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無窮大的,在夜色籠罩下的落日大道到處都是陰暗的角落。一個人不能企圖占有整個夜晚,你所看到的就是你的夜晚,別人看到的不是你的夜晚。
牛放把他的美女秘書叫進他的小房間:“叫二聲來聽下。”牛放說。
“啊,啊”美女叫了。牛放又要抓狂了,連呻吟都不會。被催眠的生物就是這么垃圾,智力退化嚴重。
“嗯,嗯。。。。。。這樣叫明白么。”牛放演示了一下。
“是?!泵琅鸬馈?br/>
“有人敲門,你就叫,敢再敲,叫他們滾。明白不?”牛放真心覺得累,整天和一個只會是或不是的人在一起,他覺得自己馬上也要變成那樣的人了——感覺到會被同化。
他打了另一扇門,從門后消失了。
過了一會,那扇關(guān)緊的門又被打開了,然后又被關(guān)上了,但是卻沒有人進出。那個秘書聽到開門聲,大聲地“嗯”個不停。
門后面是另一條道,通往另一個街區(qū)。牛放戴著一個有臉罩的棉帽子,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腰圍變大了,不是很熟悉的人已經(jīng)認不出他。即使是落日大道,熟悉他的人也不多。夜風很冷,他買了一條熱狗,邊吃邊走。
在他的前面,走著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小女孩,從單薄的小腿往上看,非常鮮嫩可口,牛放的目光閱人無數(shù),只是從背影就可以斷定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姑娘。牛放又產(chǎn)生了那種邪惡的欲望。
這種小蘿利能夠帶給他一種無法言說的征服感。
她只是漫無目的地閑逛,周圍也沒有大人陪同,也許只要一個美麗的飾品,她就會跟著走了。如果不行,加上他一個小小的催眠暗示,絕對是手到擒來。
牛放沉浸在他的幻想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或者說看到了也沒有放在心上:小女孩的身邊跟著一只雪白的小狗,它回頭向他呲了呲牙,那雪白的牙齒在森冷的空氣中泛著寒光。
她們正是從狩魔吧消失的安安和最后的晚餐。
在這條小街的盡頭處,牛放遺憾地走向一個和小女孩相反的方向。他心里想:真是一個幸運的女孩。
他今晚有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
最后的晚餐疑惑地回頭向他望了望,然后一顛一顛地跟上安安。
一個壞人和一只狗,到底是誰更幸運一些,誰知道呢。
牛放最后到達一個僻靜的小巷子,路燈很明亮,但是也沒有人走。他在地面上找了幾塊石頭,努力了幾次,終于把那個路燈打滅了,現(xiàn)在的小巷子又暗又靜,最適合用來作案了。
月黑風高殺人夜。他靜靜地縮在一個角落里,象一個釣魚的漁翁。
堂堂一個催眠大師,淪落到連殺一個普通人也要親自動手的地步,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他只會催眠,不會飛檐走壁,更加未到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境界。上面派他過來只是要求他打開一個局面,沒有讓他大開殺戒的意思,考慮到他在催眠方面的強項,也有一點經(jīng)營上的才能,是他把自己逼到了這個份上。如果不是他色膽包天,一連換了二十多個女員工,也不會引來檢控官的查詢,如果更加低調(diào)一些就不會惹來小偷的目光。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白袍最快明天就會到達。今晚是他最后的冒險機會,為了自己的生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夜更加深沉,沒有月亮的夜晚,行人絕跡的幽暗小巷,不知何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電視機聲勾起了他回憶。曾幾何時,他也有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家,嚴厲的父親,慈愛的母親,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看電視,然后他長大,書讀得不錯,大學畢業(yè)后進了一間證券公司。他一直認為自己在金融上有一些天分,也以為自己會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娶一個老婆,生幾個小孩子,幸福美滿。。。。。。
一陣有節(jié)奏的高跟鞋聲讓他回到現(xiàn)實,他強迫自己把那些溫情的回憶放進肚子,讓風吹冷胸膛。明天早上,這里必須躺著一具女尸,他才能面對白袍。
他把手伸進口袋,試圖握緊那把小巧的手槍,已經(jīng)一切準備就緒。他已經(jīng)想象到對著一個腦袋開上一槍鮮血四濺的情景,也考慮到之后把包包拿走造成一幅搶劫的假象。
槍呢?他把口袋翻了一遍,記憶中的那把槍毫無蹤影。聽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大寒夜的他急得滿頭大汗。
我的天哪。居然把殺人兇器給弄丟了,這一刻的他悲憤得想要撞墻,自從那個檢控官去他那里查詢起,這二天來他事事不如意,不僅遇到小偷,遇到偷工減料的腦殘廚師,現(xiàn)在連一把槍也弄丟了,還能有誰比他更悲摧!
