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衛(wèi)君孺就打聽到了事情的源頭，說是一個為曹壽煎藥的小丫環(huán)將藥煎好之后，端去曹壽的房間，便聽見里面有傳出女子的嬌喘聲，那丫環(huán)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什么也不懂，平陽侯平常待下人和善，而且對這個小丫環(huán)也親近，所以每次她送藥去，只要房門開著，不用敲門，直接將藥端進去便可。

    小丫環(huán)想往常般端著藥碗走進房間，便看見躺在床上糾纏在一起什么也沒穿的二人，當下驚訝地發(fā)出了聲，聲音驚動了床上的二人，平常對人和善的平陽侯對著小丫環(huán)厲聲責罵讓她出去。小丫環(huán)被曹壽的態(tài)度給嚇到，連藥碗都來不及放下就跑了出去。出去之后小丫環(huán)才漸漸回過了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竟然被侯爺如此罵，心中委屈，便一路往廚房的方向走一路哭，來到廚房之后，她娘看見她又將藥碗端了回來，而且還哭了，連忙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小丫環(huán)就委屈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小丫環(huán)的娘是府中馬夫的妻子，平時就是個說話漏風(fēng)，心里藏不住事兒的人，聽到小丫環(huán)這樣一說，立刻就相信了，自己的孩子還小，肯定不會編出這樣的事情來騙她，而且在她看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于是在和府中一群婆子洗菜的時候，家長里短的就將這件事給說出來了。這些婆子也是，平時沒事就愛說人長短，雖然說的是平陽侯，但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說不得的事情就越是想說，偷偷的說，說的時候那叫一個興奮，說完之后又偷偷害怕，但偏偏就喜歡這個味，這比當著花念吟的面說衛(wèi)少兒的長短刺激多了。

    于是傳來傳去，整個侯府的下人幾乎都知道了。

    因為傳說這件事是那個小丫環(huán)發(fā)現(xiàn)的，所以她們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但是卻又是從這些婆子的口中聽到的，這些婆子老愛有事沒事得說些亂七八糟的，所以這件事的真實性又大打折扣。

    所以啊，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這些人也不敢完全確定。

    “三妹，你認為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衛(wèi)君孺看著花念吟嘴角勾起的一抹似笑非笑，還真不知道她的怎么想的。

    “是真是假，問問亦玉不就知道了？”花念吟說道。

    “她會承認嗎？”衛(wèi)君孺想到平陽公主那清冷的眼神說道，“萬一她承認了，平陽公主對她不利怎么辦？畢竟她勾引的可是平陽公主的男人，那平陽公主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br/>
    “一個人做沒做一件事，并不一定要從她口中說出來來看，有時候她的言行舉止會更加說明一切?！被钜鬟@樣說著，然后對衛(wèi)君孺一笑。

    衛(wèi)君孺和花念吟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并不像一開始那樣沒有默契，如今一看她這笑容，便立刻領(lǐng)會，“放心，這段時間我一定好好監(jiān)視她，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和平陽侯有什么關(guān)系。”

    花念吟點頭，然后接著說道：“也別忘了清音那邊?！?br/>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清音，她最近依然沒有任何動向，也沒有見過她與什么人見面，只是在房中練習(xí)她的琴，她這邊倒是沒有什么問題?！?br/>
    衛(wèi)君孺的話說得很輕松，但是卻讓花念吟的眼眸加深，她不懷疑自己的感覺，清音越是沒有什么問題，但越讓花念吟覺得她有問題，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花念吟一時也沒有想清。

    第二日，花念吟在去給衛(wèi)少兒煎藥的時候，裝作無意，但是卻特別留意了一下謠言中發(fā)現(xiàn)了曹壽與亦玉奸情的小丫環(huán)，這個小丫環(huán)和她娘不同，平常并不怎么說話，所以花念吟以前也沒怎么注意她，但是現(xiàn)在卻不同了。

    花念吟看著小丫環(huán)將藥煎好之后，表情懦懦地來到她娘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娘，我能不能不去送藥？昨夜我去給侯爺送藥，又看見他和亦玉姐抱在一起，侯爺竟然還將我手中藥碗給摔了，侯爺越來越可怕了，娘，小雪怕?！?br/>
    “你一直伺候著侯爺?shù)模悴蝗?，難道還要我去？”小雪娘說是這樣說著，但是心里有她的小算計，這種事情說到底是件丑事，要是被自己女兒撞見了，頂多是個小孩子不懂事，要是被自己撞見了，那可說不好侯爺為了讓她封口就直接被送回去養(yǎng)老了。雖說在侯府只是一個下人，但是在侯府當下人可是比在其他地方當下人工錢多多了。

