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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之上,杜重霄與秦雍遙遙站立,拱手相揖。
此刻杜重霄面色稍顯蒼白,似乎不在顛峰狀態(tài)。他與秋荷一戰(zhàn)已然受傷,后背的小傷也就罷了,唯有那曾被無影刀洞穿的左臂,縱是得尚清淼甘霖術(shù)醫(yī)治又敷了靈藥,傷口已經(jīng)愈合,卻終究覺得真力運行傷處時緩滯不暢。
后與邵雨仙之戰(zhàn),為了抵擋對方大范圍水系法術(shù)的猛攻,他不得不施用三倍齊天之力,最終雖然險勝,然而真力亦消耗不輕。
擂臺的另一端,秦雍一身白衣片纖塵不染,俊臉含笑好似春風(fēng)。他今日所經(jīng)歷的比試比杜重霄還多了一場,卻都是獲勝不難。只因?qū)λ型{的對手早被淘汰。如高樂山,更如趙普,以及邵雨仙!
除高樂山之外,趙普與邵雨仙俱是敗于杜重霄之手。
擂臺四周,有近兩千名弟子弟子在關(guān)注這場比試,其中亦包括尚清淼,炎紅蓮等五十名本象境界者。
“黃毛,過來!”炎紅蓮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在后面躲躲閃閃的甄正劍,立時開口喝道。
“師姐,有何吩咐!”甄正劍見實在躲不過,只得心頭惴惴地走過來,低眉順眼地問道。以前的他尚敢還嘴兩句,然而自從對方邁入本象知玄境之后,他便是還半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了!
“你說說看,這場比試誰會贏啊?”炎大師姐慢條斯理地問道。
“這個,應(yīng)該是秦雍師弟勝算比較大罷……!”甄正劍一邊說著一邊留心對方的反應(yīng),見炎紅蓮臉色一沉,連忙又補充道:“當然了,重霄師弟這斗戰(zhàn)之法至剛至勇,勢不可擋,如能一戰(zhàn)而定,未必沒有取勝的希望!”
甄正劍言中之意,仍是不大看好杜重霄,畢竟在修為境界上居于劣勢,其斗戰(zhàn)之法攻有余而守不足的弱點現(xiàn)又暴露無余。他可以預(yù)料到,秦雍必然會采取游斗戰(zhàn)術(shù),不給杜重霄一決勝負的機會。
事實上,秦雍若是傾盡‘泰阿之劍’本象威道之力,也未必會遜于杜重霄的斗戰(zhàn)之法!
“我最近新悟一門火鳳天翔之法術(shù),正愁無人試其威力,若是秦雍勝了,你就做好與我切磋的準備罷!”炎師姐目含殺氣,如是說道。
“我當然是賭重霄師弟勝的!”甄正劍臉上擠出一絲干笑,心中已是完全絕望,這一番折磨他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
“請!”一聲請字之后,擂臺之上風(fēng)起云涌。
“齊!”杜重霄一聲大喝,宛如平地起驚雷,其中蘊藏十蕩十決之威,直令聞?wù)咝捏@膽戰(zhàn)。
秦雍身軀一震,隨后體表現(xiàn)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華,整個人亦恢復(fù)如常。卻是他懷中‘無畏符咒’被觸發(fā),心中立生無畏之勇,立時抵消了杜重霄這一喝中的威嚇之力。
“天!”一聲之后,又是一聲。其喝聲之威,仿佛能將天關(guān)吼碎,能使江河倒流。
隨著第二道喝聲排空而去,那層淡金色光華終是堅持不住,如泡沫一般破碎消失于空氣之中。
秦雍身軀不禁又是一僵,然而他心志堅定,只在一呼一吸之間,便已擺脫了喝聲的震懾。然而卻驀覺頭頂一黑,一根棍棒帶著三山五岳之力當頭砸了下來。
轟!地面裂痕如巨蛇蜿蜒,其中隱有火光閃現(xiàn)。秦雍身影一閃已在七尺之外,然而尚未有所動作,又有一棍接踵砸來。
一棍復(fù)一棍,棍棍有千鈞!兩丈之外,杜重霄雙手緊握悟空棍,劈、砸,掃、打,挑、戳、掄、壓,千重棍影凝聚翻山倒海之力,完全將秦雍裹入其中。
擂臺四周的弟子頓時發(fā)出一陣驚聲。眼見杜重霄一連兩聲大喝,隨后手中棍棒瞬間暴漲三倍之長,竟是搶在秦雍之前發(fā)動了***般的攻勢。
而此刻的秦雍就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似乎隨時都有翻覆的危險!
