)是吧。哼,不讓學就不學,反正官經(jīng)理也不會趕我走。”
然后,她看了大寶一眼,“你知道不,你哥特小氣?!?br/>
“這是我老爸?!贝髮毚舐曊f。
早習慣了大寶的說辭,云翼并沒有在一臉茫然的關(guān)美美及那些停止了竊竊私語的學員面前失態(tài),而是好整以暇地輕咳一聲,“你誤會了,有機會的話可以相互學習一下。”
說完,并不理會背后異樣的目光,走出了課室。
原本是七點半開始的課,云翼這邊到了八點才正式開始,而且班上也只來不到二十人,官誠說因為臨時通知,只來這些人。
云翼沒有在意,對于上課來說,自己本來就是新手,好在只是教別人一些簡單易學的小魔術(shù),不是太難。
官誠對云翼的事很是上心,各種小道具任點,就像在餐廳看菜牌點菜一樣。
官誠是個接近高級魔術(shù)師的魔術(shù)師,對于可以傳授別人的小魔術(shù)都了若指掌,最簡單的就是撲克牌,硬幣、變錢之類的魔術(shù)。這類魔術(shù)很多都不需要多快的手速,也不需要其它輔助道具,屬于最簡單的一類。
他也清楚云翼不會給這些新學員教什么令自己眼前一亮的魔術(shù),不過還是希望能看看這個“大地方”出來的人會給教學員教些什么,更何況,大家族的手法肯定有自己可以借鑒的地方!
當他看到云翼拿了兩個道具之后,也有點傻眼。
“這魔術(shù)真的是簡單啊,連大寶都一學就會的魔術(shù)?!?br/>
…………
…………
教室的布局與其它兩間都是一樣,沒有黑板,也沒有投影儀。
頭頂上的兩管日光燈,將不大的教室照得極亮,有些刺眼,以致于窗外各色燈光都難以射進來,直接被教室內(nèi)的白光吞噬。
四臺靜止了幾個月的吊扇安靜地掛在那里,盡管沒有轉(zhuǎn)動,只會讓人感覺到更冷的寒意,特別是在日漸清冷的天氣里。
教室里有三十個位子,今天只來十七人。對于云翼來說,這些人能臨時趕過來,已有點讓他意外。
看著這些還在喘著粗氣、捂住耳朵的比自己年長的男男女女,他有些小小的感動。
作為一名老師的感動!
這十七名學員之中,只有三名女性。云翼閱歷不少,但閱人的經(jīng)歷就差了許多,面對這些大自己五六歲或是十多歲的學員,他稍微感到有點緊張。
畢竟,這是自己的第一次。還有,自己的“官人”老板也坐在下面,面含微笑。
至于大寶,坐在官人旁邊,而大寶的另一邊,就是三個女孩子中的一個,而且還是很有女人味的一個。
她套著一件白色羽絨服,在清亮的燈光下有些扎眼。皮膚很白,一頭在燈光下發(fā)亮的烏發(fā)如黑緞一般,很自然地沒過雙肩。
大寶很胖,與相同年歲的小孩相比,可算得上有些離譜。
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喜歡。
他正在與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小聲地說些什么,不時逗得那女孩子掩嘴直笑。
因為不是正規(guī)的課堂,云翼并不會強制別人聽自己的課,只要不去干擾到其它人便好。也許是因為云翼過于年輕,那些學員的眼中盡管沒有不屑,大多數(shù)卻顯得很是那么的漫不經(jīng)心。
云翼并不在意學員中某些人的神情,但他知道,開課前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在年齡上,我應該比大家小一點,所以大家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云翼?!痹埔碚驹谥v臺上,一只手微撐在桌上,另一只手上卻有一個球樣的東西,如一只調(diào)皮的小蝴蝶般,四下翻飛。
這是云翼練手指靈活度的小絨球,粉紅色。
因為練習過多的緣故,絨球上的絨毛有些脫落,在云翼手上飛舞的時候,并不會影響到它的觀感。
教室內(nèi)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學員,看到他手中的這顆飛舞的球時,眼光剎那間便被吸引了過來,教室里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大寶感到更是稀奇,于是,脆生生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中響起。
“老爸,我也要玩。”
“老爸?”云翼看著那些聚在一起的視線,正在自我安慰間,聽到大寶的聲音,只覺大腦一陣恍惚,撐著教案的手略松,一個趔趄,幾乎要向前撲了過去。
右手一顫,絨球離掌略遠,欲落。
官誠雙眼一眨不眨地地著云翼。
盡管對云翼拿的道具有點失望,不過他相信,同一個魔術(shù),只要是手法或是手速不同,出來的效果都會有極大的差異。
他并不想看云翼怎么表現(xiàn),而是想看對方的手法。一個手速超過自己的人,在簡單魔術(shù)的表現(xiàn)上,應該會有所不同。
云翼的開場秀讓他很滿意,至少在別人不太認可的時候吸引到了他們的眼球,這是一個魔術(shù)師表演之前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
只是,那個絨球……
絨球歡快地在云翼的手背游走,像只歡快的蝴蝶,又似一條按固定水流流動的小魚。
那些學員只能看到這種現(xiàn)象,他們當然不可能了解云翼如何做到,覺得非常神奇。
可官誠看到卻不同,因而才覺得非常震撼。從云翼不動聲色地“變”出這個絨球時,他就已經(jīng)留意。
絨球是從云翼微握成拳的虎口中擠出,然后微微彈起,手掌張開之間,食指關(guān)節(jié)輕觸,讓絨球彈得稍高,離手背距離不到半厘米。
中指關(guān)節(jié)……
無名指關(guān)節(jié)……
小指關(guān)節(jié)……
拇指關(guān)節(jié)……
第二關(guān)節(jié)……手掌關(guān)節(jié)……還有腕關(guān)節(jié)!
因為速度極快,而且絨球彈起距離極小,那些學員根本看不出來,咋看之下,只覺得那絨球在云翼手懸浮游走,似是被那只手吸住一般,怎么都逃不開去。
官誠自認也能將絨球玩到這種程度,可令他震驚的是,云翼每次關(guān)節(jié)的輕觸,都只令那絨球離手背零點五厘米左右,這樣的掌控力,卻是他自認完全不能具備的。
所以,他可以肯定,云翼修煉過內(nèi)力。
意念,基本上是每個高級魔術(shù)師都能具備的能力,特別是表演催眠類魔術(shù)師必須具備的能力。而內(nèi)力,則是大多練習攻擊性魔術(shù)的魔術(shù)師必須修煉的內(nèi)容。
本來,以云翼的手速,官誠也相信他能控制好那顆絨球,但如果沒有內(nèi)力的話,絕對不可能控制得如此精準。
內(nèi)力修煉方法,現(xiàn)在網(wǎng)上可以搜到很多,只是,那真是內(nèi)力的修煉方法么?
官誠當然不會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