    再說了，女兒也已經(jīng)十三了，過兩年就及笄，早晚是要嫁人的，這事看了就看了。

    花念吟看著小雪娘臉上變換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這種粗俗的婆子，倒是想得開，也難為了單純的小姑娘了。

    小雪娘將手中的才摘好，放在一個盆里，對小雪說道：“我去井邊把菜洗了，你將藥盛到碗里，就給侯爺送過去。”

    小雪娘端著木盆，就往廚房外走去。

    “娘！娘……”小雪在她身后叫道，可惜小雪娘理也不理他地就離開了。

    小雪見自己的娘走后，默默地低下頭，將藥罐子倒在碗里。

    此時還沒有到用餐時間，廚房內(nèi)就只剩下了花念吟和小雪，花念吟便明目張膽地盯著小雪看。

    小雪感受到了花念吟的目光，于是便抬頭，與花念吟對視，然后好奇地問：“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花念吟用手指了指自己左邊的臉頰，示意她去擦。

    小雪一看花念吟的動作，立刻放下手中的藥罐和碗，用手去擦臉。

    不擦還好，這一擦，手上在煎藥是粘上的柴火灰都抹到臉上去了。

    花念吟看著小雪的樣子，微微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煽火的扇子，走到小雪面前，拿出手絹將她的臉擦干凈。

    小雪看著花念吟原本干凈的手絹變臟了，心中有點過意不去，于是對花念吟道謝道：“姐姐，謝謝你。”

    花念吟伸手摸了摸她額前的劉海，“沒關(guān)系的，手絹臟了，洗洗就好?！?br/>
    “要不然姐姐，我?guī)湍阆词纸伆??！毙⊙┱f道。

    “不用的，你還要去送藥，快去把藥送了吧?！被钜髡f著，便幫著她將藥罐里剩下的藥倒到碗里，花念吟拿起藥罐，這藥罐還真重，花念吟拿起來都有點吃力，雖說花念吟現(xiàn)在的身體只比小雪大了一兩歲，但花念吟是經(jīng)常煎藥的，拿慣了藥罐子，可這小姑娘能夠拿起來，倒也是不錯。

    小雪看著花念吟幫她把藥盛好，平日里這個藥罐子就重得讓她感到吃力，而這次的藥加重了份量，所以小雪在剛剛端起的時候是用盡力吃奶的力也沒有倒完，正不知道該怎么辦，如今花念吟已經(jīng)幫她倒好，她當然是心中感激，于是對著花念吟甜甜一笑：“姐姐，你對我真好。”

    花念吟聽見小雪對自己的感激，也是一笑，“小雪這么可愛，當然有很多人對小雪好?！?br/>
    花念吟這話只是無心之話，可是聽在了小雪耳中，表情瞬間低落了下來。

    花念吟看著小雪突然轉(zhuǎn)變的表情，問道：“小雪，怎么了？難道別人對你不好嗎？”

    小雪失落地搖了搖頭。

    “怎么會呢？你娘對你不好嗎？”

    小雪的眼中已經(jīng)含住了淚水，傷心地說道：“我娘說我是個賠錢貨，所以什么最好的都留給弟弟，以前侯爺也對小雪好，不時地賞給小雪一些好吃的，但是自從那天之后，他就對小雪好兇。”

    小雪說得“那天”，花念吟也就想到了謠言中說的那天，小雪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話，看來謠言中說的是真的了。

    花念吟也為她難過，這樣一個小女孩莫名其妙地就被曾經(jīng)對自己好的人厭惡，心中一定很難過，于是花念吟更加同情地看著她。

    小雪越想越傷心，淚水就這樣流了出來。

    你還有用另一半干凈的手絹為她擦拭淚水，哄著她說道：“剛剛才把你從大花貓變成了小美女，現(xiàn)在再一哭，可是又要變成大花貓了?！?br/>
    聽到花念吟這樣一說，小雪停止了哭泣，但還是傷心地說道：“小雪不敢去給侯爺送藥，現(xiàn)在的侯爺變得好可怕?！?br/>
    “小雪別哭，姐姐來幫你想辦法?！被钜鞴首魍ｎD思考，然后緩緩說道：“要不這樣，我去幫你送藥?！?br/>
    “不行，侯爺肯定會罵姐姐的，姐姐對小雪這么好，小雪不想看見姐姐被罵?！?br/>
    小雪的話，倒是讓花念吟心中一暖，真是個善良的孩子，這么小的年紀，就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只是，小雪不想去，不代表花念吟不想去，一開始花念吟只是想著從小雪這邊來試探試探謠言是不是真的，但現(xiàn)在，若是自己去看看到底事情是怎么樣的也好。

