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劉菁菁對著阿玖常說，你不是讀書那塊料：“你笨的像頭豬，遺傳你媽的！”

    可是阿玖告訴自己，豬也想讀大學(xué)??！

    轉(zhuǎn)眼半年即將過去，離高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緊促的生活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有兩次高考經(jīng)驗的阿玖也不例外。

    一天夜里，阿玖瘋狂的刷題，雯雯跑下樓來。

    突然說，自己有急事該回去了，本該作為兄弟的我應(yīng)該陪你考完，然后恭喜你，可自己等不到了。

    話音剛落，眼前這個短發(fā)女孩開始哭哭啼啼著。

    阿玖聽見眼淚滴答的聲音，放下手中的筆，從口袋中掏出幾張破皺的衛(wèi)生紙。

    阿玖想想說：“吶！別哭了，我高考落榜這么多次都沒哭過！”

    雯雯冷笑：“那是你沒用，我第一年就考起了?！?br/>
    她說話和哭兩不誤，說完哭的更大聲了。

    阿玖眉頭一皺，捅捅她說：“要不，我請你吃餐飯吧……”

    一個聲音悶悶傳來：“好！成交！”

    蹭蹭臉就往三樓跑了。

    阿玖又喜又驚，后悔為什么自己不說去看風(fēng)景這種不費錢的事？

    昌南的夜市很有名，大排檔里有練雜耍的、變魔術(shù)的、講相聲的。

    吃著吃著，有一個賣唱的男人要攔住阿玖和雯雯，硬要獻唱一首。

    “小妹妹，給你唱一首？”

    雯雯率先素質(zhì)三連：“不要，沒錢！窮！”

    阿玖躲在雯雯身后小心翼翼的掏出幾塊錢：“等一下，我選一首《生日快樂》！”

    “咦！沒發(fā)燒??！”雯雯摸摸阿玖的前額。

    阿玖挪開手，補充說：“今天是你生日??！”

    雯雯滿臉狐疑：“是嗎，原來我是摩羯座??！”

    “孤獨的摩羯，初冬的冰雪，最無關(guān)風(fēng)月無解，平靜的摩羯，誰看透你的熱切，不是每一次，都決絕，我真的很愛你，摩羯?！卑⒕谅牭竭@是像羊叫的歌，還是愣了一下。

    以前她也是獅子座，很喜歡唱這首歌，雖然常跑調(diào)，長得也不是很好看。

    生日那天硬是不肯花錢，在李叔的過橋米線呆了一天，最后李叔含淚送走這尊佛。

    雯雯搶過話筒：“試一試去愛，傷害也比悲傷來得快爽快?！?br/>
    阿玖愣了一下，心平氣和地難過起來。

    “走吧！恰飯去！”雯雯拍了拍阿玖的肩膀，一臉懵逼。

    “嗯?！?br/>
    雯雯在前，阿玖在后。

    夜市在前，人生在后。

    “就點它吧！”

    “你確定？”

    “它太可憐了，生不如死的樣子太惡心了?！?br/>
    “那好，現(xiàn)在趁你生日，給它一個解脫，也算行善?！?br/>
    雯雯摸了摸滿是泥巴的籠子：“老板娘，下手溫柔點！”

    老板娘很利索，椒鹽爆炒，然后一盤干鍋兔肉成功上桌。

    “吃啊，再不吃被我吃完了！”雯雯一塊又一塊的夾，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講一句，

    阿玖不忍心動手，扒著邊角的辣椒，不停的下飯。

    雯雯打了一個飽嗝：“哇，是真的好吃！”

    阿玖看傻了，臉色忽然說不出的詭異。

    “哈哈，現(xiàn)在兔子死的平靜滿足了！”雯雯擦了擦嘴，滿臉自豪。

    阿玖看著空蕩蕩的籠子，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那只被屠宰的兔子。

    雯雯看出了阿玖的心思，貼近臉：“我看的出來兔子生病了，有時候死是一種解脫！”

    阿玖疑惑：“真的？”

    雯雯拍案而起：“騙你我就英年早逝?！?br/>
    “不要！活著回來吃我的大學(xué)酒就行！吃完再英年早逝?！卑⒕炼抖都绨蜃叱龅赇?，搖頭說。

    “你還有良心嗎？”雯雯跟上。

    隨后借勢又點了盤麻辣蝦尾和三瓶酒，

    “我其實真不想走?！彼r尾，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阿玖喝了口酒，“那就別走唄?！?br/>
    雯雯嘿嘿一笑，說得很自然：“不走你養(yǎng)我??？”

    他愣了一下，“呵，那你還是走吧?！庇瞄_瓶器打開其余兩瓶。

    “呵，你還真不夠意思?！?br/>
    “呵，我是窮逼?！?br/>
    “呵，我知道?！?br/>
    雯雯從劉玖手中一把奪過昌南八度，“你別喝了?！?br/>
    說得很不情愿，“蝦尾都被你吃完了，我不喝酒我干嘛?！?br/>
    看著自己桌前的龍蝦殼，雯雯有些尷尬，說不出話來。

    “其實吧，我也舍不得你走?！焙攘税氪蚱【频陌⒕僚肯伦雷由?，開始迷迷糊糊。

    雯雯摸不著頭腦，“嗯？”

    “你有點像我一個很好的朋友，她以前也是短發(fā)，說話做事也是大大咧咧，我很喜歡她，不知怎么的，后來她就變了，也離開了?！辈[起眼在云里霧里，瞪大眼不知身在何處。哇的一口，酸辣湯直瀉一片，原來肚里翻江倒海，吐得滿地都是，眼淚不停的掉下來，哭的稀里嘩啦。

    雯雯摘下手套，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說：“嗯，我知道?！?br/>
    如果清醒不是一種快樂，我也寧愿醉酒。

    夜深了，星光暗淡。

    整個小鎮(zhèn)只剩下那一條路仍然閃爍著異彩，幾首流行樂曲混雜著，分辨不清，捉摸不透。無端歡樂的人群擁擠著，一切被覆于虛無的表面下。

    第二天清晨，門口內(nèi)留下字條

    “Mg十Z

    So4==MgSo4+Z

    ”

    “6HF+SiO2=H2SiF6+2H2O”

    “2H2O2==M

    O2(催化劑)==2H2O+O2↑”

    “我走咯，祝你高考順利！”

    阿玖呆呆的看著這一排排化學(xué)方程式，三樓最深處的房門不會再打開了。

    “試一試去愛，傷害也比悲傷來得快爽快。”

    空蕩蕩的走廊顯得格外冷清。

    阿玖辭掉了兼職，回到小劉小賣部一心準(zhǔn)備高考。

    外婆劉菁菁說，幾個月前有個短發(fā)女孩來過，問自己在不在。

    “你怎么說的？”阿玖杵在原地，呆若木雞。

    “說你沒心沒肺，拋棄七旬老太不管不顧，打工去了！”劉菁菁遞過大木箱子，小心翼翼的干洗。

    劉菁菁從口袋掏出：“哦，對了，她給你帶了一條口香糖！”

    阿玖依舊愣在原地，撥開綠間口香糖緩緩塞入嘴中。

    他已經(jīng)不想再問，她是誰了。

    短發(fā)女孩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沒有看清樣貌，只知道她是短發(fā)，且是女孩。

    果然你是課本沒教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