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帶點山東口音,離小禎非常近,感覺就在身邊,她感覺已經(jīng)有一個世紀沒有聽到別人說話了,所以那聲音突然冒出來,簡直把她嚇了一跳。
丁小禎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五六十歲的瘦老頭,推著一輛獨輪車走出過來。那車上豎起了一根竹桿,上面掛一盞鮮紅色的大燈籠。
“大叔!”雖然帶著滿腹狐疑以及萬分戒備,丁小禎還是起身把收破爛的老頭給攔下了。
“丫頭,有破爛賣嗎?”瘦老頭停下來,看著丁小禎道。
丁小禎道:“不是,我是想向您打聽點事?!?br/>
瘦老頭道:“什么事,你問吧,丫頭?!?br/>
丁小禎道:“這村子里怎么沒有人啊?”
瘦老頭笑了,笑得很古怪,道:“我不是人,難道還是個鬼不成?”
丁小禎道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村子里從中午到天黑,轉(zhuǎn)了也有大半天了,除了您的吆喝聲之外,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村子里人好像都不說話,甚至連狗也不叫喚,這是為什么呢?”
瘦老頭道:“丫頭,我猜你一定是第一次來中元村。”
丁小禎道:“是啊,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br/>
瘦老頭道:“中元村,中元節(jié),你想想看,不就是鬼村嗎?”
丁小禎大吃一驚,道:“難道住在這個村子里的都是鬼不成?”她雖然這樣說,但心里還是不相信,她有天生的一雙陰陽眼,鬼氣與人氣還是能分得出來的。小洋樓那一家人,包括眼前這個老頭都不是鬼。
果然,只聽瘦老頭兒嘆了口氣,道:“嗐,雖然不是鬼,但跟鬼也差不多了,實不相瞞,這是一個被詛咒的村子,村里的人都不能說話,只要一說話第二天必然會全身爆裂而死,死狀極其凄慘。”
丁小禎半信半疑,道:“既然如此,那大家為什么不離開這個村子呢?”
瘦老頭道:“據(jù)說以前也有不少人逃走,但結(jié)果還是一個樣,統(tǒng)統(tǒng)都死掉了,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反倒是守在村里,緘口不言的人活得很好?!?br/>
丁小禎又問道:“那整個村子究竟是為什么而受到詛咒的呢?”
瘦老頭道:“這誰也不知道,反正神秘的詛咒在這個村子里已經(jīng)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大家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說話的生活,沒有人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丁小禎道:“可是,為什么連狗也不叫喚呢?”
瘦老頭笑道:“這還不簡單,小狗一生下來,只要汪汪叫一聲立即就會被打死,那剩下的自然就不敢再叫了,慢慢地時間久了,全村的狗生下來就不會叫了?!?br/>
丁小禎感覺這老頭子講得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不過,回想起今天那大漢用搟面杖狂k自家大狗的情形,她卻有幾分相信了。
“可是,為什么你怎么能說話呢?”丁小禎順理成章地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瘦老頭道:“因為我跟你一樣,不是這里的村民,是個外來戶。我說丫頭,這個村子不是久留之所,我勸你還是趕快離開吧。”說著,老頭抬起自己的獨輪車,又推著往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吆喝:“有破爛的賣,收破爛的來了?!?br/>
丁小禎連忙追了上去,道:“大叔,有一個朋友跟我一起來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見著他?他叫孫游。”
瘦老頭道:“你說的是不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長得很壯實,留著小平頭,臉蛋子圓圓的……”
丁小禎喜道:“對對,就是他沒錯,你見著他了?”
瘦老頭道:“嘿,那小伙子脾氣真是暴,差一點揍我一頓?!?br/>
丁小禎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能告訴我他去哪了嗎?”
瘦老頭道:“那小伙子問我村口在哪,我看他對老人家的態(tài)度不好,沒有教養(yǎng),嘿嘿,要教訓(xùn)他一下,給他指了個錯誤的方向?!?br/>
丁小禎一聽這話,當即便火了,但又不能立即撕破臉,只好追問道:“你讓他去哪了?”
瘦老頭道:“萬福祥棺材鋪。”
丁小禎心頭一震,道:“怎么,這里果然有一個棺材鋪?”
瘦老頭兩眼一瞪,道:“那是當然,我想你肯定也看到了,這個村子里的人是不睡床的,只睡棺材。有這么大的需求,怎么可能沒有棺材鋪呢?”
丁小禎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棺材鋪怎么走,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瘦老頭上下打量了丁小禎一番,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勸你最好別去,像你這么勸皮嫩肉的小姑娘,去那種地方可惜了。”
丁小禎忍著怒氣哀求道:“我朋友在那里,我必須去找他,大叔,求求你就告訴我吧。”
瘦老頭想了想,道:“這黑燈瞎火的,告訴你你也找不著,算了,今天的生意少做一些,你跟我走吧,我把你送過去?!?br/>
丁小禎千恩萬謝,跟在賣破爛老頭身邊向黑暗的街道中走去,那盞血紅色的燈籠隨著獨輪車的顛簸搖搖晃晃,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即將走向的竟然是一個人間地獄。
“大叔,你為什么在大晚上的收破爛啊?”丁小禎覺得自己跟老頭兒熟絡(luò)了,開始問他一些私人的事情。
瘦老頭想也沒想,便說道:“你沒有看到嗎?這里的人白天都不愿意出門,只有到了晚上才出來,所以我說他們跟鬼也差不多了么?!?br/>
丁小禎這時才現(xiàn),果然大街上出現(xiàn)了三三兩兩打著紅燈籠走夜路的人。不過,大家看到丁小禎他們都躲得遠遠的。
丁小禎又問道:“這村子里怎么也不安個街燈啊,雖然比較偏遠,但畢竟也屬于北京市不是嗎,政府路都修得這么好,怎么會不安街燈呢?”
瘦老頭道:“這個村子里的人自己與世隔絕,政府也就不愿意管,連電也沒有通,安街燈有什么用?”
這個村子沒有電?丁小禎再次大吃一驚,不過也是,舉目望去,確實沒有看到電燈。
丁小禎見老頭對自己的問題并沒有反感,便決定把自己心中的疑問一個一個都問個遍。俗話說,言多必失,即使這個老頭子編了一大套謊話來騙她,他自己說得多了,也便有了漏洞。
“大叔,我看現(xiàn)在人家收廢品的至少都騎個小三輪什么的,您這兒推個獨輪車,能裝多少東西呀?”丁小禎問道。
瘦老頭道:“我收的廢品可不是紙箱子、酒瓶子之類的垃圾。”
丁小禎正要問“那是什么”,瘦老頭突然指著前面一處燈火通明的大院說道:“萬福祥棺材鋪到了?!?br/>
丁小禎奇道:“大叔,你不是說這個村子沒有通電嗎?為什么這里有電燈?”
老頭回答道:“這里是人工發(fā)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