    “小雪放心，姐姐不會有事的，要是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直接將藥碗放在桌上，就跑出來，反正侯爺也不認識我，你說對嗎？”

    “真的可以嗎？”小雪望著花念吟問道。

    “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花念吟自信一笑，對她點頭。

    或許是花念吟這一笑感染了小雪，小雪也從傷心變成了微笑，但是很快，她又露出了愁容，“可是我娘在井邊洗菜，要是被她看見我沒去送藥，她會罵我的。”

    小雪娘洗菜的井，就在廚房不遠處，只要她們走出廚房，她就會看見。

    “這個好辦?！被钜髯旖且还矗缓竽抗饪聪蛞惶?。

    小雪順著花念吟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花念吟正在煎著的藥，正好，這個時候花念吟為衛(wèi)少兒煎的藥也煎好了。

    “你幫我把我的藥送去我姐姐，我去幫你把藥送給侯爺?！?br/>
    “嗯，好?！毙⊙c頭答應(yīng)。

    小雪先走出廚房，手中端著的，是送往衛(wèi)少兒房間的湯藥，在小雪經(jīng)過小雪娘附近時，頭低得很低，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

    小雪娘并沒有過多注意，小雪走后不久，花念吟也跟著走了出來，同小雪一個方向走了出去，只是在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往與小雪相反的方向而去。

    花念吟并不常在府中走動，還好在剛進府的時候有去過前院，到過曹壽的房間，花念吟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曹壽的廂房走去?；钜鲃傋叩介T口，就聽見了房間里傳出來的曖昧聲音，而且房門并沒有關(guān)，從房門口看進去，便可以看見床簾后透露出來隱隱約約地情景。

    曹壽因為喜歡冷清，所以廂房附近并沒有什么下人，可這樣的情形，只要有人過來，便可以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之事，而且房門大開，一點也沒有私下偷情的膽怯，反倒是明目張膽像是在宣告一般。

    這個平陽侯，到底在干什么？

    若是他想要亦玉，那便給她一個小妾的名分，也不會鬧得府中各種流言蜚語，若是他忌憚平陽公主，那便私下偷情便好，有為何要這樣明目張膽？

    花念吟輕輕地走進了廂房，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叫做情欲的氣氛，花念吟蹙眉，用一只手端著藥盤，抽出另一只手，將鼻子捂住。

    來到一張桌案前，花念吟輕輕地將藥碗放在桌案上，小雪之所以會被罵，是因為她害怕藥涼了，會耽誤藥性，所以提醒曹壽喝藥，這樣一來便打擾到了曹壽，自然是會被罵。

    而花念吟不同，雖說醫(yī)者父母心，但是當病人自己都這樣不要自己的身體了，她又何必多管閑事。從她上次為曹壽把脈來看，他的病已經(jīng)很是嚴重，行房絕對會對他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這一點，相信張大夫肯定有提醒過他，可他明知道這樣對自己有害，還繼續(xù)這樣，死了也是活該。

    想到這里，花念吟給曹壽一個大大的白眼。

    然后，花念吟便準備離開，正當她剛走了兩步，便聽見屋外傳來尖利的女聲：“公主，凝香說的是真的，亦玉那小賤蹄子肯定勾引了侯爺，公主，你一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br/>
    亦玉平日里在府中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仗著自己和平陽侯有了點關(guān)系，更是不得了，自然是有人看不過去。

