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喔～”

    “汪汪～”

    在一陣雞犬大合唱里迎來了新的一天。

    外面下著小雨，昨天和婆婆摘蕨菜時(shí)發(fā)現(xiàn)小竹林里已經(jīng)有些小竹筍出了，本著發(fā)現(xiàn)不摘大傻蛋的原則，婆媳倆掰了回來，整整一背簍，可把她高興壞了，都說三月蕨菜四月筍，不過萬事沒有絕對。

    秦氏摸著黑摸索著穿衣起床了。

    她聽見兒媳婦也醒了，就輕聲說道：“外面的雨還下著，起這么早干嘛，陪著孩子多睡會?！?br/>
    聶薇薇也想睡可睡不著??！前世夜里生活豐富，不出門還有手機(jī)電視看到半夜，自來到這里天黑睡覺，雞一叫就醒了。

    不過她還是很感謝婆婆的好意，這個婆婆真的把她當(dāng)女兒疼了。

    婆婆走了，她在火塘生了火，先燒一鍋水。

    外面的雨又大了些，她看了看屋頂，魏書珩的手藝不錯，一直沒漏過。

    現(xiàn)在生意難做，鎮(zhèn)上好幾個賣野菜的了，也有涼拌好的。

    有時(shí)都過了中午菜還沒有賣完，不過不打緊，賣不完自家吃也一樣的。

    她想著再攢一些錢，可以買些白面回來做些掛面去賣，別的她也不會，只有這個雖然自己沒有做過，可從小看到大，所有流程她都知道，應(yīng)該可行。

    天光大亮，粥也煮好了，三個孩子打著哈欠起來了。

    聶薇薇提了尿桶去廁所倒，三個小的站在屋檐下看著水汽蒙蒙的天。

    “玉兒娘，你家麥地的溝堵了～”

    “知道了啦，我這就去。”

    聶薇薇在院子里答應(yīng)了一聲。

    她快速地跑進(jìn)屋檐下，跺了跺腳，把爛泥甩了甩。

    “玉兒你帶著弟妹先吃飯，我去一下地里?！闭f完她就帶上斗笠扛著鐵鍬出去了。

    那日鐵匠送來東西花了她三兩，木桶壇子水缸送來又花了一兩，真是一下又回到解放前。

    可看著家里的東西越來越多，她心里就很滿足。

    到了自家地里，綠油油的麥苗已經(jīng)有小腿高了，她下到田里順著溝走著，把塌了的理好，里面的倒是都還通順，只有田頭的和出水口堵了，她看著像誰用腳踢的。

    她理好后又繞過去看進(jìn)水口，果然進(jìn)水口被挖的大了些，這是有人故意想讓麥田灌水。

    她得罪的人一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可沒有抓住也不好胡亂猜測。

    她理好麥地，又去坡地看了看，油菜已經(jīng)抽苔開了點(diǎn)點(diǎn)黃花。

    繞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異常還發(fā)現(xiàn)了一片才長出來的蕨菜。

    她先掐了一把，就扛著鐵鍬回家，路上遇到不少出來看地的人。

    那些船上的人最喜歡這種嫩嫩的蕨菜了，她到家后就趕緊吃飯，吃完好去摘蕨菜。

    自家坡地在村子正前方，倒不怕有什么人害她。

    等她再次出門時(shí)雨也小了些。

    玉兒洗了碗后就開始幫著剝筍衣，三個孩子在火塘邊說著娘親講的葫蘆娃的故事。

    等聶薇薇在回來時(shí)，身上都快濕透了，她冷的抱著胳膊，到家就趕緊換了衣服，然后把鮮嫩的蕨菜一把一把的扎起來，然后加入剝筍的行列里。

    去掉筍衣筍就剩一點(diǎn)了，她也是一把一把的捆好，放進(jìn)背簍里，背去鎮(zhèn)上賣。

    雨天吳得福不出車，土路泥濘他舍不得他的牛車。

    到了鎮(zhèn)子雨已經(jīng)不下了，她在江邊把草鞋用水沖了沖，背著背簍往碼頭那邊去。

    這個時(shí)候很多賣菜的都走了，或許下雨天根本沒來，她把蕨菜和筍擺好，等了一會，大約是確定雨停了，路過?？康拇侠^續(xù)下來人買東西。

    因?yàn)橘u菜的人少，聶薇薇很快就賣完了，她背起背簍又往家趕。

    在鎮(zhèn)子口那邊很多人圍了一個圈，里面不時(shí)傳出尖叫哭喊聲，她站在那看了一會，粗略知道是一個從花船逃出來的女人，還沒出鎮(zhèn)子就被抓了，那些龜公在拿鞭子抽她。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也無能為力，只得匆匆離開。

    樹枝上的蜘蛛網(wǎng)沉甸甸的，綴著晶瑩的水珠。

    聶薇薇踩著泥濘的道路，她已經(jīng)盡量走路邊的雜草上了，可濕褲腳和踩稀泥總要選一樣，就如人生一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很快她就知道她的褲腳和稀泥兼得的不得了。

    到家門口就聽見玉兒在哭，她心一驚，來到這里這么久很少聽到大女兒哭。

    她急忙推門進(jìn)了院子，把滿是泥濘的草鞋脫在外面，光著腳進(jìn)了里屋。

    就看見玉兒張著嘴滿嘴血的在哭，蓉蓉流著眼淚在安慰她，她一抬頭看見娘親進(jìn)來就哇的一聲大聲哭起來，指著姐姐的嘴說：“牙掉了，姐姐的牙掉了……寶推的姐…哇啊～”

    聶薇薇看到玉兒手心里帶血的牙，就把她抱了起來，舀了些溫水讓她漱口。

    把嘴里的血漱干凈后，她又給她洗了洗臉，玉兒下嘴唇已經(jīng)腫了，上嘴唇也磕的血紫。

    她抱著她哄了一會，告訴她牙齒會重新長出來的。

    “小寶呢？”

    “在床底下趴著呢！”

    聶薇薇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就朝里屋喊道：“小寶，給我出來，給姐姐道歉。”

    人是沒出來，哭聲傳出來了。

    “你出來我不打你，快點(diǎn)出來?！?br/>
    過了一刻鐘小寶才委委屈屈的從床底下爬出來，站在堂屋的門后。

    “你怎么能從背后推姐姐呢？看姐姐的牙都掉了，多疼啊，過來給姐姐道歉。”

    他就低著頭靠在那里，動也不動，真是要?dú)馑廊恕?br/>
    前世她沒有孩子，也不知道這會該怎么處理，她看他那樣火很大，很想揍他一頓。

    她現(xiàn)在總覺得對這個小兒子的耐心越來越少了，比如此刻，好說歹說人家就在那動也不動。

    最后她索性不看他了，不給自己找氣受。

    起身把筍衣掃到一起，鏟到外面的糞堆漚肥。

    她進(jìn)進(jìn)出出，余光掃過小寶，他就一直那樣低著頭搓著衣角。

    姐妹倆坐在一邊翻花繩。

    吃飯的時(shí)候她們也不叫他，他先是小聲的啜泣，接著就是大聲哭起來了。

    玉兒想去拉他，讓聶薇薇制止了：“吃飯，別管他，讓他哭?！?br/>
    蓉蓉吃的頭都不抬，玉兒嘴疼有些吃不下，倒是聶薇薇一口氣吃了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