腳步聲近在耳邊,他那一刻涌起一種上刑場的悲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張開有力的雙手,向著他眼前的身影撲去——老子就是用手也扼死你。
然后他的雙腳被什么拌了一下,五體投地地撲在地上。
那個身影尖叫著,瞬間遠去。
牛放委屈得想要大哭——這個世界對我太不公平了!他甚至聽到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嘲笑聲。
我做錯什么了?招惹誰了?為什么這樣對我?他永遠也想不明白。
狩魔吧凌晨二點不到紅姐又開始攆人了,小刀不禁苦笑,以后四哥真的退役后,不知紅姐還有沒有這個底氣。
小刀收拾好桌椅,打掃好地面再次踏上回家的路途。出了落日大道,城市漸漸陷入沉寂,路邊的樹影斑駁陸離,四處不見人影,偶有一輛汽車急馳而過。
小刀把山地車踩得飛快,只有在這種安靜而又寬大的馬路上,速度才會得到最大的釋放,一天的疲乏一掃而空。寒冷的冬天,沒有什么能比這個更來勁了。
遠處的馬路上穩(wěn)穩(wěn)站著一個人影,開始時小刀以為是過馬路的,直到小刀駛近仍然站得一動不動。他面向小刀站得象一座冰山,滿頭白發(fā)散開銀光。
他是青龍。
“你什么意思?”小刀停下來。
“沒什么意思,今天我可能搞錯了,過來道個歉。”青龍冷冷地說,聽口氣就象是正在接受別人的道歉。
“不用了,你明白就好?!毙〉独@過他,繼續(xù)上路。他對青龍的說不上好印象,也沒有壞觀感,可是也沒有到好朋友的地步。可能是某些原因,小刀覺得沒有更多的話要說。
在小刀踩上山地車的瞬間,青龍象一個鬼影一樣又站到了小刀的前面,快得出奇,好象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樣。
小刀的心一下子抽緊了,即使神經(jīng)再大的人也會被嚇一跳,這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能達到的速度。青龍擁有異能。這是他的第一個想法。
這的確很神奇,不過小刀有過那種體會,雖然很不真實,但是也能接受。
“你看到了,有什么要說的嗎?”青龍冷冷地說。
“沒什么要說的,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小刀面無表情。
“不可能,我們應(yīng)該是同一類人,你很快也會走上同一條道路。這就是你的命運!”青龍有點激動。一直以來,他都在為自己感到孤獨,他一直在疑惑,為什么他與別人擁有那么多的不同,現(xiàn)在他終于看到一個和他有點類似的人,這種感覺不會錯。
“你看錯人了,我可不會什么異能?!毙〉队悬c茫然,也許他曾經(jīng)會,在夢中,但是在現(xiàn)實里,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會象鬼一樣飄著走路。
“你沒有感到你自己的與眾不同么?我們和那些人不一樣,并不是說我們比他們更高級一點或是更完美一些,而是我們的異化一定是有理由的,我們應(yīng)該肩負不一樣的責任,這個責任你逃避不了?!?br/>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我會是什么救世主。”
“并沒有要求你去當救世主,你還不明白么?每個人的人生都不一樣,上天既然給了你能力,你應(yīng)該用這個能力讓這個世界更美。”
“如果我有,我會盡力?!毙〉赌芾斫馇帻埖囊馑肌?br/>
“還有君海棠,她應(yīng)該也是同類人,我們是天選之民?!鼻帻埦褪且粋€徹頭徹尾的狂熱的理想主義者,滿嘴天將降大任于斯人的信條。
身后青龍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小刀將車踩得飛快,就象是要逃離這個聲音。
我逃避了么?小刀站在高樓上想,為什么青龍會認為我也是一個異能者?但是我明明不是,可是在夢中的那一切又是怎么回事?這現(xiàn)實世界中的異能者又是怎么回事?他們都是怎么獲得自己的能力的?他陷入了瘋狂的迷茫中。
在繁星的照耀下,這個世界奧妙難言,便是一切都被遮掩在夜色這場大幕布的后面,小刀正在試圖掀開這塊幕布,可是,誰來給他一個支點,一雙看透迷霧的雙眼?
這一個夜晚,他沒有借助繁星頭盔一樣的回到了他夢想的大海,他在蔚藍色的波浪里迎風飛翔。