    這不，就有人帶著平陽公主來捉奸在床了。

    正妻斗小三，有意思。

    花念吟嘴角勾起戲謔一笑，倒也不急著離開了，便一個轉(zhuǎn)身，藏在了一旁的一個屏風(fēng)后面。

    她倒要看看，以平陽公主如此冷絕的性格，會把亦玉這個勾引自己丈夫的小三罰成什么樣子。

    她可沒有忘記，光是霍仲孺帶走了平陽侯府中的一個歌女，劉娉就將霍仲孺打得去掉了半條命，亦玉的下場，花念吟很是期待。

    花念吟透過木雕屏風(fēng)的一個小洞，觀察著房中的一切。

    劉娉在凝香的帶領(lǐng)下，走進了房間。

    劉娉默不作聲，腳下的步子也不急不緩，然后將目光放在了床上。

    按理說，凝香在進門前的那一聲叫喚，曹壽肯定是能夠聽見的，可是他的動作依然沒有停下。

    劉娉就這樣目光凌然地望著床上發(fā)生的一切，雖然隔著床簾，但是簾中發(fā)生的一切，卻也是盡收眼底。

    劉娉就這樣看著，曹壽也沒有任何其他反應(yīng)，倒是在曹壽身下的亦玉感受到來自劉娉的目光，心中“咯噔”一驚，用余光看了一眼劉娉，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卻對上曹壽略帶怒氣的眼，以為是自己的分心惹侯爺生氣了，于是轉(zhuǎn)念一想，你劉娉就算是高貴的公主那又怎樣？不也是嫁給了侯爺，現(xiàn)在侯爺喜歡我，不喜歡你，憑這一點，我就勝過了你。

    亦玉想著自己的小心思，虛榮心作祟，就是更加賣力地迎合曹壽，口中的叫聲也越來越大。

    劉娉身邊的丫環(huán)看著眼前香艷的一幕，還未出閣的她立刻羞紅了臉，她沒又想到自己把公主帶來不僅沒有讓亦玉那小賤人害怕，反而更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凝香一跺腳，轉(zhuǎn)過頭對劉娉說道：“公主，你看他們?！?br/>
    終于，劉娉動了。

    而在床簾后的曹壽雖然在床簾中，但是全部心思都在感受床外之人的變化，之前劉娉一直看著簾中的視線，他也感覺到了，但是劉娉卻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戲一般，這讓曹壽的心中升起了微微地怒火，但是這怒火有不能表明，就只有發(fā)泄在面前的亦玉身上。終于，劉娉動了，曹壽的身體也漸漸緊繃，肩膀發(fā)出臉離他最近的亦玉都感覺不到的顫抖。

    然而，劉娉雖然動了，卻沒有上前，而是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然后又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湯藥，用手輕輕碰了一下碗壁，發(fā)現(xiàn)藥有點涼了，于是開口對凝香說道：“凝香，你去吧這碗藥加熱一下，侯爺身子不好，行完房事之后最好能夠喝到熱的湯藥。”

    劉娉語氣中的淡然，不僅讓凝香驚訝了，讓亦玉驚訝了，也讓躲在屏風(fēng)后的花念吟驚訝了。

    唯有在床上的曹壽，在聽見劉娉的話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當心累了的時候，一切都累了。

    曹壽無力地將衣物隨手簡單往身上一穿，然后將床簾一把拉開。

    亦玉對曹壽的突然離去感到驚訝，撅著小嘴拉住曹壽的衣角，目光汪汪地看著曹壽。

    對于她的撒嬌，曹壽只是一個冷淡的眼神，便將她拉著自己衣角的手挪開。

    看見曹壽走下了床，劉娉面無表情對凝香說道：“快去將侯爺?shù)乃師崃巳ァ！?br/>
    凝香看著藥碗，并不想接，她是來替公主抱不平的，不是來給侯爺煎藥的。

    可是，公主的話，她不能不聽。

    凝香猶猶豫豫地伸出了手。

    “不用了?！辈軌巯纫徊浇Y(jié)果了劉娉手中的藥碗，仰頭，一口氣將碗中湯藥喝盡。

    這時，床上的亦玉也突然回過了神，迅速將肚兜和底褲穿上，然后跑下床，跪在了平陽公主的面前，一臉懇求地說：“公主，奴婢知曉自己只是一個下人，但是奴婢是真心喜歡侯爺?shù)?，希望公主能夠給奴婢一個機會，讓奴婢在侯爺身邊好好服侍侯爺。”

    亦玉說完，就連連向劉娉磕頭。

    亦玉磕了好幾個頭，也沒有聽見劉娉說要自己停下的意思，于是咬咬牙，又繼續(xù)磕了下去，知道額頭磕得又紅又腫，她實在是受不了了，便停了下來，一抬頭，便是劉娉冷淡的雙眼。

    “我沒有叫你停，怎么就停下了？”

    劉娉此話一出，讓亦玉愣在了原地，磕頭也不是，不磕頭也不是。

     

