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時修穿了套黑色西裝,雙雙和煌煌也穿的肅穆正式,還打了黑色的小領(lǐng)結(jié)。
祭祖儀式是冗長而枯燥的。
前半場都得站著,先前殷時修就和雙雙和煌煌講好了,不能淘氣,不能哭鬧。
雙雙和煌煌倒也聽話,乖乖的站在殷時修身前,就是沒站多久,兄妹倆就累了,身體都靠殷時修腿撐著。
小孩子根本不曉得祭祖是在干嘛,就是覺得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這會兒都好安靜,神情都好嚴(yán)肅。
就是受著這氣氛感染,雙雙和煌煌也沒鬧騰。
但這并不代表所有的孩子都能堅持的住。
郭彤懷里的孩子,如今一周歲都沒到,不過襁褓之中,讓傭人幫著帶也可以。
這么小的孩子參加大祭儀式其實是有些為難的。
但郭彤卻堅持讓孩子參加,仿佛這祭祖儀式是這個孩子認(rèn)祖歸宗的儀式似得。
結(jié)果這邊儀式還未過半,孩子便哇哇啼哭起來。
郭彤懊惱,不知道這小祖宗在哭鬧些什么,方才還好好的。
祖宗碑石前,殷紹輝和周夢琴立在第一排中間,旁邊是同輩兄弟姐妹。
二排是本家“時”字輩。三排四排旁支家族同輩,再然后孫子那一輩……
郭彤和殷博文所處的位置正是孫子這一輩的首席,殷俊杰立在殷博文身邊。
此時小孩哭鬧,的確不合時宜。
殷博文小聲對郭彤道,
“你讓傭人先把孩子抱下去吧?!?br/>
郭彤忙道,“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br/>
說著,郭彤忙小聲對懷中的兒子道,“凡凡乖,不哭了啊,噓……”
孩子叫殷俊凡,殷時青給取的名字,殷紹輝和周夢琴也覺得不錯,就用這個名字上了戶口。
然而這才幾個月大的孩子哪里能聽得懂大人說話,哭的更是厲害!
殷博文此刻臉色難看的要命,郭彤也是漲紅了臉,心里煩躁極了,直覺得這孩子蠢笨,不通人性。
郭彤有些極了,不由拍打了一下凡凡,
“別哭了!還哭!”
“別打了,給我吧?!?br/>
站在殷博文身邊的殷俊杰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沉著眼走到郭彤面前,朝她伸手。
郭彤一臉防備的看著殷俊杰,
“給你干嘛?”
殷俊杰眉頭一擰,低聲問,“后媽覺得讓凡凡這樣擾亂祭祖儀式,好嗎?”
“……”
“我哄他比你有用?!?br/>
殷俊杰如今說話不是像個小大人,而就是一個大人。
殷博文沉聲,“你給他,煩死了!”
郭彤咬唇,把殷俊凡遞給了殷俊杰。
殷俊杰抱著弟弟又走到邊上,奇怪的是,凡凡這邊剛落到殷俊杰手里,就真的不哭了。
鼻子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
殷俊杰沖著他齜牙吐舌的做了幾個鬼臉,凡凡就破涕為笑了。
“噓……”
殷俊凡眼睛一亮,小手胡亂揮揮,倒真是沒再整什么幺蛾子。
郭彤皺眉,她總覺得殷俊杰這孩子心機重的很,按理說,他應(yīng)該很討厭凡凡,可是偏偏他對凡凡卻很好。
她下意識的覺得殷俊杰在下一盤很大很大的棋。
郭彤總是盡可能的減少殷俊杰和殷俊凡的接觸,但又可悲的發(fā)現(xiàn),比起她這個母親,殷俊凡似乎和殷俊杰更加親熱。
見凡凡不再哭了,郭彤就想著把凡凡抱回來,誰知手還沒動,殷博文就已經(jīng)一個眼神瞪了過來。
“……”
郭彤咬唇,沒再有任何動作。
殷俊杰就這樣堅持抱著殷俊凡,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進行到下一步,起碼可以坐著了。
早春的山上,絕對不暖和,但殷俊杰頭上已經(jīng)布了一層密密的汗。
雙雙和煌煌坐在爸爸身邊,身體一晃一晃的,困得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煌太子向來聰穎懂事,今天著實讓殷時修意外的是雙雙,小丫頭難得的不折騰,不整幺蛾子。
殷時修心下欣慰不已。
等到整個祭祖儀式都結(jié)束后,殷時修腿都僵了,又酸又疼。
牽著煌太子,抱著雙雙從后山回屋。
直到離開祖宗碑石和祭祖臺很長一段距離后,雙雙緊緊摟著殷時修的脖子,小聲問,
“爸爸,雙雙乖不乖?”
