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嶺寧家今天從一早就處于緊張的氣氛中,傳說中那云游多年的元嬰老祖要返回本家,寧家家主與少主親率族人列隊迎接。修士一旦結嬰,多數(shù)都有高階修士自己的圈子,甚少插手俗務,大多數(shù)修士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得見元嬰修士一面,因此寧家族人緊張之余,也有些興奮。
“遲兒,老祖可有說過,這次回來有什么吩咐?”寧家家主問寧遲。
“回父親,云嶺之西來了一只九級妖獸,在我云家山莊徘徊不肯離去,我擔心那孽障在此為非作歹,便動用了寧家的傳音秘術與老祖稟報。老祖這次回來,想必也是顧及族人被妖獸所害吧?”
“嗯,你處事向來穩(wěn)妥,這件事你做得很好。老祖回來,我們也可以不用懼怕那妖獸了!
“兒子不敢居功,這都是老祖慈悲,愿意庇佑族人!
寧家家主點點頭,“所以說我們這些修仙世家,最能倚仗的還是元嬰修士。算算時間,老祖恐怕也到了壽元將盡之年,可是如今寧家后繼無人。這些后輩子侄中,也只有寧遷最有結嬰的希望了,你以后當家,一定要繼續(xù)培養(yǎng)支持他,務必以大局為重,將他好好拉攏!闭f著,寧家家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放遠,“要是……”后面的話卻沒有說完,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寧遲已經猜到他老子在想什么,眼睛微瞇,眸光中冷意幽幽,嘴上說得卻乖巧:“父親這話是如何說的?父親如今已經是金丹后期的修為,殊不知哪天突破了瓶頸,便可順利結嬰。到時候只要父親在,還怕寧家不能興盛不衰么?”
寧家家主明知道是兒子在說俏皮話討自己開心,還是忍不住舒展了容顏,笑道:“你啊,不用安慰我,為父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個什么情形!
等候的過程漫長而難熬,但卻無人敢抱怨,從晨曦初現(xiàn)到日照西斜,終于在太陽即將落山時,云嶺上空劃過一道遁光,猶如流星飛逝。
寧家家主精神一震,“晚輩乃寧家三十六代家主,在此率全體族人恭迎老祖。”
那遁光沒有停留,但蒼空中卻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一些修為稍低的人甚至被那聲音中的威壓震懾得神魂不穩(wěn)。
“小輩們等得辛苦了,此次回本家我只是有件私事處理,各自散了吧!
等了一天,也只是得來這驚鴻一瞥,然而眾族人也只得恭敬從命,四散而去。寧家家主難免失望,原本他還存有一絲僥幸心思,想讓老祖在修行上給他指點一二,興許他能就此突破瓶頸結出元嬰也說不定,可是沒想到,寧家老祖竟然連停留片刻與他相見都不愿。
“寧遲隨我來!”
就在寧家家主即將轉身離去,卻又聽到寧家老祖的聲音,接著便看到天空中出現(xiàn)一只碩大的衣袖,將寧遲一卷即走,遁空而去。寧家家主抬頭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微有所遲疑,便咬咬牙化作遁光追了過去。
莫辰發(fā)現(xiàn)今天農莊里非常安靜。
莊上的族人不知所蹤,連那經常來偷窺的小丫頭都不見了。
寧遠自從那天醒了以后就一直自鴛鴦枕中修煉,今天也是奇怪地沒有讓莫辰召喚出鴛鴦枕,反而在竹屋周圍布下了陣法,還讓莫辰將那串萬年雪蓮子串珠給藏了起來。
“記住,今天無論發(fā)生什么,萬不可將這串手珠拿出來!彼麑δ蕉诘溃纫磺邪才藕昧,便拿了本書躺在竹榻上安靜地看。
這又是演的哪一出?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寧家上下所有人都那么反常?
莫辰蹦到寧遠身上,用爪子去扒拉他的書,大有不弄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你如今已經是九級妖獸,為何還沒有丹火?”寧遠卻巧妙地轉移話題。
莫辰果然上鉤,對寧遠眨巴眨巴眼,心說這人是傻還是明知故問?他一個冰屬性妖獸,哪來的丹火?
寧遠卻笑道:“火屬陽,冰屬陰,看似對立,卻只是浮于表層。陰陽本同根,若能領悟此道,將冰與火二者融合,便形成一種極陰之火,名曰混元冰焰,威力無窮!
身為一只九級妖獸,莫辰自然對實力變強有著天生的向往,于是直接被帶到溝里,也忘了先前想問寧遠什么,直接扒住兩只爪子,目光中無比熱切,甚至激動到搖起尾巴,簡直像犬族一樣羞恥。
莫辰沒有和寧遠傳音,但是對方卻好像只是透過他那雙眼睛,便知道他要說什么,眼中漾出笑意,點頭道:“嗯,你的丹火,便可以修煉成這混元冰焰!