    很快，衛(wèi)君孺就打聽到了事情的源頭，說是一個為曹壽煎藥的小丫環(huán)將藥煎好之后，端去曹壽的房間，便聽見里面有傳出女子的嬌喘聲，那丫環(huán)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什么也不懂，平陽侯平常待下人和善，而且對這個小丫環(huán)也親近，所以每次她送藥去，只要房門開著，不用敲門，直接將藥端進去便可。

    小丫環(huán)想往常般端著藥碗走進房間，便看見躺在床上糾纏在一起什么也沒穿的二人，當下驚訝地發(fā)出了聲，聲音驚動了床上的二人，平常對人和善的平陽侯對著小丫環(huán)厲聲責罵讓她出去。小丫環(huán)被曹壽的態(tài)度給嚇到，連藥碗都來不及放下就跑了出去。出去之后小丫環(huán)才漸漸回過了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竟然被侯爺如此罵，心中委屈，便一路往廚房的方向走一路哭，來到廚房之后，她娘看見她又將藥碗端了回來，而且還哭了，連忙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小丫環(huán)就委屈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小丫環(huán)的娘是府中馬夫的妻子，平時就是個說話漏風(fēng)，心里藏不住事兒的人，聽到小丫環(huán)這樣一說，立刻就相信了，自己的孩子還小，肯定不會編出這樣的事情來騙她，而且在她看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于是在和府中一群婆子洗菜的時候，家長里短的就將這件事給說出來了。這些婆子也是，平時沒事就愛說人長短，雖然說的是平陽侯，但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說不得的事情就越是想說，偷偷的說，說的時候那叫一個興奮，說完之后又偷偷害怕，但偏偏就喜歡這個味，這比當著花念吟的面說衛(wèi)少兒的長短刺激多了。

    于是傳來傳去，整個侯府的下人幾乎都知道了。

    因為傳說這件事是那個小丫環(huán)發(fā)現(xiàn)的，所以她們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但是卻又是從這些婆子的口中聽到的，這些婆子老愛有事沒事得說些亂七八糟的，所以這件事的真實性又大打折扣。

    所以啊，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這些人也不敢完全確定。

    “三妹，你認為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衛(wèi)君孺看著花念吟嘴角勾起的一抹似笑非笑，還真不知道她的怎么想的。

    “是真是假，問問亦玉不就知道了？”花念吟說道。

    “她會承認嗎？”衛(wèi)君孺想到平陽公主那清冷的眼神說道，“萬一她承認了，平陽公主對她不利怎么辦？畢竟她勾引的可是平陽公主的男人，那平陽公主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br/>
    “一個人做沒做一件事，并不一定要從她口中說出來來看，有時候她的言行舉止會更加說明一切。”花念吟這樣說著，然后對衛(wèi)君孺一笑。

    衛(wèi)君孺和花念吟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并不像一開始那樣沒有默契，如今一看她這笑容，便立刻領(lǐng)會，“放心，這段時間我一定好好監(jiān)視她，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和平陽侯有什么關(guān)系。”

    花念吟點頭，然后接著說道：“也別忘了清音那邊?！?br/>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清音，她最近依然沒有任何動向，也沒有見過她與什么人見面，只是在房中練習(xí)她的琴，她這邊倒是沒有什么問題?！?br/>
    衛(wèi)君孺的話說得很輕松，但是卻讓花念吟的眼眸加深，她不懷疑自己的感覺，清音越是沒有什么問題，但越讓花念吟覺得她有問題，但具體問題出在哪，花念吟一時也沒有想清。

    第二日，花念吟在去給衛(wèi)少兒煎藥的時候，裝作無意，但是卻特別留意了一下謠言中發(fā)現(xiàn)了曹壽與亦玉奸情的小丫環(huán)，這個小丫環(huán)和她娘不同，平常并不怎么說話，所以花念吟以前也沒怎么注意她，但是現(xiàn)在卻不同了。

    花念吟看著小丫環(huán)將藥煎好之后，表情懦懦地來到她娘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娘，我能不能不去送藥？昨夜我去給侯爺送藥，又看見他和亦玉姐抱在一起，侯爺竟然還將我手中藥碗給摔了，侯爺越來越可怕了，娘，小雪怕。”

    “你一直伺候著侯爺?shù)?，你不去，難道還要我去？”小雪娘說是這樣說著，但是心里有她的小算計，這種事情說到底是件丑事，要是被自己女兒撞見了，頂多是個小孩子不懂事，要是被自己撞見了，那可說不好侯爺為了讓她封口就直接被送回去養(yǎng)老了。雖說在侯府只是一個下人，但是在侯府當下人可是比在其他地方當下人工錢多多了。