“凡戰(zhàn)者,以正合,以奇勝。重霄師弟這第二聲喝確如奇兵突出,一舉搶得了戰(zhàn)場先機!而今卻是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戰(zhàn)了!”徐青林眼中藏不住欣賞之意,開口贊道。他自是看得出,秦雍對喝聲早有防備,卻是未料到杜重霄會有第二喝,且這二喝之威還在第一喝之上。
“可有獲勝可能?”炎紅蓮聞言不禁美目一亮,連忙問道。實則以她本象知玄境界,心中早有判斷,但此刻卻是希望聽到另一種不同的見解。
“雖然占了先機,然而剛不可久,久之易折,重霄師弟這一番攻勢怕是不能堅持太久,而若想憑這一鼓作氣而取勝,實在太難!”尚清淼輕聲說道。
徐青林,甄正劍等人緩緩點頭深以為然,只等秦雍挺過這陣***,便是杜重霄陷入苦戰(zhàn)之時。
炎紅蓮輕輕一嘆,她卻是知道杜重霄還有一種瞬間激增十倍之力的手段。只是一則同門比試而不是生死相搏,二則會對杜重霄自身造成嚴重損傷,甚至禍及性命。因此杜重霄即使是輸了,也不會用此手段!這樣看來,重霄師弟恐怕難逃一敗了!
仿佛印證尚清淼等人之言,在杜重霄出至第二十一棍之時,或是因為氣力難續(xù),或是因為左臂之傷,其手中棍棒忽然緩了一緩。然而就是這稍稍的一緩之機,卻被秦雍牢牢抓住了!
白衣輕飄,在避開對方一記棍掃的同時,道道金光從他身上綻現(xiàn)。在下一刻,秦雍的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杜重霄身后三丈之外。
這是一個杜重霄棍棒難以觸及的距離,只需三息之間,秦雍便可發(fā)動萬劍訣,亦可施用本象之力,從而吹響反攻的號角。
然而,就在秦雍身形剛剛立穩(wěn)的一瞬間,一道蘊含金精火魄的神光破空而至,準確地擊在了秦雍的胸口上。
什么???看臺之上,無鋒真人面上難掩驚容。他方才看的分明,早在秦雍發(fā)動金遁之術(shù)之時,杜重霄便如未卜先知一般,雙目驟然生出兩團火焰,其中亦有金芒閃爍,轉(zhuǎn)過身雙目一眨便有一道神光射出。
神光先發(fā),而秦雍身影后至,若不明白其中玄機,還以為是秦雍主動用身體湊上前去。
無鋒真人雖然不知曉那道光芒是何神通,但斷定其威力必是不俗。而如此一來,秦雍境況便大為不妙!
神光入體,秦雍如遭雷擊。那一點金精火魄既有火焰之熾烈,又似刀兵之鋒利,瞬間突破了體內(nèi)真氣的防護,深入奇經(jīng)八脈,且直向心臟之處蔓延。秦雍大驚失色,急運金戈真氣與之相抗。
杜重霄猛然搶上數(shù)步,悟空棍遙指天空。無盡齊天之力與真火之力瘋狂向棍身涌入,令人窒息的炎熱令空氣發(fā)生劇烈的扭曲,棍尖三尺之處,有一團赤紅色的漩渦生成且緩緩旋轉(zhuǎn)。
雙目火光熊熊,周身炎勁蒸騰,此刻的杜重霄赫然有若魔神降世,令人望而心驚膽戰(zhàn)!