“……乖。”
“爸爸,巧克力……兩個,可不可以?。俊?br/>
“可以?!?br/>
“爸爸?!?br/>
“恩?!?br/>
“鬼鬼會抓雙雙嘛?”
“什么鬼鬼?”
殷時修擰眉,只見雙雙大眼一瞇,有點忐忑的斜了一下眼睛,小手偷偷指了一下遠(yuǎn)處的祭祖臺,
“辣(那)邊?!?br/>
殷時修回頭看了一眼,忙清了清嗓子,解釋道,
“雙兒,那里沒有鬼。那都是爺爺奶奶的爸爸媽媽,是爸爸的祖宗?!?br/>
雙雙眨眼,
“爸爸的祖宗不是雙雙嘛?”
“……”
“哈哈!雙雙好可愛?。 ?br/>
單明朗從后面追了上來,主動從殷時修懷里抱過雙雙,
“小舅,今天你們還下山么?”
“不下山了,太折騰?!?br/>
“哦!那雙雙晚上和我睡了啊,我一定會把她照顧好的。”
殷時修倒是反應(yīng)頗平靜,
“你問過雙雙意見了么?”
“這還用問啊,雙雙,晚上和明朗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唔……”
“……”
“不好,我要爸爸!”
“……”
單明朗神情一冷,殷時修唇角微勾。
“完了完了!雙雙要是再在英國待下去,以后就不認(rèn)我了。嗚嗚……雙雙,你不能這么對我啊!我對你多好??!”
明朗抱緊著雙雙,鬼哭狼嚎的。
殷夢走上來,“pia”一巴掌就拍單明朗頭上,
“干嘛呢!”
“姐,你太暴力了啊!”
“我還沒說你太丟人了呢!二爺爺三爺爺還有小奶奶都在,你鬼哭狼嚎個什么勁兒?。俊?br/>
“話說姐,今天華家那少爺沒來找你啊?”
“……”
殷夢臉黑了,單明朗得意洋洋的抱著雙雙就大步往前邁。
殷時修側(cè)首看向殷夢,
“華家那少爺?誰?”
“小叔,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三爺爺特別喜歡給人亂做媒?”
“?。俊?br/>
“你看啊,你和小萌沒在一起之前,他就多方輾轉(zhuǎn)撮合你和綺巧姐,現(xiàn)在到我了,他就把華家那二愣子介紹給我,你說他是不是老了,實在閑的沒事做?”
“華家那二愣子……”
“華秦!”
“哦!”
殷時修一臉恍然,而后唇角一勾,
“不錯啊,挺適合你的。”
“小叔?。 ?br/>
殷夢第一次忍不住沖自己一向敬重的小叔翻起了白眼。
“回屋吧,一會兒該吃飯了”
“恩?!币髩魬?yīng)了聲,跟在殷時修身邊,良久又忍不住瞇著眼笑問,
“小叔,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很有浪漫細(xì)胞的人嘛!你那場煙火放的……小萌都快被全世界的女人給嫉妒死了。說,誰給你出的主意???”
“關(guān)心這么多干嘛?”
“問一下,不行哦?”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吧,別到時候真嫁給華秦那種二愣子。”
“……”
殷夢這臉忍不住又是一黑。
吃完飯,殷家的幾個大家長在寬敞的書房里又開起了冗長的家族會議,只是這次的會議內(nèi)容并不難猜,多半和殷家家主的繼承有關(guān)。
畢竟……殷老爺子今年七十九,下半年的八十大壽其實就在眼前。
“歷任家主,長子繼承,這有什么好商量的?”
說話的是殷家二老爺殷紹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