    再說了，女兒也已經(jīng)十三了，過兩年就及笄，早晚是要嫁人的，這事看了就看了。

    花念吟看著小雪娘臉上變換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這種粗俗的婆子，倒是想得開，也難為了單純的小姑娘了。

    小雪娘將手中的才摘好，放在一個盆里，對小雪說道：“我去井邊把菜洗了，你將藥盛到碗里，就給侯爺送過去?！?br/>
    小雪娘端著木盆，就往廚房外走去。

    “娘！娘……”小雪在她身后叫道，可惜小雪娘理也不理他地就離開了。

    小雪見自己的娘走后，默默地低下頭，將藥罐子倒在碗里。

    此時還沒有到用餐時間，廚房內(nèi)就只剩下了花念吟和小雪，花念吟便明目張膽地盯著小雪看。

    小雪感受到了花念吟的目光，于是便抬頭，與花念吟對視，然后好奇地問：“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花念吟用手指了指自己左邊的臉頰，示意她去擦。

    小雪一看花念吟的動作，立刻放下手中的藥罐和碗，用手去擦臉。

    不擦還好，這一擦，手上在煎藥是粘上的柴火灰都抹到臉上去了。

    花念吟看著小雪的樣子，微微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煽火的扇子，走到小雪面前，拿出手絹將她的臉擦干凈。

    小雪看著花念吟原本干凈的手絹變臟了，心中有點過意不去，于是對花念吟道謝道：“姐姐，謝謝你?！?br/>
    花念吟伸手摸了摸她額前的劉海，“沒關(guān)系的，手絹臟了，洗洗就好。”

    “要不然姐姐，我?guī)湍阆词纸伆伞！毙⊙┱f道。

    “不用的，你還要去送藥，快去把藥送了吧。”花念吟說著，便幫著她將藥罐里剩下的藥倒到碗里，花念吟拿起藥罐，這藥罐還真重，花念吟拿起來都有點吃力，雖說花念吟現(xiàn)在的身體只比小雪大了一兩歲，但花念吟是經(jīng)常煎藥的，拿慣了藥罐子，可這小姑娘能夠拿起來，倒也是不錯。

    小雪看著花念吟幫她把藥盛好，平日里這個藥罐子就重得讓她感到吃力，而這次的藥加重了份量，所以小雪在剛剛端起的時候是用盡力吃奶的力也沒有倒完，正不知道該怎么辦，如今花念吟已經(jīng)幫她倒好，她當然是心中感激，于是對著花念吟甜甜一笑：“姐姐，你對我真好?！?br/>
    花念吟聽見小雪對自己的感激，也是一笑，“小雪這么可愛，當然有很多人對小雪好?！?br/>
    花念吟這話只是無心之話，可是聽在了小雪耳中，表情瞬間低落了下來。

    花念吟看著小雪突然轉(zhuǎn)變的表情，問道：“小雪，怎么了？難道別人對你不好嗎？”

    小雪失落地搖了搖頭。

    “怎么會呢？你娘對你不好嗎？”

    小雪的眼中已經(jīng)含住了淚水，傷心地說道：“我娘說我是個賠錢貨，所以什么最好的都留給弟弟，以前侯爺也對小雪好，不時地賞給小雪一些好吃的，但是自從那天之后，他就對小雪好兇。”

    小雪說得“那天”，花念吟也就想到了謠言中說的那天，小雪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話，看來謠言中說的是真的了。

    花念吟也為她難過，這樣一個小女孩莫名其妙地就被曾經(jīng)對自己好的人厭惡，心中一定很難過，于是花念吟更加同情地看著她。

    小雪越想越傷心，淚水就這樣流了出來。

    你還有用另一半干凈的手絹為她擦拭淚水，哄著她說道：“剛剛才把你從大花貓變成了小美女，現(xiàn)在再一哭，可是又要變成大花貓了。”