凝聚三倍齊天之力的一棍,有若擎天之柱轟然倒下,碗口粗細的棍棒挾著熾烈的炎勁,毫不留情地向秦雍頭上砸去。
勝負輸贏,皆由這一棍而定!
在此危急時刻,秦雍終于寶劍出鞘--身后‘泰阿之劍’虛像象出現(xiàn),劍身疾震,有若龍吟,在悟空棍即將臨頭的一瞬,泰阿之劍虛像堪堪迎上。
錚!刺耳的金鐵聲響起,一個是蓄勢而發(fā),一個是倉猝招架,其高下立判斷。
悟空棍上真力狂涌,真火沸騰,泰阿之劍終是承受不住,悲鳴一聲憑空消散。悟空棍順勢砸下,重重落于秦雍的頸側(cè)。
石板碎裂,秦雍雙足深深嵌入擂臺之中,身形卻直立不倒。在千鈞之力的壓迫下,秦雍只覺頸骨欲折,痛苦難當,然而卻牙關(guān)緊咬,不出一聲。
若非有禁制保護,杜重霄這一棍便可將秦雍砸成肉泥。
這一刻,整座風(fēng)云臺上寂靜無聲。
甄正劍將嘴巴張的老大,尚清淼與徐青林目露驚詫,唐妙虹與秋萱等女久久失神,甚至連看臺上的八位真人都掩飾不住心中驚訝,齊齊動容。而擂臺四周眾弟子們早已目瞪口呆,幾乎化作了石像。
勝了!重霄師弟勝了!炎紅蓮心頭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喜悅所填滿,她的重霄師弟再次創(chuàng)造了奇跡,力勝洞明修行境顛峰的秦雍,等于是將洞明魁首之位握在手里。
“真是可怕!”天幽峰女弟子何夢裳禁不住喃喃自語道。這個杜重霄開場奇兵突出,一舉搶得先機。之后做出猛攻之勢迫得秦雍無暇反擊,卻又于恰當時機露出破綻,預(yù)料到秦雍的反應(yīng),看穿了金遁之術(shù)的方位,更是算準了自己雙眼發(fā)出神光的速度以及秦雍復(fù)又現(xiàn)身的時機,最后一棍而定勝負!
從戰(zhàn)斗開始到結(jié)束,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個節(jié)奏,俱完全在杜重霄的掌握之中。這一番謀算,用可怕來形容絕不為過。
“承讓!”杜重霄雙目火光漸漸斂去,悟空棍亦恢復(fù)正常大小。面色更顯蒼白,甚至呼吸都有不穩(wěn)之象,適才一陣猛攻以及最后的一棍,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真力!
即使是在此種情況,秦雍亦未失了風(fēng)度,淡淡說了一句‘我輸了!’然后從碎石中抽出雙腳,緩緩走下臺去。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他志在天下,又豈會計較眼前小小的得失!
“天玄峰杜重霄勝!”戒律堂執(zhí)事亦是怔了許久,方大聲宣布道。
“沒想到,今年的洞明魁首,竟會落到杜師弟身上!”炎紅蓮玉容掩飾不住喜色,笑著說道。
“師姐言之過早罷,莫要忘記還有一人!”甄正劍干笑著提醒道。
“夢裳最擅長的便是陣法,旁人或許不敢輕言勝得,但對重霄師弟來說,卻是沒有任何困難!”炎紅蓮心情大好,少有耐心地向甄正劍解釋了一句。
事實上,炎紅蓮說的沒錯。在休息半個時辰之后,杜重霄與天幽峰女弟子何夢裳一同走上擂臺。不過半刻鐘,中央擂臺再度響起了戒律堂執(zhí)事的聲音:“天玄峰杜重霄勝!”
至此,三年大比,洞明境魁首,終于被杜重霄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