接下來寧遠便將這混元冰焰的修煉秘訣傳授給他,莫辰過河拆橋,得了口訣便將寧遠忘到一邊,跳下竹榻自去修煉了。
寧家元嬰老祖攜帶著寧遲飛過農莊便降落下來,遠遠立于山坡,向那竹屋眺望。
“老祖,那九級妖獸便在我三弟的竹屋中!睂庍t說完,見老祖面色不動,依然瞇眼看著那竹屋,心中沒底,不知這老祖在想些什么。
其實老祖這樣的反應是讓寧遲有些意外的,原本以為區(qū)區(qū)一只九階妖獸,對于一個元嬰后期的大修士來說并不算什么,不過是彈指間就滅了的事,又如何值得老祖在此長久駐足?正心中切切,忽聽老祖問道:“這里的陣法是什么人布下的?”
陣法?哪來的什么陣法?寧遲心中疑惑,順著老祖的目光向那竹屋看去,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恕晚輩愚鈍,老祖所說的陣法……在何處?”
寧家老祖連看都沒看寧遲一眼,一甩袍袖徑自上前,圍著竹屋轉了幾轉,捋著長長的白須目露贊賞之色,然后竟忽然出招,手中化光為刃,向那竹屋劈去!
竹屋內。
原本躺在竹榻上的寧遠忽然站了起來,手持一柄木劍立于房間正中,神色凝重端肅。然后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抬手沖著某個方向凌空一劈!
竹屋之外的寧家老祖頓感自己那道光刃被某種力量攔截,與此同時,一陣凌厲的大風迎面吹來,竟然逼迫得他這么一個元嬰修士后退兩步。
好一個風刃斬!想不到此陣之中竟有個風屬性修士!
可是寧家那小兒與自己傳音,說這九級妖獸明明只是一只冰屬性的雪山靈狐,怎么會使這風屬性功法?寧家老祖無暇多想,一雙老目中滿是興奮雀躍,重新在掌中凝聚光刃,騰空而起,再次向竹屋劈刺。
籠罩在竹屋外圍的陣法隨著這一擊而顯現(xiàn)出半透明的七色光罩,站在遠處的寧遲看到這一幕,才終于明白方才寧家老祖所說的陣法是什么。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一只妖獸還會布置陣法,這時他忽覺身后有人靠近,猛地回頭,卻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外面寧家老祖的光刃劈下,竹屋之中的寧遠似有所覺,身不動劍動,雙手持劍往某個方向格擋,忽然聽到一聲鏗鏘鳴響,整個竹屋都被這靈力相撞的龐大氣場震得劇烈晃動一下。
在角落里潛心修煉新得口訣的莫辰,被這震動顛得整個身體都離地三村,然后又重重摔下,一下從入定中驚醒。
發(fā)生了什么事?!
莫辰還有些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才看到手持木劍站在房中的寧遠,此時他已經臉色慘白,只是目光堅毅,握著木劍的掌心竟然滲出絲絲血跡,而他卻似乎毫無所覺。
“好!好!”寧家老祖更加興奮,再次凝聚了更多的靈力在那光刃之中,光刃幾乎從虛光化為實體,竟?jié)u漸顯現(xiàn)出一柄寶劍的形狀。
“是辰光劍!老祖竟然祭出了辰光劍!”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寧家家主忽然失聲道。
“父親,什么是辰光劍?”寧遲問。
“辰光劍是寧家老祖的本命法寶,早已經被老祖煉制為神兵,老祖應戰(zhàn)多以辰光劍虛形為主,多年來還未曾見過他召喚辰光劍實體!
“可是,可是那里面不是只有一只九級妖獸?還至于讓老祖將辰光劍逼出實體?”
寧家家主搖頭,“不知那九級妖獸如何,但是這竹屋之外的陣法卻有些稀奇!
辰光劍已經祭出,這一次寧家老祖是聚集了全部靈力在劍身之上,手中打了數(shù)道法訣,令辰光劍再次向竹屋劈砍。
寧遠在竹屋內隔陣相接。
劍身擊在法陣上的瞬間,七色陣法光罩便裂開一道大縫。
寧遠將木劍橫于身前,千斤重壓自天而降,迫得他腳下一軟,向下跪去,卻及時撐起一條腿,單膝跪在地面,待第一波靈力卸去,身體微震,口吐鮮血。
莫辰大驚,急忙撲過去擋在寧遠身前,以防外面再有新的攻擊,心里急得不得了,不知道寧遠這一下有沒有危險。
似是感受到莫辰的擔心,少年修士抬起眼看了看莫辰,以袖擦拭唇邊血跡,勉強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無事!
“里面是什么人,是否與布下此陣者為同一人?還不速速出來相見?”
寧家老祖終于破了陣,卻沒有乘勝再次出手,反而收回了辰光劍。片刻后,只見竹屋門大開,從內走出一名穿著白袍的翩翩少年,向他跪拜行子侄之禮。
“晚輩寧遠,拜見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