    聽到花念吟這樣一說，小雪停止了哭泣，但還是傷心地說道：“小雪不敢去給侯爺送藥，現(xiàn)在的侯爺變得好可怕?！?br/>
    “小雪別哭，姐姐來幫你想辦法?！被钜鞴首魍ｎD思考，然后緩緩說道：“要不這樣，我去幫你送藥?！?br/>
    “不行，侯爺肯定會罵姐姐的，姐姐對小雪這么好，小雪不想看見姐姐被罵?！?br/>
    小雪的話，倒是讓花念吟心中一暖，真是個善良的孩子，這么小的年紀，就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只是，小雪不想去，不代表花念吟不想去，一開始花念吟只是想著從小雪這邊來試探試探謠言是不是真的，但現(xiàn)在，若是自己去看看到底事情是怎么樣的也好。

    “小雪放心，姐姐不會有事的，要是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直接將藥碗放在桌上，就跑出來，反正侯爺也不認識我，你說對嗎？”

    “真的可以嗎？”小雪望著花念吟問道。

    “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被钜髯孕乓恍?，對她點頭。

    或許是花念吟這一笑感染了小雪，小雪也從傷心變成了微笑，但是很快，她又露出了愁容，“可是我娘在井邊洗菜，要是被她看見我沒去送藥，她會罵我的?！?br/>
    小雪娘洗菜的井，就在廚房不遠處，只要她們走出廚房，她就會看見。

    “這個好辦。”花念吟嘴角一勾，然后目光看向一處。

    小雪順著花念吟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花念吟正在煎著的藥，正好，這個時候花念吟為衛(wèi)少兒煎的藥也煎好了。

    “你幫我把我的藥送去我姐姐，我去幫你把藥送給侯爺?！?br/>
    “嗯，好?！毙⊙c頭答應(yīng)。

    小雪先走出廚房，手中端著的，是送往衛(wèi)少兒房間的湯藥，在小雪經(jīng)過小雪娘附近時，頭低得很低，默不作聲地走了出去。

    小雪娘并沒有過多注意，小雪走后不久，花念吟也跟著走了出來，同小雪一個方向走了出去，只是在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往與小雪相反的方向而去。

    花念吟并不常在府中走動，還好在剛進府的時候有去過前院，到過曹壽的房間，花念吟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曹壽的廂房走去。花念吟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房間里傳出來的曖昧聲音，而且房門并沒有關(guān)，從房門口看進去，便可以看見床簾后透露出來隱隱約約地情景。

    曹壽因為喜歡冷清，所以廂房附近并沒有什么下人，可這樣的情形，只要有人過來，便可以發(fā)現(xiàn)屋內(nèi)之事，而且房門大開，一點也沒有私下偷情的膽怯，反倒是明目張膽像是在宣告一般。

    這個平陽侯，到底在干什么？

    若是他想要亦玉，那便給她一個小妾的名分，也不會鬧得府中各種流言蜚語，若是他忌憚平陽公主，那便私下偷情便好，有為何要這樣明目張膽？

    花念吟輕輕地走進了廂房，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叫做情欲的氣氛，花念吟蹙眉，用一只手端著藥盤，抽出另一只手，將鼻子捂住。

    來到一張桌案前，花念吟輕輕地將藥碗放在桌案上，小雪之所以會被罵，是因為她害怕藥涼了，會耽誤藥性，所以提醒曹壽喝藥，這樣一來便打擾到了曹壽，自然是會被罵。

    而花念吟不同，雖說醫(yī)者父母心，但是當病人自己都這樣不要自己的身體了，她又何必多管閑事。從她上次為曹壽把脈來看，他的病已經(jīng)很是嚴重，行房絕對會對他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這一點，相信張大夫肯定有提醒過他，可他明知道這樣對自己有害，還繼續(xù)這樣，死了也是活該。

    想到這里，花念吟給曹壽一個大大的白眼。

    然后，花念吟便準備離開，正當她剛走了兩步，便聽見屋外傳來尖利的女聲：“公主，凝香說的是真的，亦玉那小賤蹄子肯定勾引了侯爺，公主，你一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br/>
    亦玉平日里在府中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仗著自己和平陽侯有了點關(guān)系，更是不得了，自然是有人看不過去。

    這不，就有人帶著平陽公主來捉奸在床了。

    正妻斗小三，有意思。

    花念吟嘴角勾起戲謔一笑，倒也不急著離開了，便一個轉(zhuǎn)身，藏在了一旁的一個屏風(fēng)后面。

    她倒要看看，以平陽公主如此冷絕的性格，會把亦玉這個勾引自己丈夫的小三罰成什么樣子。

    她可沒有忘記，光是霍仲孺帶走了平陽侯府中的一個歌女，劉娉就將霍仲孺打得去掉了半條命，亦玉的下場，花念吟很是期待。

    花念吟透過木雕屏風(fēng)的一個小洞，觀察著房中的一切。

    劉娉在凝香的帶領(lǐng)下，走進了房間。

    劉娉默不作聲，腳下的步子也不急不緩，然后將目光放在了床上。

    按理說，凝香在進門前的那一聲叫喚，曹壽肯定是能夠聽見的，可是他的動作依然沒有停下。

    劉娉就這樣目光凌然地望著床上發(fā)生的一切，雖然隔著床簾，但是簾中發(fā)生的一切，卻也是盡收眼底。

    劉娉就這樣看著，曹壽也沒有任何其他反應(yīng)，倒是在曹壽身下的亦玉感受到來自劉娉的目光，心中“咯噔”一驚，用余光看了一眼劉娉，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卻對上曹壽略帶怒氣的眼，以為是自己的分心惹侯爺生氣了，于是轉(zhuǎn)念一想，你劉娉就算是高貴的公主那又怎樣？不也是嫁給了侯爺，現(xiàn)在侯爺喜歡我，不喜歡你，憑這一點，我就勝過了你。

    亦玉想著自己的小心思，虛榮心作祟，就是更加賣力地迎合曹壽，口中的叫聲也越來越大。

    劉娉身邊的丫環(huán)看著眼前香艷的一幕，還未出閣的她立刻羞紅了臉，她沒又想到自己把公主帶來不僅沒有讓亦玉那小賤人害怕，反而更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凝香一跺腳，轉(zhuǎn)過頭對劉娉說道：“公主，你看他們。”

    終于，劉娉動了。

    而在床簾后的曹壽雖然在床簾中，但是全部心思都在感受床外之人的變化，之前劉娉一直看著簾中的視線，他也感覺到了，但是劉娉卻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戲一般，這讓曹壽的心中升起了微微地怒火，但是這怒火有不能表明，就只有發(fā)泄在面前的亦玉身上。終于，劉娉動了，曹壽的身體也漸漸緊繃，肩膀發(fā)出臉離他最近的亦玉都感覺不到的顫抖。

    然而，劉娉雖然動了，卻沒有上前，而是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然后又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湯藥，用手輕輕碰了一下碗壁，發(fā)現(xiàn)藥有點涼了，于是開口對凝香說道：“凝香，你去吧這碗藥加熱一下，侯爺身子不好，行完房事之后最好能夠喝到熱的湯藥?！?br/>
    劉娉語氣中的淡然，不僅讓凝香驚訝了，讓亦玉驚訝了，也讓躲在屏風(fēng)后的花念吟驚訝了。

    唯有在床上的曹壽，在聽見劉娉的話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當心累了的時候，一切都累了。

    曹壽無力地將衣物隨手簡單往身上一穿，然后將床簾一把拉開。

    亦玉對曹壽的突然離去感到驚訝，撅著小嘴拉住曹壽的衣角，目光汪汪地看著曹壽。

    對于她的撒嬌，曹壽只是一個冷淡的眼神，便將她拉著自己衣角的手挪開。

    看見曹壽走下了床，劉娉面無表情對凝香說道：“快去將侯爺?shù)乃師崃巳?。?br/>
    凝香看著藥碗，并不想接，她是來替公主抱不平的，不是來給侯爺煎藥的。

    可是，公主的話，她不能不聽。

    凝香猶猶豫豫地伸出了手。

    “不用了?！辈軌巯纫徊浇Y(jié)果了劉娉手中的藥碗，仰頭，一口氣將碗中湯藥喝盡。

    這時，床上的亦玉也突然回過了神，迅速將肚兜和底褲穿上，然后跑下床，跪在了平陽公主的面前，一臉懇求地說：“公主，奴婢知曉自己只是一個下人，但是奴婢是真心喜歡侯爺?shù)?，希望公主能夠給奴婢一個機會，讓奴婢在侯爺身邊好好服侍侯爺?！?br/>
    亦玉說完，就連連向劉娉磕頭。

    亦玉磕了好幾個頭，也沒有聽見劉娉說要自己停下的意思，于是咬咬牙，又繼續(xù)磕了下去，知道額頭磕得又紅又腫，她實在是受不了了，便停了下來，一抬頭，便是劉娉冷淡的雙眼。

    “我沒有叫你停，怎么就停下了？”

    劉娉此話一出，讓亦玉愣在了原地，磕頭也不是，不磕頭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